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君泽和顾琴依二人与楚宁分开后, 一路警惕着向灵花秘境内部深入。
比之楚君泽这个被强压着背了许久, 也没记住多少灵药的家伙, 顾琴依显然有见识得多。一路途经的灵药, 多半都能认得,也知晓如何采摘保存, 是以, 他们的收获倒也不错。
按照楚宁的教导, 同样修炼了《神魂诀》的楚君泽, 灵识亦比修为高出许多, 虽不至于像楚宁那般高出一个大境界, 也堪堪达到了化神初期的强度, 这一路前行凡是发现有其他修士时, 他便带着顾琴依悄然避开, 倒是始终未曾正面遭遇。
这次进入灵花秘境,主要目的便是灵药, 如此做可以少些纷争,也免得出现抢夺之事, 白白耗费力气不说, 还浪费时间。
只是, 这法子也不是一直有用, 两人无意间进入一处深谷,在谷底的地下河畔采摘到数种见光即死的特殊灵药后, 一出来就被人给堵了。
“交出身上的储物戒指和储物袋, 或可留尔等全尸, 否则……今日定叫你们死无全尸,做对野鸳鸯!”谷口有十几个身着门派服饰的修士分散开截住了各个方向,正拿着各色法器虎视眈眈盯着他们。
顾琴依面色一冷,翻手拿出惯用的灵器,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开打。她虽是炼丹师,但师傅并未将她养成那种斗法废柴、只能待在丹房中的柔弱修士,而是很重视让她历练,因此,她本身的战力亦不错。
当然,比之楚君泽来还是犹有不及。
“你们是哪个门派的?”楚君泽翻手之际剑已入手,眉目冷然道。
“看在尔等即将要死的份上,就大方点让尔等做个明白鬼,我等乃是万阵宗弟子,怕了吧?”
见到其中一个弟子抬着下巴得意洋洋说出这番话,而其他人竟还神情骄傲地露出自豪之色,楚君泽真想翻个白眼骂一句“蠢货”!
拦路抢劫、杀人夺宝的,还有这么大大咧咧自报家门的,也不知道他们怎么修炼到这份上的。
他仔细一看这伙万阵宗弟子的修为,呵,居然都在金丹期,修为最高的一个还是金丹期大圆满,修为最低的是两三个刚突破金丹期的。
再瞧了瞧骨龄……楚君泽这回是真想骂人了,我去,最小都几十岁的人了,这是光长年龄不长脑子了么?
“怕个毛?”楚君泽从牙缝里吐出三个字,提着剑便冲了出去。
师从楚宁,他自是将“废话多死得快”牢记于心,这种时候直接开打便是,白费口舌做什么?
顾琴依与他共同领过不少任务,十分熟悉他的处事习惯,紧随着他也冲了出去。
两人各占一边,十分默契地护着对方的背后,就与这些万阵宗弟子交上手了。
十几个金丹期,竟敢打劫两个元婴修士,从一开始他们这个决定就十分可笑,这一交手情势就更明显了。
楚君泽和顾琴依几乎是将他们压着打,当然,也未彻底下死手,毕竟还要顾及他们门派弟子的身份,说不准谁身上就有人家师门长辈的神识印记或护身宝贝,万一身陨之时传点影像或气息回去,他们日后就麻烦不尽了。
“师兄,他们是元婴修士!”
“什么?可是看气息不像啊!一点威压都没有!”
听到这么蠢萌的对话,楚君泽拿剑的手一抖,一道剑光便劈歪了,差点把一个万阵宗弟子的半拉身子给削掉。
难不成在他们看来,元婴修士都要随时随地散发出一身灵压么?在这个连大乘期修士都有的修真界,会这么做的基本上都是傻子吧?
“哇哇哇,我的衣服被砍掉了,快点快点,师兄,结阵啊!”差点小命呜呼的那个弟子原地叫唤道。
这回连顾琴依都无语了,这么大咧咧嚷嚷出来,是嫌他们不知道防备的么?
据她所知,万阵宗的弟子不至于白目成这样啊?到底是一流门派之一,能跻身其中显然实力不俗,这群……该不会是冒充的吧?
很快,他们就知道答案了。
十几个万阵宗弟子这回倒是反应迅速,各自闪身站定一个方位,双手结印捣鼓起阵法来。
楚君泽停手后退,与顾琴依背靠背站在一起,一时倒不急着突围而出的,而是侥有意味地看着他们施为,想瞧瞧这群奇葩会弄出什么东西来。
顾琴依瞅着这些站在特殊方位一脸认真结印的万阵宗弟子,此时看来才有点门派弟子的样子,当然,前提是刨除他们的蠢萌属性。
三息后,这群万阵宗弟子同时扬手抛出了什么,楚君泽和顾琴依两人只觉得眼前突现白雾,很快就将他们湮没了。
楚君泽第一时间伸手抓住顾琴依的手腕,免得白雾之中情况不明走散了,虽就在跟前,但这白雾似乎有些限制灵识,故而他并不能看清顾琴依。
“莫要走散了。”他出声道,握剑的手紧了紧,不禁在心中暗骂自己,真是修炼几日就狂妄自大了。
刚才就该干脆出手甩开那些万阵宗弟子离开,又何至于陷入这白雾之中?他一人有个什么倒是无碍,却不该连累了顾琴依。
“嗯,我知道。”白雾重重之中,顾琴依看不清身边之人的样子,但是能感觉得到手腕上紧紧抓着的大手,她面上一红,心底生出几分喜几分羞。
此时她倒庆幸有这浓雾了,不会让楚君泽看到她的神情,不然多难为情啊!
“这应该是个阵法吧?可惜我学艺不精,倒是不知道该怎么破阵了!”楚君泽语带懊恼。
“他们是万阵宗弟子,是我们大意了,竟忘了他们能够布阵。”顾琴依亦有些后悔。
忽然,白雾之中冲过来一道影子,楚君泽举剑一挥,便将其打散了。
这之后又遭遇了几次类似之物,皆被他挥剑解决,压根未靠近两人周身几米之内。
“似乎是幻阵?”顾琴依据此判断道。
“兴许吧,含一颗清心丹吧,免得被迷惑了。”楚君泽道,说着他手中灵光一闪,收起剑后掏出个玉瓶,单手拨掉瓶塞,往自己口中倒了一颗,又凭感觉将玉瓶送到了大约是顾琴依口鼻之处。
打开的玉瓶就在鼻尖不远处也未闻到逸散的药香,顾琴依便知这是极品清心丹,心里藏着小心思的她没有伸手接过,而是向前靠近,将唇停在玉瓶口处。
楚君泽一顿,也未作他想,拿着玉瓶的手指察觉到浅浅的温热呼吸,便倾斜玉瓶,倒出了一颗清心丹,复又将玉瓶收好。
顾琴依心底窃喜,只因她的唇方才触到了楚君泽拿着玉瓶的手指,嗯,暖暖的,还贴在一起片刻,就仿佛他用手指摩挲了她的唇一般。
“琴依,你可懂阵法?”楚君泽问道。
他自己这方面是没戏了,只看身边之人如何了。
“不太精通。”她可是个炼丹师,若是炼器师的话,倒是通晓阵法。
炼器师与炼丹师不同,因为炼器时都会打入各种法阵,故而,好的炼器师必然也是一位阵法大师,反之则不然。
“没办法了,只能暴力破阵了。”楚君泽对这个答案谈不上失望,他心里也清楚,顾琴依是位炼丹师,“琴依,你护着自己,稍微退后一些。”
“嗯,我明白。”顾琴依退后两步,仅此两步,视线便被浓雾所阻,看不到楚君泽了,不过,她始终盯着他所在的方向。
唯一有点遗憾的是,抓着她的手因此松开了,她也知道眼下身陷阵法,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只得将心底的各种念头压了下去。
楚君泽运起灵力灌入手中灵剑,迅疾如电地举剑劈下,他身法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短短几息内,周遭便出现至少十几道剑光,如匹如练般袭向四面八方。
这些剑光无往而不利地冲入白雾,竟生生将白雾切割搅碎,好似一只从内而外被切块的雪梨,轰然间将之一扫而空。
纵使这是十几个金丹期修士合力布设的阵法,可短时间内仓促而成,威力显然有限,哪能经得起这等攻击,自是眨眼间被完全破坏了,别说阵法节点,便是阵基亦难逃一劫。
阵法一破,布阵的万阵宗弟子纷纷受到冲击,受了轻重不一的内伤。
而楚君泽和顾琴依则好端端地复又现身,所站的位置只比陷入阵法之前移动了几步。
局势瞬间反转,这些万阵宗弟子心头颤颤,暗自后悔不已,早知道他们就不招惹这两个煞星了,谁能料到这个男修居然是个剑修呢?
剑修素来战力变态,这是修真界广为人知的常识啊!
“现在轮到你们了,交出储物戒指和乾坤袋,否则……”楚君泽举剑指着地上躺了一圈的万阵宗弟子,微微眯起的眼中冷光乍现。
眼下这情景,可谓是“风水轮流转”的真实写照啊!
顾琴依在旁看着,已经做好应对这些修士的绝地反击了,哪知下一刻这十几个修士,相互对视后竟真的乖乖取下了身上的储物戒指和乾坤袋。
她再次感叹,这群万阵宗弟子的蠢萌本性,实在是平生仅见。
万阵宗的弟子们跟鹌鹑似的缩头缩脑排排蹲好,已经在哀叹今日要倾家荡产了,打劫不成反被打劫,他们平日钻研阵法,唯一拿得出手的手段就是布阵,如今连合力布设的阵法都被人家轻轻松松给破了,实在是无力反抗了。
楚君泽悄然用楚宁教过的法子看了看这些人的本命之气,发现他们都未造杀孽,想想也正常,就这么蠢萌的奇葩,不被人宰了都算幸运的了,还想去造杀孽?简直是笑话!
最终,他仅拿了这些万阵宗弟子家当中的灵药,其余的则又扔回给他们,这才与顾琴依施施然离开。
“师兄,都说剑修品性正直,这位道友和他的道侣真是好人呐!”目送两人离去的一位万阵宗弟子抚着胸口道。
“是啊是啊,他们没有将我们的东西都拿走,确实是好人呐!”
幸好楚君泽二人走远了,不知道被发了好人卡,不然铁定又要翻白眼了,没将他们洗劫一空就是好人?这判断标准……一如他们的本性般蠢萌蠢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