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可以啊！”喻栀茶满怀感激地看了眼许亦妧, 她的记忆就是从这个海边开始的，她也不知道怎么离开, 所以从来没看见过其他不同的景色。
小姐姐太善解人意了。
许亦妧冲她礼貌又疏离地笑了笑：“谢谢。”
然后她转身，洁白的衣摆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度，灰尘也被吹得扬起又落下。
喻栀茶跟着她走了一会儿, 许亦妧突然停下脚步, 没来得及刹车的喻栀茶直直冲到前面，穿透了许亦妧的身体。
冰凉的寒意让许亦妧微微皱了下眉, 很快又舒展开, 她看着她似笑非笑：“我去吃饭，你确定要跟着我吗？”
喻栀茶：“……”
沉默了几秒之后, 喻栀茶特别笃定地点头：“我可以……闻香脑补吃饭的感觉。”
让她一个鬼留在这里太可怕了，万一有别的鬼怎么办？
她选择跟着小姐姐。
“……那你跟着吧。”
许亦妧看了她一眼, 绕过她径直往前走。
喻栀茶跟在她身后, 为了偷懒，直接在空中飘。
虽然有一肚子疑问，但她并没有开口说话打扰她, 而是抱着满心好奇, 一路上把这里的家具装修粗略看了一遍。
墙壁上挂着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角, 在阳光照射下熠熠发光。边缘有些磨损, 看上去有些年代的米黄色雕花毯子平铺在大理石地板上。
虽然这一切看上去仿佛年代久远，却仍被打理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喻栀茶不由得想起许亦妧之前说过的话。
除了她住的, 其余都是空房间……
这么大的一栋房子里, 只有她一个人住吗？
她忽然觉得许亦妧的背影生出一股萧瑟孤寂之感。就连勾勒出她身体的线条也是孤独又寂寞的。
许亦妧浑然不知自己的形象已经被身后的鬼脑补得……十分凄惨了。
***
之前许亦妧话虽如此, 真正吃饭的时候，她还是拿了一盘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食物递给喻栀茶。
喻栀茶感动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她之前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许亦妧这么贴心，特地让她体会一下眼巴巴看着佳肴却完全碰不到的感受。
喻栀茶：tat煎熬。
喻栀茶拿着刀叉，百无聊赖地随手切着盘子里的食物，耷拉着眼皮，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许亦妧瞥了她一眼，忍不住想笑。
她这是无聊得把菜当艺术品在创作吧。
许亦妧吃饭动作虽然优雅，速度却飞快，眼见着就见了碗底。
这么一点时间里，喻栀茶把饭菜扒拉成她初次见到许亦妧的情景。
一望无际的大海，一栋孤零零的别墅，还有长身而立垂眸看她的人。
许亦妧拿起一旁放着的手帕擦了擦嘴，她手指刚一松开，手帕就一头扎到了餐厅里面：“画完了吗？”
“好了。”喻栀茶闻言加快手中的速度，一片残影过后，许亦妧听她道。
喻栀茶捧着脸欣赏自己的杰作：“真好看。”
“嗯，好看。”许亦妧顺着她象征性夸了几句，态度极其敷衍，偏偏喻栀茶完全没听出来，特别高兴，“真的吗那我送给你吧！”
“……好。”许亦妧面带微笑接过了喻·艺术家·栀茶的大作。
做戏就得做全套，许亦妧指尖酝酿起小小一团毛球似的魔力，控制它超朝着艺术家的饭菜之作飞去。
毛球很快摊平，铺开，魔力变成透明的、水流似的绸缎状，把整个盘子的各个旮旯都覆上了一层魔力。
“是不是这样就不会被侵蚀了？”
“嗯。”
喻栀茶两眼发光，特别崇拜：“太厉害了。”
“那个……鬼可以学魔法吗？”
许亦妧手上动作一顿，抬眸。
“我虽然不是人，”喻栀茶极力说服许亦妧，她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但是我带了脑子。”
许亦妧：“……”
喻栀茶看着许亦妧的反应，很快明白了残酷的事实，自觉十分善解人意地道：“没关系，我知道，作为一只鬼，很多事情限制很多，比如吃饭。”
她还在对吃饭这个事情耿耿于怀。
知道自己的反应被误解了，许亦妧揉了揉太阳穴，闭上眼遮住眼中的笑意：“学魔法没有限制。”
“谁都可以。”
喻栀茶闻言高兴得在房间里飘起来，一时间怎么也回不到地面上去：“真的吗？那我可以拜您为师吗？”
“可以。”许亦妧睁开眼，笑意未减，“但是要通过我的考验。”
喻栀茶信心十足：“没问题！”
“第一个考验……”许亦妧沉吟了一会儿后道，“时机到了我自然会跟你说。”
喻栀茶：“……”
***
俩人并肩走在沙滩上，谁都没有出声。
越往远离大海的地方走，城市废墟的残留物就越来越多。
身边人的气场也变得越来越奇怪，虽然转过头看她，她面上还仍然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可她周身环绕的消沉的低气压骗不了喻栀茶。
喻栀茶许多问题在心中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寂静：“小姐姐？”
“……叫我许亦妧就好。”许亦妧从回忆中猛然回到现实，这才想起来她还没有做自我介绍。
“怎么了？”许亦妧看着她的眼睛弯成月牙形。
害怕会戳到小姐姐的伤疤。
喻栀茶欲言又止。
许亦妧很快就猜到她想问什么，轻描淡写地道：“这一片地方，的确只有我们俩。”
“你没来的很早很早之前，这里就已经是这样了。”
她说着，眼神闪过落寞的情绪，勾起的唇角也有些苦涩。
情绪流露也仅仅是一瞬间。
许亦妧很快恢复如常，甚至还笑着同喻栀茶开玩笑。
“你看，这么大一片地方，你就是这里的主人，没有任何生物来打扰你，是不是感觉特别好？”
闻言喻栀茶突然没头没脑地蹦出来一句：“我。”
“什么？”许亦妧不解。
“我是来打扰你的鬼。”
许亦妧失笑。
喻栀茶紧跟着接了一句：“你不会有一天突然反悔嫌弃我了，就把我扫地出门吧？”
许亦妧有些无奈：“我会是那种人吗？”
虽然她们也没认识多久就是了。
回答她的，是斩钉截铁抑扬顿挫的：“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