此刻,正在侯府之中的林歆月自然不知道易水寒为了核实她的身份,而特地跑到了那个神仙难回的地方。
现在的她正忙着布局,到了关键时刻,容不得有半点闪失。
虽然,目前是按照她的计划在进行着,楚昶安也因为怀疑楚嘉珏对自己有非分之想,故而提前加快了提亲的步伐。不过即便如此,自古以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身为皇长子也不例外。
这里过了林书航这一关,后面还需征得楚嘉珏同意才是。不过不用想也知道这一点怕是有些难。
与此同时,楚嘉珏在皇宫之中听到了这个消息,差点儿把肺都气爆了。自从他当上皇帝以来,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憋屈过。
先是林书航为了林歆月,不惜和自己翻脸。身为一个臣子,竟然敢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这件事情就让楚嘉珏忍无可忍。在之后,自己喜欢的女人,不是说非常爱,但好歹脸有点儿意思,就像是一个小孩子梦寐以求想了很久很久的玩具那样的渴望。结果到头来,辛辛苦苦做的一切事情,却都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而且还是自己的儿子,这件事情也把楚嘉珏气得不行。
本来还想着将林歆月和楚昶安的婚事慢慢拖着,没想到他们两个人竟然背着自己,提前提了亲,定好了日子,张罗打鼓的,就差没昭告天下说林歆月是楚昶安的妃子。这样一来,楚嘉珏怎么有机会再将林歆月变成自己的女人,如果非要强抢,那世人对自己的印象还不得像曾经历史上那些昏庸的皇帝。
楚嘉珏阴沉着脸,在自己的书房里转来转去,大发雷霆,吓得安公公跪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
安公公的头几乎都要磕到地上去了,身子微微颤抖着,额头上冷汗直冒,不一会就听见滴答滴答的水渍声。不知跪了多久,安公公跪的双腿发麻,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就见楚嘉珏一个人侧躺在椅子上,半眯着眼,看起来好像平静了。
可实际上,安公公以对楚嘉珏的了解,知道这才是他最暴怒的时候。看着越是平静,实际上楚嘉珏心里就越是愤怒。
安公公心里暗自想到:皇上怎么会突然发这么大的火?难道是因为听见了林歆月和楚昶安的婚事吗?不过这件事情不是他自己先前同意的吗?安公公脑袋急速转动着,想了很多很多的可能性,终于猜到了真相。一张充满皱纹的脸上霎时露出惊容。
这还得了,那可是呢?若真的这样做,楚嘉珏的位子怕失有些保不住了。水可载舟亦可覆舟,自古以来,那些历史上昏庸无道的皇帝都没有一个是好下场。
安公公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滴答滴答的往下掉,他伸出沾满老茧的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什么却终究说不出口。
说吧,自己估计下一刻就会被楚嘉珏拉出去砍头。不说吧,这件事情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令人难以理解。
就在这个时候,安公公忽然听到了外面一个小太监的喊声,顿时觉得自己像是被解放了一般。
楚嘉珏那一双闭着的眼睛听到这一声喊,咻得睁开。身上那暴戾的气息暴露无遗,他看了看跪在前面的安公公,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安公公立刻点点头,连忙弓着身子倒退出去。
不多时就听外面的小太监对他说了一句:“公公,皇长子前来觐见皇上,你看这事怎么办?”
安公公这一颗心就像是坐过山车一样,一会儿上一会儿下的,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见了这样的话,他瞬间觉得自己是不是今天出门忘了看黄历,怎么所有不好的事儿都给他摊上了。
不过再怎么不满也是要处理的,想了想,他又蹑手蹑脚小心翼翼的走到宫殿内,欲言又止的看了楚嘉珏一眼,楚嘉珏本来就不耐烦静安公公这个模样,不由有些怒道:“到底发生了何事?”
楚嘉珏的声音低沉着,好似即将暴走的野兽。
安公公听后,不再犹豫,连忙开口:“皇上,皇长子前来觐见,你看,是宣还是不宣?”
楚嘉珏听见这样一句话,那一双眼陡然睁大,眼中露出一丝狠厉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容。随后冷笑了几声,那笑声吓得安公公心里直发杵。缓了一会儿,就见楚嘉珏冷笑一声,声音中带着些莫名的寒意。
“宣。为何不宣?朕倒要看看,他是不是为了那件事而来。”
“诺!”安公公低着头,拱了拱手,连忙退了出去。
不过一会儿就将楚昶安引了进来。将楚昶安引进来之后,安公公一句话也没说,直接见势不妙退了出去。
开玩笑,万一等会儿才能和楚嘉珏发生了巨大的冲突,自己要站在旁边的话,那不是找死的行为吗?安公公在楚嘉珏身边生活了这么久的人精,对危险的敏感程度,那是相当之高的。
外面的小太监见安公公退了出来,还有些纳闷儿的问了一句:“公公,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平时,只要有人被召唤进去,安公公就站旁边看着,时不时添点儿茶水,打打下手什么的。但这次,安公公突然出现这么快,倒让外面的小太监有些不适应了。
安公公总不能给他们说自己是因为怕死才跑得这么快吧?于是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双手背在身后,颇有威严的训斥了一声:“好好们的事,多干少说,这样才能活得长久,明白吗?”
小太监听见安公公这样严肃的话,连忙低下头,低声应了一句:“公公教训的极是。”
安公公虽然出来了,但他一直在门口不安的走来走去。这样一件事情,若真如他所猜想的那般,那可就好看了。他不敢进去,但是也好奇楚昶安和楚嘉珏之间到底会发生什么?连忙摆手辞退了身旁的小太监,自己则将儿朵贴在紧闭的大门上,生怕听漏了一点。
不过听了很久,里面都没有什么声音,安公公顿时纳闷儿了。
大殿之中,不像外面那般惬意,反而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儿,这是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
自打楚昶安走进养心殿的那一刻,楚嘉珏的双眼霎时就锁定了他,待安公公退出去之后,楚昶安向楚嘉珏行了个礼,之后便沉默着不说话,楚嘉珏也静静的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气氛顿时变得诡异。
沉默了很久很久,两个人似乎在比拼着对方的耐心,这一看,不像是父子,反而像是一对仇敌。
时间就这样静静的流逝着,楚昶安站得笔直站在楚嘉珏身前,楚嘉珏坐在位置上,也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楚昶安,两个人都没有率先出口,仿佛是谁先开口就先输了气势一般。
不过到底姜还是老的辣,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楚昶安终于忍不住了,在与楚嘉珏对射的过程中,他感觉自己的心理防线渐渐被瓦解,看着楚嘉珏那一双平静毫无波澜的双眼,反倒觉得这样的眼神格外可怕,令他渗得慌。
楚昶安咕咚一声咽下了一口口水,清了清嗓子,话语中充满了该有的敬辞,但却不卑不亢,似乎还有点针锋相对的意味。“儿臣拜见父皇,想必父皇也知道儿臣今日此行前来是为做何。”
楚嘉珏听了楚昶安镇话没有说话,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直勾勾的盯着他,楚昶安不得已只有硬着头皮再度说道:“不知父皇可曾记得,前几日儿臣请求过父皇,为儿臣与三小姐赐婚。”
“那又如何?”楚嘉珏终于开口,反问了一句。不过声音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意味,听着楚昶安很不舒服。
楚昶安抿了抿嘴唇,继续解释道:“既然圣旨已经赐下,儿臣觉得择日不如撞日,过两天就把婚事办了。况且,以儿臣这个年龄,纳妃正好合适。不知父皇意下如何?”
有求于楚嘉珏,楚昶安的态度自然会缓和了许多。见楚昶安这个模样,楚嘉珏饶有趣味的看着他,似笑非笑。
“朕是赐过婚,不过你可曾记得,朕是说择良辰吉日成亲。朕看了看,最近这一两个月都没有什么好的节日,故而,皇儿和林三小姐的婚事,只能向后面延迟一些了。”
“父皇……”
楚昶安的声音陡然增大,双眼中浮现出一丝怒气,不过转瞬即逝,很快又被他引在眼中。
“怎么?皇儿是质疑朕的决定吗?”
楚嘉珏这一句话那还得了。楚昶安连忙低下头,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手上青筋乍现,却不得不低声说道:“儿臣不敢。”
楚嘉珏温和地笑了笑,慢慢的从自己坐的位置走了下来,走到了楚昶安的身前,他伸出一只手,慈祥的在楚昶安的肩上拍了拍,冷笑一声。“现在这个天下,还是朕的天下。”
楚昶安的嘴唇紧紧的抿在一起,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一句话也不敢说,因为这一句话,不能回答,怎么回答都是错。
楚嘉珏似乎很满意楚昶安这个状态,轻笑一声,收回了自己的手,双手负在身后,又慢悠悠的往前走。
“皇儿若是无其他事情,那就先行退下吧。”
楚昶安咬牙切齿的看着楚嘉珏,就像是哑巴吃黄连,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里吞。他一字一句的从牙缝里蹦出来。“儿臣,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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