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只是觉得……似乎很熟悉而已。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了。”
面对凯的问题，银鸦思考了半天后只能给出了这样的一个答案。虽然这个答案的内容还是在凯的预想范围之内的，但他还是不免觉得有些遗憾和无奈。
而被凯按着坐在椅子上的白皊竹，则是一拿着水果刀一拿着被削好了的苹果，定定地看着面前的银鸦。在听到对方的这个回答的时候，她的心情可以说非常复杂，有些庆幸，却又有些失落。
啊……果然还是这样啊……
两人心里不约而同地这么想着。
这个时候，银鸦又把视线从白皊竹的身上转移到了一旁的凯身上。之后他就这样一直盯着凯，静静的不说话。也许是注意到了对方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而且也无法忽视，凯又抬起头看着他，疑h地问：“怎么了吗？”
“对我而言，她很熟悉，你也很熟悉。”银鸦淡淡地说着，以前一贯冷漠的语气，现在听上去竟然多了些温和，少了些疏离，“”
按理来说，第一次面对不认识的陌生人，无论是谁，心底都多多少少地会抱有一些警惕心的。直白点讲，举个例子，就算是一个对陌生人非常友好的人，也不会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敞开心扉，对第一次见面的人说出自己的最深的秘密的。
更何况，现在在已经失忆了的银鸦的眼里，他们就是陌生人。而总结起失忆以前他们对银鸦的了解，更不会认为银鸦是会对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产生信任感的人。这家伙平时就非常孤僻，对人的态度很是疏离冷淡，更不会多说j个字来回应对方的话语。
可是就在刚才，已经忘记了凯和白皊竹的银鸦，看着他们的眼神，以及对待他们两个人的态度，却不见丝毫的冷漠和疏离。相反，从他的表现来看，他非常信任凯和白皊竹这两个他才刚刚见面不久的“陌生人”。仅仅只是因为残存在脑海深处的，对于他们的残存的那份熟悉感。
由此可见，在银鸦的内心深处，凯和白皊竹到底占据着怎么样的地位。
至少，这对他们而言，对失忆的银鸦而言，或许也是一件好事吧。至少后续在队伍的相处，在学校的相处，都不会像以前那样艰难了。甚至可能等银鸦恢复记忆后，对待他们两个还有队伍里的其他队友，都不会像以前那样疏远了。
至少从目前看来，事情总t上还是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的。
“是吗？那好吧。”凯叹了口气，笑了笑，不过没有之前那么勉强了，看上去比一开始听到银鸦失忆的消息时要轻松了不少，实际上他现在的心情的确因为之前银鸦的那些话而感到很轻松，“你现在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慢慢来吧，总能想起来的。”
“嗯。”
话音刚落，凯又伸出了，在银鸦的肩头拍了两下。拍着对方的肩膀的同时，他还敏锐地感觉到他并没有因为这个动作而肌r紧绷，而是很放松。不仅如此，凯也没有看到银鸦尾巴上的ao炸起来，或者是耳朵突然竖起来并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转动。这也表示了银鸦现在对于他的肢t接触没有任何警惕x。
至于银鸦现在对于白皊竹……就更没有警惕x了好嘛。凯看着银鸦从白皊竹的里接过了削好的苹果一口一口默默地吃着，如此心想着。
凯看着现在坐在病床上和他们的相处还算得上是融洽和谐的失忆的银鸦，又忍不住想起了以前对任何人都带着j分疏离和冷淡的那个藏着许多秘密的银鸦，突然觉得，这种感觉就像是看到以前一只怎么也养不熟的野猫，突然间变成了脾气温和不会乱咬人抓人的家猫一样。
这个反差，或者说转变，或许的确是很好吧，但是突然间就转变这么大，还真有点不习惯。
算了，按照现在的相处模式来看的话，等以后银鸦哪天恢复了记忆，肯定会比以前更好相处的。凯想了想，觉得自己目前还是思考思考后续怎么和银鸦保持友好关系比较好。毕竟人家失忆了，需要注意的东西还是有的。
午的时候，完成了上午所有的工作的白墨柳拎着外卖小哥送来的四人份午饭来到了银鸦的病房，四个人一起吃了一顿午饭。在那之后，凯和白皊竹又在病房里待了一段时间，直到下午点左右的时候才与银鸦和白墨柳道别，回到了西郊别墅。
在听完了凯和白皊竹两人从医院带回来的消息后，凯特流露出了既惊讶又疑h的神se，试探着确认：“你们是说，银鸦已经醒了，但是却失忆了？”
“嗯。用白墨柳的话来说，他是全盘x失忆，不过可以放心的是，并不是永久x失忆。所以还是能够恢复记忆的。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凯把白墨柳对他说过的话对他们解释了一下，还做了个补充，“哦对了，白墨柳还说，我们最好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不过不赞同用刺激x的段让银鸦回想起以前的事，这只会让情况更糟糕。”
白皊竹点了点头，又对搭档之前说的内容进行了补充：“哥还说了，最好是让银鸦过和以前一样的生活，让他在和过去相似的生活环境慢慢地找回自己的记忆，这样才是最好的。”“白墨柳的话是这么说没错，而且也的确很有道理。只是，你们之前和我们说的那些事，我们都还记得——银鸦过去经常一个人瞒着其他人，偷偷摸摸地出高危险系数的任务对吧。而且还都是一个人去执行这些任务。”听完了两人的转述后，卡米尔思考p刻后说出了自己的见解，“这的确是那家伙以前经常做的事，但是这对他的记忆恢复肯定没有什么好处吧。”
白寒松坐在沙发的椅背上翘着二郎腿附和道：“没错啊。这只是会让他多进j次医院的重症监护室，搞不好可能下一次他执行这些超危险的任务，然后刚刚恢复了记忆就直接和我们彻底oodbye了。”
“的确。这不是没可能的事。而且那家伙以前的生活模式我们谁都不清楚，谁知道他除了单独执行高危险系数的人物以外，还会不会做什么别的会给自己造成伤害的事。”凯点了点头，推了推墨镜却难掩无奈的心情，“听你们这么一说我怎么突然觉得那家伙有很严重的自n倾向呢？”
凯特听罢做出了头痛无奈的表情，毫不忌讳地吐槽道：“所以让他过以前一样的生活的确是有可能回想起记忆的，但是这对银鸦来说肯定会带来不少身t上的伤害。那样就算他能够尽早恢复记忆又怎么样？说不定还真的会想寒松说的那样才找回记忆就凉凉了。那样的话还不如不那么早恢复记忆呢！”
白皊竹点了点头，对凯特的观点表示赞同：“凯特姐说的是。与其让银鸦过和以前一样的生活，以不断受伤的代价换取早日恢复全部记忆的结果，还不如让他过正常一点的生活。那样恢复记忆的速度可能会很慢，但至少银鸦不会因为恢复记忆而受根本没必要受的伤害。”
“我也是一样的想法。”凯点了点头。整个队伍的所有人，都是同样的想法。宁可恢复记忆的速度慢一点，甚至可能永远都恢复不了记忆，也不想让银鸦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换回对过去的记忆。
那次银鸦力量失控暴走时为了不继续伤害他们而通过自残的方式让自己冷静，还有后来他们在那座废弃的楼房地下室里找到了身受重伤的银鸦，这两个场景的银鸦，都是血淋淋的，让人看了就心惊胆战。这样的画面对于凯和白皊竹来说，至今也依旧历历在目。
那样的画面，让人想忘都忘不了。对于凯和白皊竹来说，更是不想就这么忘记。
说实话，如果现在上天给他们两个选择——一个银鸦可以恢复记忆，但代价是受伤甚至可能死亡，还有一个是他不用受伤但是也没法恢复记忆。他们宁可替银鸦做出选择，哪怕一辈子都想不起过去的记忆，也不希望银鸦再受到那样的伤害。
没有过去没关系，有未来就足够了。
有未来……也就足够了。
经过了这样的一个话题，客厅的气氛难免变得有些沉重和凝滞。或许是觉得这样的气氛不利于接下来大家的讨论，白寒松斟酌了p刻后，突然向所有人抛出了另一个问题。一方面是因为好奇，一方面也是为了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他看着白皊竹和凯兴致bb地问道：“话又说回来了，你们今天是见到了清醒的银鸦，他现在失忆了，对你们的态度怎么样？或者说，你们觉得他有没有什么变化？”
“废话，都失忆了还能说没有变化吗？”卡米尔忍不住对坐在沙发背上的白寒松翻了个白眼。白寒松有些不满地反驳了一句：“那也不一定就一定会有变化啊。如果那个家伙失忆了还和以前一样冷冰冰的没有表情，那不是和以前一样嘛。”
白皊竹默默地结果话茬：“说实话，四哥有一点说对了。就是银鸦现在还是和以前一样，没什么表情，话也很少。”
“不过……”接下来，她又话锋一转，补充上了她和凯今天在医院病房的所见所闻，“感觉，他没有以前那么难以接近了。感觉比以前要……温和了不少。”然后她又看向了凯，“凯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凯点了点头，一边回想一边说：“的确是这样。打个比方吧，以前我找银鸦说话，说十句话他可以十句都不理我，这样以来我就觉得我一直都在单方面尬聊。那种感觉和对着墙壁说话没什么两样，这就很尴尬了。不过今天去看了看银鸦，虽说还是和以前一样话少，但至少我和他每说一句话，他每一句都会理我。”
“如果非要用什么东西来形容的话，我倒觉得就像是野猫突然变成了家猫那样。”
凯特忍不住吐槽：“你这比喻是什么鬼？语好吗？”
“真的啊。说实话，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那家伙还是失忆好了。像以前那样十句话十句都没有回应，还不如现在失忆后至少每一句都会有回应。”说到最后，凯忍不住摇着头如此感叹，“失忆前根本就是个社j障碍患者，现在失忆后反而能够和人基本正常地j流了。这叫什么事啊？”
“呃……那你还真的是辛苦了。”凯特说着，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凯的身上在散发着一pp实t化的黑se怨念。
听了凯的回答，白皊竹有些意外：“诶？他对你就这么闷的吗？”
凯抬起头反问她一句：“难道你想说他对你就不这么闷？如果他对你没有那么闷的话我直播吃墨镜。”
紧接着，白皊竹就沉默了。“其实，我想说，对着白皊竹银鸦还真的没有这么闷。”卡米尔慢悠悠地说出了一个令凯大为震惊的事实，“上个学期在学校里我见过j次银鸦和白皊竹遇到一起，那个时候白皊竹和银鸦说话的时候，银鸦一直都在听她说话，偶尔还会回应j句。”
凯特点着头附和：“我上个学期也见到过j次。说真的，那j次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上学的方式不对还是没有睡醒。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说完了，两位外国籍的nv生同时看了一眼白皊竹，又互相看了看，露出了一个洞悉一切的表情。然后她们投向凯的眼神立刻变得……充满了怜悯。
凯瞬间安静如j。白皊竹甚至觉得他已经不是浑身散发出黑se怨念的情况了，而是整个人都变成了灰白se。
“凯，你还好吗？”
“别理我，我想静静。别问我静静是谁。”
偏偏这个时候，白寒松还不做不死地拿出了：“队长大人，你需要我帮你准备开直播间还有墨镜吗？”
“……白寒松，你是不是想让我给你加训？要么加训要么闭嘴。”
“哦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