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曦满以为夙玉和夙瑶这样的古人绝不会第一次就真的互诉衷肠, 悄悄地消失一会儿搞点儿小暧昧之后也就该默默归队了——尤其这一对里面还有一个夙瑶，谁知在夙莘剑上摇晃了好久也没见这两人回来, 醉醺醺的夙莘驾着小破剑浪里浪荡地开回了琼华派, 把一堆人和兽都带到了自己的房间, 林曦则在这一堆人和兽中悄咪咪地溜出来，有点担忧地向外张望，在心里呼唤着小仓鼠：“她们怎么还不回来？别是遇见什么事了吧？”
“不会吧。她们两个修为那么高, 这附近离琼华派又这么近, 应该不会出什么事——要么就是嘿嘿嘿了。”林鼓瑟说前面分析的时候一本正经，像极了一个智能ai, 说到“嘿嘿嘿”三个字时却忽然带出了猥琐的气质, 面部表情之逼真，令林曦瞬间又产生了打她一顿的冲动：“我就不该给你讲荤段子。”真是好的学不会, 坏的一学就通！
“这一段是有视频的，你不给我讲, 我也能通过视频揣摩情境和情绪。”林鼓瑟正经不过三秒, “但是说真的，这种月黑风高夜, 两个暧昧的人, 突然消失, 你想想，是不是有那种可能？”
“可能你个头！你没学过阅读理解吗？什么叫做‘结合人物性格分析’不知道吗？你觉得夙玉和夙瑶像是那种人吗？——就算她们是那种人也不至于第一次, 咳, 还是在和同门出来的情况下就那啥吧？”
“你退让了！”林鼓瑟大惊小怪地跳起来, 两手叉腰，小鼠脸兴奋得发红，“你倒是结合了人物性格分析，但也觉得有可能对不对？我感觉我好像找到了一点门路，一点让我们可以顺利繁衍下去的诀窍…”
“是你们社会，不是‘我们’。”林曦凉凉地指出她的口误，“我不需要繁衍，更不会跟你‘我们’繁衍。”
林鼓瑟眨眨眼：“没明白这个口误误在哪里。‘我们’指代‘我们那个社会’，不可以吗？你确定不是你自己会错了意？——啊，她们回来了。她们抱着！”最后四个字几乎是尖叫出来的，害得林曦下意识地在现实里捂住耳朵，但看清过来的二人的姿势，又赶紧放下捂耳的手，小跑着冲到刚刚落地的夙瑶身边，紧张地看着夙玉：“她怎么了？”
夙瑶抿着嘴，身子微动，望舒便自她背后掉落：“你说呢？”
林曦一怔：“望舒的影响…现在就已经这么厉害了么？”好像跟原著说的不一样？
夙瑶道：“不知道。”她怀中的夙玉看看夙瑶，又看看林曦，两手勾住夙瑶的脖子，轻声笑道：“夙曦师妹早知这件事？”
夙瑶点点头，似觉得这样还不够，又道：“她一开始预言时，我与你不都当作无稽之谈么？但现在你的症状，与她所描述的修炼望舒不当的症状，却如出一辙，我因此才笃定你的情形必与修炼望舒有关。”说话间向林曦一示意，命她跟着走到房间，将夙玉放在床上，自己坐在一旁，斜眼看林曦：“你真的预言不到任何解决之道？”
林曦忍住对她翻白眼的冲动：“我跟师姐说过了，真的没有办法。”
夙瑶便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手捏在夙玉的手腕上，做把脉之状，手指却是悬浮的，并没有靠近脉门，过了一会，夙玉先打破沉默：“若夙曦所说都是真的，师姐打算怎么办？”
夙瑶毫不犹疑地道：“阻止你修炼望舒。”
夙玉眼中神光一闪，微微笑道：“若是我不修炼望舒了，师父会将我怎么办？”
夙瑶蹙了眉，含糊道：“大约…就不会再看重你了罢？”
夙玉又道：“那望舒呢？师姐觉得，师父将拿望舒如何？”
夙瑶道：“多半会另选一人，重新修炼。”
夙玉道：“可眼下只有一年半的时间了，再从头修炼，来得及么？”
夙瑶道：“这一次不成，还有下一次，几代人都等过来了，再等十九年，也没什么大不了罢。”
夙玉便垂了眼，沉默良久，方道：“若夙曦所预言之事皆一一应验，是不是意味着，她所说的关于凡人、播仙镇和修为低的同门的那些事，也是真的？”
夙瑶将眼来看林曦，林曦受她逼视，忽然间竟有点慌乱：“我…我只是说如果这次夙玉修炼望舒会出现的后果，如果夙玉不修炼望舒了，到底会怎么样，我也不知道——不过，玄霄如果没有望舒的支持，很容易走火入魔。”
夙玉又沉默一阵，道：“若是我突然不修炼望舒了，师父必定会严查原因罢？譬如今夜之宴饮，还有这些时候师姐与我的动向，我这些症状发生前后的信息，还有夙曦的预言——师父是不是都会查出来？”
林曦笑道：“查我没事的…”余光瞥见夙瑶的脸色，赶紧闭了嘴，夙瑶的脸很臭——如果臭味也有个度量衡的话，应该是比鲑鱼罐头还臭的那种等级——动作却很轻柔，手伸出来，碰了一碰夙玉的脸，轻声道：“不要紧的。”
那一瞬间林曦被她脸上的表情打动，竟忘了自己是个局外人，林鼓瑟也破天荒地没有叽叽喳喳，只是呆呆地向夙瑶的方向看，夙玉便抬起头，轻轻笑出来，好像东风吹开桃花：“我觉得我们先不必告诉师父此事，我横竖已经练了那么久了，再练一阵也不打紧。”
夙瑶坚定地摇头：“从此刻起，便不许你再碰望舒了。”似乎为了表达坚定之心，两手捏住望舒剑身，迅速设下禁制，夙玉等她把剑小心收好，才笑着道：“不练也行，但师父若是责怪，师姐要与我一起承担。”
夙瑶皱眉道：“你放心…”
夙玉打断她：“我是说，与我一起承担，不是说师姐一人把这过错担了——其实这事这么大，师姐一个人，也承担不起。就算是我们两个，也承担不起。”
林曦心有所悟，悄悄地向远处挪了一点，假装自己不存在。
夙瑶拧着眉道：“这时候了，你不要和我犟。”
夙玉笑道：“不是和师姐犟，只是觉得，举派都是这件事，就算我不练了，也有其他人练，师姐不支持，玄震师兄、玄霄师兄他们也会支持，哪怕是师父这一代未能成事，下一代的师兄们，也必然会如现在这样，竭尽全力。若如此，除非琼华覆灭，不然此事绝难阻止。我们若要真正阻止此事，怎么也得想个法子出来。”
夙瑶道：“什么法子？”
夙玉便转头看林曦：“记得一开始，夙曦便和我们说过，师姐当坐上掌门之位。”
夙瑶手一紧，低喝道：“胡闹！”
夙玉看着她浅笑：“反正我是支持师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