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招了招手,对着安公公吩咐了一句。安公公那张有些年岁的脸上顿时露出惊容。
安公公眼睛瞪大了,难以置信的看着楚嘉珏,艰难的问道:“皇上,这怕是不妥吧?您这样做……”
楚嘉珏本来也没确定要这样做,但一见安公公的表情,他顿时就下定了决心。“就这样吧。你不必再说了。”
安公公张了张嘴,想说的话顿时被楚嘉珏这一句话给堵在了喉咙里。纵然有些吃惊,但好歹也是在楚嘉珏身边跟了多年的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仅一瞬间,安公公就收敛了自己的震惊,顺从的应了一声:“诺!”
不多时,从皇宫内门里缓缓驶出一辆马车。
那马车虽然不凡,但在出入皇宫之间来看,还是显得有些寒酸了,丝毫不起眼。
待马车出了宫门,里面的人轻轻掀开车帘,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这繁华的京城帝都。这人,相貌有些普通,皮肤略黑,带着小麦色。一张沧桑的脸上却长着一对不符合面貌的双眼。
这人,赫然就是变妆之后的楚嘉珏。
既然文殊等几位大臣都认为临淄的流寇招降比较好,那他楚嘉珏就准备亲自去看看。若能将临淄的那一群悍匪收入麾下,他就会多出一张出人意料的底牌。
放着别人去,他实在不放心。第一:派去临淄四任县令,最长的都没活过三个月就死在了临淄的流寇手中。再派别人去,也不会有人乐意。这明显就说送死,说出去,名声也不好听。第二:若叫上有能力的武将去,万一那武将同临淄的流寇密谋,达成了什么有害他的协议,到头来,他哭都没地哭去。
故而思量再三,楚嘉珏这种生性多疑,薄情寡义的人还是自己去保险。
至于变妆,则是为了麻痹潜藏在暗中的敌人,给他们造成一种自己还在京城皇宫的假象。对此,楚嘉珏连安公公这样贴身心腹都没有带在身边。
虽说临淄的流寇凶狠,但他变妆之后别人也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想来就算出了什么事,也不会对他追杀到底。凭他的武功,完全能保住自己。当然,前提是自己的行踪没有被泄露。不然,一路上估计就不会平静了。
与此同时,楚嘉珏前脚刚一走,皇后穆诗就带着宫女宝娟提着燕窝,挺着大肚子来到了养心殿门口。
安公公眼尖,老远就见到了穆诗,一张老脸瞬间就垮了下来。不用迟疑,立马转身往里走。谁料穆诗的视力也是极好的,安公公左脚才迈出,就听穆诗盈盈笑道:“安公公请留步。”
得了,现在是跑也跑不掉了。
安公公僵硬地转过身体,冲着穆诗拜了拜。“万福。”
穆诗的手搭在宝娟的手背上,闻言抽出,拂了拂手中的绣帕,指尖那长长的金色指甲往小腹前一抹,笑问道:“本宫听闻皇上近日以来为了国事操劳,忧烦过度。特意命人顿了南国送来的血色燕窝,给皇上补补身子。不知皇上现在可还在批改奏折么?”
安公公眼皮一跳,道:“可不是。最近国务繁忙,皇上恨不得自己能多出几双手呢。方才,还在丞相面前发了脾气。”他顿了顿,继续道,“的心意老奴会转达的,但现在……”
安公公接下来的话没有说出口,不过穆诗脸色微微一变,却是听明白了。
她皱了皱眉,转瞬又恢复成了那个雍容华贵,母仪天下的女人。“本宫自是明白。不过……安公公,本宫为了这血色燕窝,可是费了不少心思,送进去看一眼便走何如?”
“这可就难为老奴了。”安公公歉意的笑了笑,丝毫不松口。
穆诗眼中精光闪了又闪,最终还是妥协。
“既是如此,那就劳烦公公了。”
挥了挥手,宝娟会意的上前一步,将手中那个精致的食盒递到了安公公手中。安公公接过开口。“这是老奴的分内之事,理应如此。还请娘娘慢走,仔细了身子。”
穆诗这一走,安公公猛地松了一口气。望着宫城外的方向,不由低声呢喃:“皇上,你这可是给老奴找了一个苦差事啊!”
转过御花园,穆诗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她微微偏头,对着宝娟吩咐。“你给本宫仔细看着点养心殿还有安公公,今日之事,本宫总觉得有些古怪。”
宝娟不解,但还是应了声诺。
虽然安公公的做法和话音没什么不对劲,但穆诗就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头。可具体是什么,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突然,她眼眸一凝,想到了其中一个可能。即刻将嘴凑到了宝娟的耳边,低声说了什么。就见宝娟眼睛陡然瞪大,一脸的不可置信。“娘娘,这……”
“快去!”
“诺。”
宝娟低着头应道。朝着穆诗行了一个礼,转身就向养心殿的方向跑去。
穆诗那张美艳的脸上嘴角微微勾起,眼眸一弯,双目咻地盯向了刘贵妃所在的寝宫。
呵呵,她就觉得有什么不对,现在总算是想起来了。当年穆萱还不是皇后的时候,这样的事他楚嘉珏不是常常做吗?若真如她猜想的那般,那她也就可以动手了。
穆诗刚回自己的寝宫躺了一会儿,就见宝娟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穆诗一见,立刻辞退了宫人们,只留下宝娟一个人。宝娟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神采奕奕。
“果真如娘娘所想,皇上……皇上真的微服出巡了。”
说这话时,宝娟对穆诗还是有些崇拜的。毕竟,她就完全没看出有什么不对,更何况,现在后宫的各位妃子,基本都还被蒙在鼓里。
宝娟突然想到,楚嘉珏微服出巡了,那……“娘娘可是要……”
“不错!”
宝娟心神一禀,浑身颤了颤,似乎想到了些什么,眼底闪过一丝恐惧。不过,此时的穆诗双目正放空看着远方,暗自冷笑。
“敢与本宫作对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今日,是该那个贱人还债了。”
“摆驾倾安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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