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曦一回屋，林鼓瑟就及时地跳出来：“演技真棒！”
林曦翻了个白眼：“棒什么, 都快吓死我了。”她这辈子就没这么丢人过！
“没事, 毕竟是你的长辈嘛, 拜一拜也没啥的。”林鼓瑟赶紧安慰, 还适时地比了一个“心”。“就希望她们不会再起疑心。”林曦嘟哝了一句，对自己的演技并不很自信，想了想, 又问林鼓瑟：“你觉得她们信了吗？”
“反正我感知到的李沧海和巫行云的情绪都比较简单，纯粹是有点兴奋，李秋水的就是个大杂烩, 也说不上来哪种占主导——没关系, 明天早上我们早点起来，让林小白化成狐狸跟我们一起, 不就知道她们到底怎么想了么？”
“说到这个, 昨天李沧海问我怎么不见我的宠物…我说放在屋子里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去山下, 再弄只狐狸来啊？不然容易露馅。”
“但是下山不是需要批准嘛？”
“偷偷溜出去？你看看地图, 我们跟集市隔得远吗？”
“远倒是不远, 但逍遥派位置挺偏的, 集市里不一定能买到什么。”
“总要试一试吧？”
“嗯我来找找…”
林曦觉得她跟林鼓瑟之间的氛围似乎有点诡异——她们很难得有这种非常流畅的、你一言我一语的顺利对话, 而且还都是关于任务的。不过这样的氛围也挺不错的，躺在床上慢慢聊着, 一边商量明天的事, 等着困意上来, 慢吞吞地入睡, 简直像是大学寝室。说起来，自从做任务开始，好久都没有在寝室夜聊了，等到这次回去，要找姐妹们好好地出去浪一浪…
林曦怀着美好的愿望陷入了沉睡，然后在一阵带着凉意的注视中骤然惊醒——离天亮还早，起码窗外还是蓝色而不是白的，正常这种时候，逍遥派里一大半的人还在睡梦中呢。但是现在，巫行云却已经醒了，不但醒了，还不知何故蹲在了自己的床前…
林曦想起做任务前才看完的那部电影，浑身一颤，猛地从床上坐起，用被捂住了自己那牢牢裹在睡衣里一点都不暴露的身体：“师…师伯！”巫行云没事来自己房间干什么？
“曦儿。”巫行云一叫出这两个字，林曦害怕的感觉就更甚了——她也是老穿越的人了，却还是第一次从古人嘴里听到这种称呼，肉麻得让她想打人——联想到巫行云或许会有的性向，更缩进去一点：“师伯…起得好早啊。”
“嗯，因为有事想要问你。”巫行云的笑容非常诡异，自顾自地坐在床沿，向四周环顾一圈，问出了林曦害怕的问题：“你养的那只狐狸呢？”
“小白抱去玩了。”林曦利索地回答，却见巫行云吸了吸鼻子，轻轻笑道：“你这里养着狐狸，却没什么味道。”
“呃…我的狐狸很干净的。”林曦眨眨眼，一本正经地解释。
巫行云倒不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缠，手伸出来，在林曦的肩上一拍，微微笑道：“说起来你入门也有些时候了，如何，对本门的一切，都还满意么？可有什么未解决的事，师伯都可帮你解决。”
哪怕戳过来的手是女神的手，看着自己的脸是女神的脸，林曦也忍不住感到一阵害怕，抿着嘴，小心翼翼地道：“没有什么问题——师伯大清早来找弟子，只是为了关心起居？”
“当然。”巫行云笑得很爽朗，“也是我们疏忽，你都入门这么久了，也没来问问你。”慢慢起身，踱着步，慢慢地打量室内陈设，林曦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目光跟着她的身影转动。
却见巫行云慢慢地检视起书桌、书架，林曦被她这班主任查岗般的架势搞得心惊肉跳，在心里与林鼓瑟对视了一眼，慢慢抬头，走下床：“师伯…”
好师伯巫行云回头，对她一笑：“真的没有什么需要师伯帮助的地方？”
“没…”林曦战战兢兢地回答，身体不自觉地站直，仰头去看巫行云——奇怪，她也不算很高，怎么看起来就这么高大呢？
巫行云笑得更加欢了：“明日是集日，我要下山，去一趟集市，你要去么？若要去，我带你。”
林曦吓得心脏都停了一拍：“不用了，我…我要买什么，以后自己去就行。”
“也是。”巫行云笑眯眯地看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伸手，拿下书架上的一本书：“有些东西，若是与长辈一同去买，总是不方便的。”
林曦瞳孔放大，深吸了一口气：“师伯…”
巫行云却对她眨眨眼，笑道：“不过呢，我们逍遥派不同于别的门派，更没有别的门派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规定，所以在别的门派里不能做的事，在这里，却没有关系——哪怕是买那些书。”
“那些书？哪些书？”林曦感到一阵眩晕——巫行云的态度转变太大，她有点无所适从。
“那些书呀。”巫行云微微笑——看得出来她努力想笑得端庄慈祥，但不知为何，林曦总感觉这笑有些…猥琐——轻咳一声，又道：“你不会真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带进藏书阁的三本书，是外面买的吧？藏书阁里的书可都是有登记造册的！”
林曦傻了眼：“师…师伯？”巫行云这是在跟她要颜色书？还是百合版的？难道巫行云已经完了？是水云cp还是云海cp？不不不，不对，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她到这世界来是来做任务的对吧？不是来牵线做媒带坏古人的…吧？
“但是牵线做媒可以帮助我们完成任务啊！”林鼓瑟激动地跳出来，挥舞着小拳头，“快快快，问她要什么书？要什么都有！”
林曦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默默地把林鼓瑟按下去，恭恭敬敬地搓手问巫行云：“师伯是说那三本书啊…那其实也不是我在山下买的…”开玩笑，等这群人跑下山去书店，发现没有，岂不是找死。
“我明白。”巫行云打断她，十分亲近地将手搭过来，拍了拍林曦的肩，“这种书店家自然不敢正大光明地卖，得有特定的方法——所以我才来问你。”像是为了强调自己的器重，手抬起来，有节奏地在林曦的肩上拍了三拍，再收回去，背在身后，又是好一副前辈高人的风范，“你不要害怕，我们逍遥派从不拘束那些世俗礼节，对弟子的私事也不多过问，更何况……”盯着林曦，似笑非笑：“我是本门的大师姐，有我帮你，谁也不能说你什么。”
李秋水特地趁着巫行云和李沧海都不在时才去寻林曦，这家伙起得倒是挺早，自己过去时，林曦正好要出门，两人相遇，林曦吓了一大跳，整个人都不同寻常地回退一步，结结巴巴地道：“师…秋水师伯。”
“嗯。”李秋水冷淡地回应了一声，想到等下要叫她办的事，又特地挤出些许严厉来：“你可知错？”
林曦有点茫然地看了过来：“师伯说什么？弟子不明白。”
“你不明白？”李秋水冷笑起来，为显逼真，还特地带了一声沉重的“哼”声，“你昨夜悄悄送书进藏书阁的时候，可什么都明白得很啊！——你还不明白？”
“我真的不明白。”林曦十分无辜地睁大眼，看着李秋水。
李秋水将手一甩，冷冷道：“实话和你说罢，行云师姐对你昨夜的行为甚是恼怒，决定在今晨大伙见面时审问你！”
林曦脸上变色，有些惊慌地看着李秋水道：“审问我什么？”
李秋水斜睨她一眼，淡淡道：“当然是昨夜之事了。”见林曦面色苍白，垂首不语，知道目的已经达到，微微一笑，等了片刻，方道：“当然，这只是行云师姐的意思。”
林曦乖觉地道：“那秋水师伯的意思…”
李秋水道：“那三本书都在行云师姐那里，我不知道里面究竟写了些什么，怎么知道事情到底有多严重？”
林曦会意，低声道：“不是什么离经畔道的书，只是有那么一两行不那么合适的文字罢了。”
李秋水道：“我又不曾见到书，怎么知道究竟？万一你骗我呢？”
林曦呆愣愣地道：“那依照师伯的意思，到底该怎么办？”
李秋水斜她一眼，慢吞吞地道：“你从实招来，那几本书，到底是在哪里买的？”
林曦一怔，斟酌片刻，小心道：“这些书…市面上不大好买，是我托人寻的——要不然，我再原样找三本来，请秋水师伯过过目？只是这样却要耗费些时间。”
李秋水道：“念在你一贯听话，又有几分天资的分上，我可以替你拖上几日，但是几日之后，你要把书带来给我，好叫我知道事情到底有多严重。”
林曦答应了。
李秋水再看她一眼，忍住笑意，慢吞吞地踱出了房门——三人之中，唯有她为“女人”的时间最长久，再辅以此等书籍，想必会成为三人中最富有经验的那一个。
到那时，无论是当了大半辈子孩子的巫行云，还是自己本就是个孩子的李沧海，都别想赢过她。
李秋水想着未来，微微地勾起嘴角，露出了一抹笑。
李沧海溜进来的时候林曦内心是崩溃的——本来昨晚就睡得晚，早上先是被巫行云吓了一顿，又是被李秋水装模作样地唬了一阵，现在又遇到了李沧海——但再崩溃，也只能对这名义上的师父恭恭敬敬地一礼，口称“师父”。
李沧海比她两个姐姐要有亲和力得多了，微微一笑，小大人般地道：“虽然收了你做徒弟，却没怎么教导过你，望你不要怪我。”
林曦道：“怎么会？师父教的已经够多的了——再说，师伯们肯教我，不也是看在师父的面子上么？”提到“师伯”，李沧海的表情就有点微妙，叹了口气，亲热地叫道：“阿曦。”
饶是林曦已经经受过“曦儿”的洗礼，这会儿也忍不住颤抖一下，不太有底气地接口：“师父有何吩咐？”
李沧海倒也很干脆：“吩咐谈不上，其实…倒是想求你帮我。”
林曦一怔，想起早上巫行云和李秋水要求她办的事，心里隐隐地生出些不好的预感：“师父要徒儿做什么？只要徒儿做得到…咳，也不违背道义礼法的，徒儿一定尽力。”
李沧海眨了眨眼：“礼法许是有些违背——但我们逍遥派也不是很讲究这些。你就当是为了师父我，偶尔出一下格罢？没事，师姐和阿姐也默许的。”
林曦心里不祥的感觉更浓了：“师父到底是想让弟子…做什么？”
李沧海对她露齿一笑：“帮我带些书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