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紫阙可以救夙玉的命, 但是寻找阴阳紫阙的过程很繁杂, 不比我们去封神陵, 而琼华派刚刚经历了这样的变故,夙瑶如果不守在这里而是跑出去寻找阴阳紫阙…之后会发生什么就不是我们可以预测的了。”萝莉状态的林鼓瑟冒出头,眨着纯洁的大眼睛——林曦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这眼睛修改过, 而且是照着她的某个熟人修改的, 看着非常眼熟——第七次跟林曦确认, “如果告诉夙瑶,很有可能会导致任务失败。但是相反, 如果我们只告诉云天青, 留夙瑶在门中主持, 就可以既完成任务又救夙玉——你确定还是要告诉夙瑶?”
“夙瑶有知情的权利。”林曦停下脚步,严肃地看着林鼓瑟, “这件事涉及的不止是夙玉一方,你有没有想过,假如不告诉夙瑶,而云天青没能找到阴阳紫阙, 夙玉因此而死,夙瑶会多痛苦?何况原著中云天青对夙玉用情至深,但现在云天青对夙玉还只是朦胧的喜欢,他肯为夙玉做到几分用心、做到之后夙玉将怎样对他、这种救命之恩会在夙玉夙瑶和云天青之间引起怎样的纠缠, 都是未知数。假如我不知道也就算了, 但是既然我已经知道, 总要给夙瑶一个选择。”
“所以选择权交给夙瑶, 你就不用负责任了。”林鼓瑟凉凉地回答,两手抱臂,展现出完美的嘲讽姿势,“就像我跟你提议过直接杀掉太清和玄震,也提议过坐视事态按原著发展直到最后一刻,你都觉得不妥。但是夙玉和夙瑶的计划你却全程参与,一点都没有反对——只要决定不是你做的,你就与此无关,是嘛?”
林曦怔了怔:“你刚开始提议的时候我根本不知道太清和玄震是什么样的人,更没有把握能杀掉他们——而且,当时我们不是还有选择嘛?”
“所以如果你认定太清和玄震是什么样的人,有把握能袭击他们,或者没有选择的话,还是会同意我的提议?”
“我不知道。”林曦发现林鼓瑟的表情实在是严肃得异常,不由自主地也拿出课堂答辩般的认真神情回答,“对于我来说,一开始毕竟只是一个任务,为了任务而杀人,无论是怎么样的人,听起来都有点不切实际。但是后来,牵涉到里面以后…我也不知道,大概是觉得,像夙玉这样的女孩子,不应该得到那样的结局吧。你要是想让我承认我自私和懦弱,那我可以大大方方地告诉你,我的确就是自私且懦弱的。这个任务是你的事,虽然我做任务会有很丰厚的奖励,但是毕竟这不是我的事,我肯定不会如你所想的那样主动,或者说不择手段,琼华派的事就更不用说,感情上我同情他们,理智上我要完成任务,但是你让我真的撸袖子上阵去为这件事做什么杀人放火的勾当…哪怕从法律上讲,协从和主犯都是不一样的。”
“但是如果任务完不成的话,我们也会灭绝的。”林鼓瑟微微嘟了嘴,手抱得更紧了一点,“夙玉那样的女孩子不应该得到那样的结局,像我这样的女孩子就应该得到这种结局吗?”
林曦一下子分不清她的表情到底是模仿的还是认真的,只好挠挠头:“任务完不成…你的结局不就是延期毕业嘛?跟夙玉这种随时受苦会挂掉的有关系吗?再说你们那么先进的一个社会,又是蛋生又是孵化的,不会只有你一个人吧?那么多人研究这个课题,缺我这一个?——顺便说,你确定你是‘女孩子’?”
最后一句显然打击到了林鼓瑟,小萝莉一秒钟变回了仓鼠,四脚朝天,躺在地上,摆了一个悲伤逆流成河的pose在虚拟的眼泪河中滚来滚去:“性别为女长得那么可爱又未成年,不是‘女孩子’是什么?!”
“未成年??”林曦受到了惊吓,“你你你你这张脸不会是你的真实长相吧?你今年多大?10岁?”
“我们是30岁算成年,我今年20。”林鼓瑟只回答了一部分问题,继续以仓鼠的形态卖着萌,顺便替自己鼓吹了一波,“一般我们都要到30岁才能毕业的,我是一直跳级所以才20岁就可以毕业了!——这还是延期了两年的结果。”
“好吧,算你是个女孩子…下一个任务我会认真做的好吧?但是这个任务…我还是想让夙瑶决定。”
“如果奖励再加码呢?我的权限可以直接让你中一些不改变历史进程的小彩票的,几千万那种,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没用。”
“行吧。”林鼓瑟有气无力地从地上起来,召唤出了一堆数据流,“那我也只好先做备用准备了。”
“备用准备?”
“任务看起来像是完成又不像是完成的时候我们有申诉的机会,请求审查委员会根据情况决定这个任务能不能算是完成——或者至少算一半的积分。”
“还有这种操作?你怎么不早说?”
“这种操作很难的,要不是…咳,我也没理由申请。”
“要不是什么?你说清楚。”
“不!告!诉!你!”
夙瑶感受到一种甜蜜的痛苦,一种轻松的沉重。甜蜜和轻松都出现得很没来由,因为她本不该有这样的情绪——夙玉的隐忍付出与为之承受的代价打破了她一直以来小心翼翼维持的平衡,像是在本就岌岌可危的秤上再加了一只筹码,戥星瞬间倾斜,彻底地滑向了夙玉这边。几乎是一瞬之间,她便已做下了决定:“我明天就走,去找阴阳紫阙。”说出这句话后,轻松和甜蜜的感觉更多了些,像是卸下了长久以来的一个沉重包袱。长老们听到这个决定后会怎样,她不知道,也不在乎,琼华派因此事会变成怎样,她不知道,也不在乎。在性命之前,门派、教义、礼法、理智早都已不值一提,眼前心上唯一的一件事,便是夙玉。
“明日就走。”她重复了一遍,两眼盯着夙玉的眼,周身紧绷,带得双手蜷起,不由自主地便搭在了夙玉的肩上。
许久以来,这还是她头一次主动去触碰夙玉,而碰上之后,她忽然开始庆幸,庆幸现在她还能碰到她——倘若事情不是紧急到这种程度,她大概永远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罢?而有的事一旦突破了那一个小口,后面的事,大概就都是自然而然的了。
夙瑶深深地看着夙玉,慢慢地笑起来,将她紧紧地抱住——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一样地抱住:“跟我一起走。”
“好。”夙玉轻轻回答,没有半分迟疑,伸出双臂,回抱住了夙瑶,眼角轻抬,瞥向了狐狸。
林曦怔了怔,低头看了吱哇乱叫的狐狸一眼,默默地走开了。
“我不明白。”林鼓瑟气鼓鼓地嘟起嘴,“像古墓那一对那样好好说开不好么?绕这么大一圈,别别扭扭的,还非要广而告之——藏起来做对地下1情人不好嘛?”
“你明白的。”林曦大口吞吃着烤馕,“对有的人来说,喜欢一个人,恨不能什么都要给她最好的,一分一毫都不能耽误,无论是名分也好,还是更高的生存几率也好——反正只要是对她有好处的,都恨不能全都给她,一分一毫都不能少。对有的人来说呢,喜欢一个人就是很霸道的,自己一定要是她心上最重要的那个,如果不是,宁可不要,至于为了证明这个而冒的险什么的…那都是为了达到目的而做的小小手段,无关紧要——你不是问为什么有‘愉快的牺牲’嘛?因为跟收益比起来,这点牺牲无所谓啦,就算在旁人看来是天大的牺牲,在本人也无所谓啦。”
“说得像你谈过恋爱一样。”
“…没看过猪跑,也吃过猪肉!”林曦咬掉最后一口馕饼,拍了拍手,镇定自若地发问:“对了,既然课程小秘书会一直监控任务过程,而且你们的操作看起来也不是完全不通人情,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可以看到龙儿和莫愁之后的生活?”
林鼓瑟的脸瞬间僵硬:“咳,课程小秘书不是这种用法——告诉你个好消息哦,因为射日弓和狐狸是与你的精神认主的,它们应该是可以带出任务世界的!你不是一直想要外挂吗?到下一个世界我们就有外挂了…”
“我不要外挂,我就想看看龙儿和莫愁。”
“神器和妖怪诶,这么厉害的外挂你都不想要吗?”
“不想,我想看看龙儿和莫愁。”
“反正任务还没完全结束,我可以带你再去找点神器…”
林曦抱起了手臂:“龙儿和莫愁——不然我就告诉你们的委员会,你跟课程小秘书联合起来作弊!”
“…不行…这是违反规定的。”这是惊慌失措满头大汗的小仓鼠。
“可以把单元任务总结里的部分影像摘给你看一看。”这是不知从哪儿飘出来的声音。
这声音出来以后,林鼓瑟就闭了嘴,幽怨地望着云层里冒出的人影。
林曦仰头看天:“你是…?”
“课程小秘书。”
身边的景物突然消失了,林曦脚踏在宿舍门前坚实的大地上,晕乎乎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这任务…到底算是完成了还是没完成?”
“门派延续了香火,感情与伦理之间做出了明确抉择,有丰富的情绪研究资料。”课程小秘书冷漠地看了林曦一眼,“低空飞过,休息三天,下一个世界:天龙八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