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主神往事
(5#)
黑。
很黑。
无边无际的黑。
不知边界的黑暗空间，不存在任何一点人耳能够感知到的声音。
就仿佛理想上的零分贝。
陶乌明明觉得自己的脚如站实地，伸手一探，却只捞到了虚无。
如果长时间这样想着，又觉得身体不在存在。
错了，应该是……
无处不在。
陶乌咽了一口唾液，胸口的大幅度起伏使他想起了一句经典鸡汤药。
遇到困难。
感到心烦意乱。
就深吸一口气。
然后吐出。
幽暗的空间无限削弱了陶乌的对外感知，但却让他对自己的身体超级敏感。
他刚才的深呼吸……怎么没有声音？！
众所周知，贝多芬在耳聋之后，通过骨骼重新听到了自己的乐曲。
这正是因为声音可以通过两种方式传递给听觉神经。
一种是通过鼓膜的振动传递给耳蜗，再传递给听小骨，再传递给听觉神经。这也正常人听觉的核心之处。
不同的是，另一种方式是通过颅骨的振动直接传递给听小骨，以此听到声音。
而这种传声的方式就被称为“骨导声”。
尤其是陶乌的那何其浮夸的深呼吸动作……妥妥的噪音一个！
但陶乌什么也没有听到。
除了寂静。
这世上再也没有比永恒的黑暗更为恐怖的事情。
陶乌真真正正的慌了。
他开始大步奔跑。
当奔跑也毫无意义之后，继而乱蹦乱跳。
“喂！有人吗？”
“hello!doestherehavepeople?”
“我知道你！哈哈……我看到你了！”
“你给我出来！！！”
没有声音。
还是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陶乌在这一刻想到了死。
继而想到了怎么死。
然后意识到可以学习一下优秀的影视文化……咬舌自尽。
但他怕疼。
难道要掐死自己？
不行。
在彻底死去之前，他一定会松手的。
这之后，不知是那一个时刻。
陶乌看到了光。
是一点白芒。
然后是亿万点。
继而连成了一片。
下一刹那，白光就吞噬掉了陶乌。
包括一切。
白色替换掉了黑色。
很奇怪的是，陶乌知道这不是光，而只是“白”。
“白”并没有再向陶乌已经千疮百孔的精神上撒一把盐。
所谓光明，来的也快，去的……也不慢。
在陶乌看来，“白”正以一个可以让人轻易分辨的出的速度，在变淡着……
良久。
“白”散。
这个未知之地第一次在陶乌眼前暴露，并且一上来就是暴露无遗！
这里竟然是……
陶乌张大嘴巴，不知该如何表达。
宇宙之中，有数也数不完的恒星闪烁，站在任何一个地方，都有来自于不同时间的光芒同时在人的眼前呈现。
有那么一块宇宙中的流浪星体，它比间客厅还要小一些，形状规则，方形。
站在上面的人，感觉不到任何的重力，却如履平地。
四方看去，有星光，也有大球。
更有三颗耀眼的恒星，永无规则的相互作用着，就在他的身后。
他就是陶乌。
突兀地，流浪星加速了，连带着陶乌一起加速，转瞬之间就飙升到一个恐怖的级数。
这世上，似乎没有什么能够在时间面前一直带着同一个面具的。
人也不行。
人终会老去。
恒星也不行。
恒星终会燃尽。
这颗流浪星……在长大。
流浪星在时间长河里行走的尺度太大了，大到陶乌压根就没看清它丫的到底是怎么长的！
陶乌更像是一个局外人，犹如看一部1000倍加速播放的两小时好莱坞大片。
那是多么的特效……可惜他看不清。
又或者说……
这世界变与不变，与他无关。
某一个时刻，陶乌觉得流浪星已经大到太阳那般巨大。
但他感觉不到一丝的引力。
就是这么的一刻，流浪星不在平凡。
奇奇怪怪的生命形态开始在这么一个无人知道的孤星上，上演着最原初的丛林法则。
又不知道多少时间过去了，直到有一分钟陶乌看清楚了这个世界。
不是一刹那，是一分钟。
在不知加快多少亿亿亿亿亿亿亿亿亿……亿倍的流浪星上，有一种现象一经出现，就再也没有消失过。
那就是文明。
一个由和地球人一模一样的，却又自称为神的种族缔造的文明。
他们中的大多数和人类没什么不同，在大自然面前，弱鸡一个。
但有那么一小部分，却人人身怀奇异之力。
然后，毁灭银河系级的构架武器出现了。
毁灭银河系级的“神”也出现了。
这是他们诞生的第三十九“秒”。
第四十秒，流浪星已经大到可以容纳一百个太阳。但它也走到了时间长河的尽头。
那是一道贯通宇宙的光束。
从可见宇宙的一头，直射向宇宙的那头。
中间贯穿了流浪星。
使之解体，走向毁灭。
这之后，每一颗“神”族所立足的地方，不论是行星，还是星际级客舰。一个接一个的爆炸。
死因，都是那道光束。
第四十九秒，“恐怖组织”终于暴露了一切。
陶乌在这一刻，竟犹如上帝，洞悉了一切。
一千四百亿年以前，神星出现了一个绝无仅有的天才。
他，完善并提出了王一东大一统理论。
将困扰并折磨了“神”们不知几个时代的四大基本力，完成了真正统一。
然而，无尽的荣耀非旦没有给王一东一丝的愉悦……
相反，他只觉得恐慌。
他不能接受一直以来，都支持自己孜孜不倦，埋头苦干的理由就这样的被他完成了。
他开始发疯，发狂，喜怒无常。
从此成为了一个科学疯子。
那时，他就有了一个全新的观点。
为了验证这一观点的正确性，他需要等待直到四十亿年。
于是他开始了无限期的“冬眠”。
每当“冬眠”到尺度上限时，他就会“活过来”，喝点茶，看看新世界，然后继续“冬眠”。
直到，四十亿年以后。
那是一个黑夜，变得越来越重视生活质量的“神”们，早已熄灯入睡。
王一东开始了他的验证实验。
事实上，在这四十亿年来，关于他的那个横跨无数时间的验证实验，早已被收录到小孩子的童话故事书里，并且衍生出了无数个版本。
然而，就当“神”们第二天打听这事时……
王一东却已不见了身影。
并且这一走……
就再也没有回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