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林歆月将先前提来的饭菜换成了一碗熬得十分浓稠的小米粥。这果真只是小米粥,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林歆月怎么可能给楚嘉珏很好的东西?想到他等会的表情,林歆月就不由冷笑。
她端着小米粥轻轻唤了一声:“公子,因为……方才没有想到那么多,这里条件也不是很好,只能让公子先将就着了。”
“无事。一碗粥已经足够了。”
楚嘉珏笑着应道。脸上露出那极为迷惑人的笑容。若不是林歆月熟悉他,恐怕也会被他这笑容给迷住,从此沉沦。
林歆月脸色一沉,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狗改不了吃屎。现在看不见了,还不忘利用自己的相貌来为自己谋求私利。呵呵,楚嘉珏,我当年真是错信了你。
“公子……这……”林歆月支支吾吾,似乎有些难为情。但想了想,还是伸出那一双冰凉的纤纤细手,轻拉住楚嘉珏的手,将手中的陶瓷碗放在了楚嘉珏的手心。
在触碰到楚嘉珏手掌的一瞬间,林歆月像是受惊的小鹿,咻地将手收了回去。声音里带着些许慌张。“公……公子,你先就餐吧。小女子,暂时就不打扰了。”
林歆月手一收,楚嘉珏那一张手心中略带一点老茧的手咻然反手握住了林歆月的手。
林歆月一怔,焦急的道:“公子,你这是作何?”
楚嘉珏眉眼一抬。他虽然看不见,但能想象出林歆月现在的表情。“姑娘的手,有点凉。”
说罢,又松开了林歆月的手,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乍一看,似乎就是平常的一个关心的动作。丝毫引不起人的反感。即便突兀的握住林歆月的手,也没感觉到他是有什么别的不好的心思。
林歆月的声音糯糯的,端庄大气,冷静柔弱的声音里充满了一点小女儿的慌张。仅仅听声音,还以为林歆月的脸上现在一定是绯红一片,全是娇羞。但楚嘉珏若能看见,就知道林歆月的脸上冰冷一片,声音是娇羞,但表情却全是默然。这样极大的反差,非一般人能够做到。
林歆月慌慌张张的走出去,楚嘉珏端着小米粥,用勺子舀了一口放入口中,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但小米粥刚一入口,他那一张自信满满,运筹帷幄的脸却猛的沉了下来,头一偏,哇的将刚刚才吃进去的东西吐了出来。
“这也能吃?”楚嘉珏脸色变了又变。想将手中的碗猛的搁下,结果肚子再一次不争气的咕咕叫了起来。
他深吸了几口气,挣扎了许久,又慢慢将手中的碗端了起来,一口一口的往嘴中放。不过那表情,却像是在上刀山下火海一般。最后,他实在忍不了,干脆将勺子一扔,端着手中的陶瓷碗很没形象的猛地灌下去。那模样,就仿佛是很久没吃饭的难民一般。
吃完了饭,他的脸色一白,身子倾出床外,直接干呕起来。他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想吐结果却死活吐不出来。
“姑娘……姑娘……”
楚嘉珏终于顾不得面子,连声呼喊起林歆月来。
林歆月站在门口,听着楚嘉珏那憋屈的声音,停顿了一会儿,这才有些惊慌的推门而入。
“公子,你这是怎么了?”只听一声惊呼,林歆月连忙迈着小碎步走到了楚嘉珏的身前。见楚嘉珏马上就要滚在地上,这时也滚不得什么男女之别了,即刻上前一把扶住了楚嘉珏,用手轻轻拍打着楚嘉珏的背部,为他顺气。“公子,我……我……”
听着林歆月即将要哭出来的声音,楚嘉珏想说的话立刻变成了安慰。“姑娘你不用自责,估计是在下的身体还有点不太适应罢了。这不关你的事,还望姑娘放宽心。”
“可……可是……”
楚嘉珏连连摆手,脸色有些尴尬。“不过,这里是姑娘一个人在住吗?可有什么别的人呢?”
他说完这一句话,瞬间尴尬到林歆月的身体一僵,浑身都有些轻微的颤抖,似乎是因为恐惧什么。
正疑惑,就听见林歆月定了定神。道:“公子可是有事?”
楚嘉珏眉头一皱,略微思索,还是决定这种事情急不得,慢慢来就好。不过现在却有一件很是重要但同样也很尴尬的事。因为,他想上茅房了。整整一天,还不算他昏迷的时间,从头到尾就没上过一次厕所。
他看不见,但林歆月又是一个女子。若是其他事也就算了,可上茅房这事……真心不能随便啊!但不找林歆月他又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他实在憋不住了。
楚嘉珏讪讪的说道:“姑……姑娘,在下……想……想上茅房了。”
楚嘉珏现在真心有种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冲动。他活了将近三十年,从来没有一刻感觉自己有现在这样尴尬。
林歆月一听,惊呼一声,身子一晃,扶着楚嘉珏的手瞬间手了回去。楚嘉珏没了支撑,猛地向地上栽倒而去。眼见楚嘉珏就要滚到地上,林歆月又是一声惊呼,连忙伸手想要扶住他。不过,尽管楚嘉珏现在看不见,还不太适应,可武功高强的他还是能判断现在的处境,想也没想,即刻运气,一掌拍向地面。巨大的反震之力令楚嘉珏再次坐直了身子。
林歆月见楚嘉珏没有倒地,不由长出了一口气。还心有余悸的手用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因为她知道,这些,楚嘉珏都能听见。
气氛一下子僵住了,楚嘉珏脸色不变,心中却是急得不行。
林歆月犹豫了一会儿,在楚嘉珏即将开口的一瞬间抢着他的话说道:“那……那小女子先把公子扶到茅房里去吧,我……我就在门口等着。这样可好?”
楚嘉珏连声道:“如此甚好。有劳姑娘了。”
林歆月牵着楚嘉珏的手,一步一步往外走。小心翼翼,口中还一直说着。“公子小心,前面有门槛。”
“公子注意,我们马上要下阶梯了。”
“公子不要急,慢慢来。一步一步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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