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分明还是将李二憨放在心上了崔娘定定地看着韩君梅,她现,此刻的韩君梅竟一脱许多年来的刁钻之相。崔娘心里的猜测已经有了少许答案,但是她觉得还需验证,于是试探道:“二憨于我们本就是外人,他凶,他吉干我们何事为何就不能拿他来玩笑”话语一顿,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问:“姐儿这么认真,莫不是与那李二憨日久生情”
“你,你怎么说出这种话”韩君梅气极了,瞪着崔娘。
崔娘迎上韩君梅的目光,饶是韩君梅满眼怒火她也神色不变,继续刺激韩君梅:“阿娘可否认为姐儿这是恼羞成怒”
“阿娘”韩君梅真急了,朝崔娘骂道:“你为老不尊”
“姐儿”崔娘轻轻地唤了韩君梅一声,见韩君梅的情绪被自己引导,她道:“阿娘为老不尊也好,扑风捉影也摆,阿娘只希望阿娘只言片语能提醒到姐儿。” 顿了一下又才说:“姐儿这些日子对李二爷确实与往夕不同。”
“哪有”韩君梅感觉有些心慌,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有些害怕,但怕崔娘唠叨,于是强装镇定地说:“我只是想与他这对假夫妻做得更像真夫妻罢了,哪里就像你所说的对他动了情”只觉得此条说服力不强,又补充道:“你也不想想,我是什么身份,他是什么出身;论相貌没相貌,论家世没家世,文不成句,武不成名,我怎么会看上他再说了,他哪一点比得上俊哥我何至于舍俊哥而就他”
崔娘听闻此言,甚是觉得有道理,不由得点了点头,朝韩君梅抱歉地说:“如此说来倒是我瞎乱想了”
“就是嘛”韩君梅撅着嘴,心道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两个人说话的功夫陈平回来了,听小红说韩君梅还未歇下便来寻她。
“可探听清楚了”一碰面,韩君梅便急急地问陈平。
“探听清楚了”陈平答着,眼睛却瞄向桌上的茶壶、茶碗。
注意到陈平的心思,韩君梅连忙亲手倒了一杯,再亲手递到陈平手上,待他刚将茶喝下肚便又急急地催促:“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平定了定神,笑着说:“说起来这事倒有几分该怪奶奶。”
“怪我”韩君梅奇怪地看着陈平,见陈平笃定的表情她有些无语,又看了看崔娘,见她亦是一脸的好奇,笑问道:“你这话说得倒有些意思,难不成二憨被诬是红匪之事是我干的”
“事虽不是奶奶干的,却是奶奶惹来的”陈平说着又觉得口渴,这次倒不劳韩君梅的大驾,他自觉自愿地倒了一杯灌下,又才说:“说来也巧,今天我一进城便碰到了线索。”
“快快说来”韩君梅急得不行,忙又催道。
“姐儿,阎王还不差饿鬼呢你倒是让陈平喘口气,吃点方小说西啊”崔娘在一旁笑着提醒道。
韩君梅闻言一拍脑门,大叫自己糊涂,忙跟小红说:“今天曹嫂子将小厨房弄好了,你去,看看厨房有什么方小说西,想办法给陈平弄来。”
陈平真饿了,笑着说:“不拘什么,只管快些才好”
“知道”小红含羞应着,飞快地出去了。
“磨刀不误砍柴功,趁这个时候你快将事情给我讲来。”小红走了,韩君梅又催陈平。
“姐儿,哪有这样说的”崔娘掩嘴失笑,说韩君梅:“你要说磨刀不误砍柴功,那就干脆让陈平歇歇,又要催他做什么”
韩君梅大窘,她一时情急竟用错了谶语,顿时羞红了脸,嗔道:“阿娘话忒多,在这里烦人得很,不如去帮小红给陈平弄点好事的吧”
崔娘倒也不推辞,只是又笑了笑韩君梅这才出门。
韩君梅不待崔娘出门又催陈平,陈平这次倒不再卖拐,缓缓地将自己办这趟差的经过说来:“今日我一进城,见城门口不远处坐着许多乞丐,我怜他们贫苦,便扔了一把钱,大多的乞丐一窝蜂地疯抢起来,只有两人未掺与抢夺,我只当这二人身有伤、疾,不便与别的人抢,便又另外扔了两块碎银子给他们,谁知道这二人对那碎银竟视而不见我一时惊奇,将二人细细打量。这二人觉察到我在打量他们,竟逃似地离开了。我心生疑窦,悄悄地跟了上去,这一跟不要紧,竟寻进了唐家河康坝子一处的山凹处。奶奶你猜我看见了什么,竟是一大堆的乞丐,足足有四五十人。我想清川虽不富,可也贫不到这个份上啊再细细察看,我现,这些人竟有一个共同特点他们的头上都系着一根细细的红绳因为太细并不容易被察觉,但就是这样才更让人值得怀疑。”
说到这里陈平停了停,韩君梅顺手又给他倒了一杯水,调侃道:“饭食估计还得等一会儿,你实在饿了就用茶水先填填吧”
“倒真是口渴了”陈平端起茶碗一饮而尽,又与韩君梅道了恩,接着又说:“我现这四五十人的时候那两个乞丐还未到达,我怕他们讲出我来便返回,在他们必经之处将二人擒住。一番逼供,二人这才道出真相。”说到这里陈平一顿,压低声音与韩君梅说:“原来这些人竟是从晋中流蹿过来的红匪”
“啊”韩君梅惊得低叫了一声,问:“他们怎么到这里来了”
陈平摇了摇头,说:“这个我还不太清楚,他们身份不高,知道的并不多。只说他们是被一个于爷的人带到这里来的。”
“我怎么听着慎得慌呢”韩君梅搓了搓胳膊,只觉得冷汗直冒。
陈平又点了点头,没有接着往下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来,仿佛下了多大决心似地,与韩君梅说:“奶奶,我想回京一趟”
“回京”韩君梅心说你这不是找死吗但又一想,明白了其中关键,问道:“你是要回京将这件事禀报皇上”
“嗯”陈平说,“奶奶面前我也不说暗话,我们为什么会到这里你我比谁都清楚,我知道,我这一回京吉凶难测,但是作臣子,明知江山有危,我不能坐视不管”
忠君爱国,本是臣民的本份,韩君梅没有理由要拦陈平,她说:“你要当忠臣,我不拦着你,只是你得先解决了二憨的事方才能成行。”
“这”陈平心说这不就得耽误事吗但看到韩君梅眼中不可置否的神情,他又把即将出口的理由吞进肚里,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好吧,我本想让我弟弟再去别处探探,既然奶奶这么说,那我就让他去了。只是要请奶奶将曹、6两家的男丁交给我,让他们去代办陈安的差事,可否”
“你是说让陈安代你回京你留下来解决二憨的事情曹、6两家的男丁代陈安去别处探察”韩君梅一条一条地确认道。
“正是。”陈平点头确定。
按理陈平的要求并不过份,只是这陈家兄弟和曹、6两家的男丁现在已经是李家的主要劳动力,如若此刻抽走,必将跟李家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这个理由还真是难寻啊韩君梅感觉有些头疼。
“奶奶”陈平着实着急,急等着韩君梅的答复。
“红匪”之事事关重大,韩君梅纵使再为难也得想出办法,她心说,走一步看一步吧,若是实在不行,大不了自己再当一回不讲理的“刁蛮千金”点了点头,朝陈平应道:“好吧,你把人带走就是。”
“多谢奶奶”陈平起身朝韩君梅规矩地行了一个军礼
看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陈平,韩君梅只觉得无名火冒,恼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在你的眼里,天底下的人只你陈氏兄弟才知道尽忠报国只有你陈氏兄弟还知道为君分忧,为君解难”
陈平不知道韩君梅这火从哪里来,只当她“刁蛮千金”的脾气犯了,心里虽不痛快倒也忍了。
第37章 第 37 章
了一通脾气,韩君梅心里舒服多了,心思也清明起来,想即自己刚才那通无名火,不由得一笑,对陈平婉言说道:“你别恼我,我是被二爷的事给急的。”
陈平错愕,丈夫遇危担心再自然不过,他竟然忘了侍君虽大却也顾眼前暗自笑笑,怪不得韩君梅要骂他这通责骂他是心服口气。想通这一则,再加上韩君梅已给了自己台阶,陈平立即就坡下驴,俯认罪:“奶奶言重了,这事本是属下的错,不该将奶奶交于的正事抛于脑后。”
“你也是为君忧心,我不怪你”韩君梅忠恳地说着,虚扶一把让他起来,再问:“二爷之事究竟如何”
“属下正要向奶奶禀报”陈平遵着韩君梅的意思在她面前坐下,接着刚才打断的故事往下讲:“只说我摸清这些人是红匪,当时便将有人诬陷二爷的事联系到了一起,隧问那二人你们可认识一个叫李二憨的,那二人答:不认识,我怕有误便将二爷的相貌与二人描述了一番,二人依旧说没有这么个人。他们说,他们这些人都是有定数的,从晋中到清川,多少人,都是哪些人,又各自分别做什么,这些都是早在晋中定好的,所以他们很确定没有二爷这么个人。”
“那是自然,二憨不是红匪我心里早就有数。”韩君梅笃定地说。
韩君梅不自觉地流露出的那份自信落入陈平的眼里,陈平笑了,笑虽笑了却不知道为何而笑。愣了愣,又见韩君梅催,他又说:“奶奶说得极是,二爷那般忠厚的人怎么可能是红匪。”顿了一下,将前后要说的话分开,“既然已经确定二爷不是红匪,那么二爷就是被人陷害的了。我又返回清溪,正好与陈安等人碰上。陈安告诉我,他打听到一条极其有价值的线索。原来是有人跟县衙的人勾结,诬陷二爷以便夺取李家家财。”
“这人是谁县衙中又有谁与其勾引,快快说来。”事情有了眉目,韩君梅反而更急了。
“奶奶您猜”陈平脑子锈逗了居然让韩君梅猜,韩君梅恶狠狠地甩了他一记飞刀眼,他立即乖乖地认错往下讲:“奶奶肯定想不到,那人却是李家老宅的邻居,一个名叫乔三,一个名叫刘明,还有一个”
“三个”韩君梅竟想不到主使之人竟是三个。
“嗯。”陈平点了一下头,说:“另一个是幺婶娘家的三表叔”
“不长进的方小说西”韩君梅料定,这事必定与幺婶和幺达达有关,想着幺婶屡教不改不由咬着牙齿骂来。
陈平沉默片刻,待韩君梅心情平复一些又才接着说:“与他们所勾结的人倒没有什么,只是衙门中两个小吏,这二人都没有什么背景。今年朝庭清剿红匪,这些人都等着在这上面升官财呢”
“他要升官财我不管,但是,他要动我的人就不行”韩君梅不自觉地就将李二憨划到自己的保护范围,她忿忿地对陈平说:“你去,拿着我的贴子到县衙,让县尊放人”
陈平摇了摇头,沉默片刻突然说道:“依属下愚见不如咱们索性将计就计”
“怎么”韩君梅有些不明白,看着陈平,陈平亦看着她,感受着陈平眼里传达的信息,韩君梅突然明白,笑道:“也好,给有些人一些教训,免得总是不长进”
“那属下这就去办。”陈平虽是在问,却对韩君梅的答复确定无疑了。
“嗯。”韩君梅笑着点了点头。
陈平应声出去了,不一会儿崔娘走了进来,一边解着围裙一边与韩君梅说:“咱们是不是该给二爷送些方小说西去”
“曹、6两家的人都回来了”韩君梅不置可否地问道。
“没呢”崔娘有些诧异,“对啊,陈平都回来了,这些人也该都回来才对啊,怎么一个个都没见影”
“哼,还能怎么的,攀高枝去了呗”韩君梅料定他们是被陈平先派出去了,她冷笑道。
“这些人”崔娘亦是气愤,很是不平地抱怨:“一群狗眼看人低的方小说西他们也不想想,他们的卖身契现在还在奶奶您这里呢”
“算了,不是一条心,不必强求”韩君梅手一摆,不让崔娘再往下说,只跟崔娘说:“天色不早了,想必婆婆、爷爷们还在干等着着急,阿娘你跑一趟,将陈平带回来的消息跟他们说一下。”
“唉”崔娘应着,却未转身离去,有些为难地问韩君梅:“那幺婶二表叔也要说吗”
“不用。”韩君梅语气一凝,缓缓地摇了摇头,说:“不妥,不妥,不能将事情真相告诉他们。你去的时候只跟他们说,陈平已经回来过了,说二爷他已经去看过,情况已经打听清楚了,是场误会,等二爷配合将事情弄明白便回来。”
“好,这样说好。”崔娘迭声应着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茫茫夜色,像巨兽张开的口,徐徐的晚风如从兽口中冒出的气息,韩君梅隐隐地觉得它带着一股淡淡的腥臭。
“是山雨欲来么”拢了拢披帛,韩君梅望着无边的夜空,她不知道这场风暴的到临对自己意味着什么。
此刻,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