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的船在水面上飘荡, 这是艘寻常百姓打渔为生的渔船, 在南方很常见, 此时船舱中正坐着老王、楚君泽、楚宁及随同老王来的那两个革命党人。
摇浆的是位面色黝黑的老汉, 站在船尾熟练地划着船,时不时与船舱内的人视线交汇时, 露出个憨厚的笑容。
楚宁自坐上船后, 一直闭目养神, 半点没有与他人攀谈之意。
老王三人见她这样, 莫名地就有些噤若寒蝉, 不太敢发出较大的声响。楚君泽暗自抽了抽嘴角, 心知她这是摆明了一切让他处理, 半点没有插手的意思。
“王军长, 我们这是要去根据地?”楚君泽问。
“是, 我们领导已经安排了,只是符不符合楚先生的要求, 还要您实地看了才行。”
“嗯,其实主要是材料和场地, 没有这些, 即便我懂得再多, 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老王连连点头:“楚先生说的是, 我们领导也这么说过。”
好歹一起经历了一场脱困危机,彼此也算有点革命情谊, 这会儿在安全的地方心平气和交谈, 就显得轻松了很多, 当然,这是忽略了旁边的楚宁的前提下。
当天夜里,船在河面上飘荡,大家吃了摇浆老汉打的鱼熬得汤,就了点饭便休息了,待他们睡熟后,楚宁睁开眼从船舱中出来。
楚君泽随后也出来了,两人站在船头任由河面的夜风拂过身侧,扬起他们的衣摆,享受着这静谧的凉爽。
“姑姑,你要出去?”
“嗯,留点礼物给沪城的那些驻军。”
这指的当然是日本人,如今沪城已是沦陷区,其中的驻军只有他们。
“那……姑姑快去快回!”楚君泽含着关切道。
“知道了。”楚宁点了下头,身形倏然如雾般散去,凭空就消失在船头了。
船舱内的老王维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呼吸声都没有改变,只是眼睛睁开着,将船头上的对话隐约听了一句半句的。
等发现楚君泽即将要进来时,他立刻闭上眼睛装作熟睡,不欲被人发现。
“唉~!”楚君泽轻轻一叹,自家姑姑又去干大事不带他肿么办?
他不着痕迹扫过装睡的老王,自个儿靠坐在船舱和睦养神,以他们的感知,又怎会发现不了老王已经醒了?只不过是懒得戳穿而已。
而已经离开的楚宁,凌空飞掠直朝沪城而去,没多久她就到了日本部队的一个驻军处。
早在接近沪城之时,她便探出神识笼罩住整个沪城范围,很快找到了日本部队的几个驻军点,此时她下方看到的仅是其中之一。
她先是迅速将驻军点内的武器库洗劫了一遍,之后才飞入高空,冷眼俯视着下方。这驻军处大多数士兵都在休息,仅有巡逻队伍来回警戒,看起来井井有条,是个训练有素的部队。
可惜,他们偏偏是侵略者,这就让她彻底没了好感。
楚宁抬起手,左右两边分别掐诀,一手掐了火球术、一手掐了水球术,都是她精研术法后经过不断的练习和改进,浓缩式的基础术法。
别看形成的火球和水球仅有拇指那么大,但其中蕴藏的元素能量和威力,却比普通的、足球大的火球和水球可怕得多。
许多年前,她孤身前去毁掉数个罂粟种植基地之时,就用过这种方法,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种可以媲美导弹的大面积毁灭式招术。
术成之后,她将两者小心地合为一体,以灵力控制着使之慢慢融合,片刻后拇指大的两个小球变成了一个龙眼大的球,其中火红和水蓝交错,虽水火不相容,却勉强保持着一个临界点似的稳定,但仔细一看就能感受到其中毁灭性的气息,很是让人毛骨悚然。
楚宁控制着这个小东西朝下坠去,离地三米之际骤然撤掉了灵力,这瞬间那小东西轰然爆炸,直将四面八方一定直径内的所有东西全部掀起来毁成渣渣。
建筑、人都变成了飞灰,且在这爆炸过程中,那些武器弹药也陆续爆炸,生生将爆炸的范围扩大了一倍,待爆炸结束,这处日本驻军处已被夷为平地了。
她悬立高空静默地看着这一切,见没有波及无辜才折身去下一处驻军点。
一夜间沪城范围内的日本驻军全部被灭了个干净,连尸骨都找不到,更遑论查明原因了。
而老王等人得知消息的时候,已是将到达根据地的时候了。
他默默瞅了眼日本驻军被灭的那夜曾悄然出去几个小时的楚宁,心里猜测这事八成是她干的,只是她如何做到的,却怎么也想不明白,但无疑……这位明显是个人形杀器,短短几小时就做到了他们打上月余也未必能做到的事,当真是太恐怖!
楚君泽抵达根据地后,受到了革命党人几个主要领导的热烈欢迎,亲切友好的态度很容易就搏得了人的好感,所以,他们打从一开始就相处得比较愉快。
至于楚宁……在老王未曾跟几位领导详细说明之前,都被当做楚君泽的家属对待了。
两人就这么在根据地安顿下来,很快和革命党人商讨起建造军工厂的事,首先解决了这过程中一些困难,比如所需的矿石、厂址建在哪儿、制造零件的机器不达标等等问题。
楚君泽本质上是个认真的人,拥有楚家人务实的精神,一旦开始工作,很容易变成工作狂,特别是他现在是修真者,精力充沛远超常人,刚开始热情不减的根据地革命党人还能配合上他,渐渐地就有些坚持不住了。
楚宁在旁看着,始终没有插手的意思,全然任由自家侄子自由发挥。
“姑姑,你真的不帮一把?”某天楚君泽在晚上休息时,幽怨地看着她道。
“我看你做的很好。”
“这地方条件太落后,连制造枪械零件的机器都弄不出来,还怎么造枪啊?姑姑,这也太难为人了!”
“我相信你肯定能想到办法的。”楚宁含笑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但下一句话就变了个味道,“我还等着你给我造飞机呢,君泽,姑姑看好你。”
楚君泽嘴角一抽,立刻不抱怨了,咳,这是他自个儿夸得海口,虽然不知道造不出来的话,自家姑姑会不会□□他,但以自家姑姑平日的行事作风,他还真的不敢放她鸽子。
父亲早就说过,别看小姑姑平时娴静尔雅得像是古代的高门贵女,也不怎么多话,但骨子里和他们楚家人一样,都是不好惹的人,端看有没有触到她的底线。
他可不想以身试法,验证一下姑姑的底线在哪儿。
“你这里一个人应该可以应付得来。”楚宁忽然道。
楚君泽反应迅速,立刻就想到她为何会这么说了:“姑姑,你又要走啦?”
楚宁点头不语,却没有解释她将要去哪里。
楚君泽见此也不敢继续追问,只得在第二天送她离开。
楚宁一离开根据地,便招出藏缺剑御剑而行,朝东北飞去。
她在根据地看了这些天,对他们制造武器的进度实在不敢恭维,一来是这个时代的条件限制,武器方面的发展普遍起步;二来是革命党人的制造条件着实太差,他们本来就占据着本国的乡村,不像军阀和国民政府一样占据着沿海较为繁华一些的城市,技术水平远远不及。
她不是拔苗助长的人,无意硬生生地拔高革命党人的技术水平,如此一来,他们的武器发展短期内是见不到什么成效的,能早日建起军工厂满足他们的武器需要就不错了,实在不能指望他们一下子变成引领这个时代武器技术的先驱。
“唉,果然还是要亲自出马才行!”
楚宁暗自叹息着,她不想拖太长时间,凭着日本人的行事作风,谁知道在战胜他们、驱逐他们之前的这段时间内,又会祸害多少人,杀虐多少人。
这天起,她御剑从东北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消灭日本国派驻到本国的部队,还是以那种毁灭式的方法。
这过程中她扫荡了不少日本部队的武器库,救援了不少被日本人抓住折磨的本国百姓,一路边救援边毁灭,仅凭一人之力彻底搅翻了本国及国际上的局势。
楚君泽埋头武器制造之中,听到这消息时,日本派驻本国的部队已被扫荡了一半了,他怔然之余不禁对自家姑姑的行为叹为观止,也由此深刻认识到了他们和普通人的莫大差距。
以一人之力举手间灭掉数以万计的军队,且至今都无人知道是谁所为,日本方面现在已经人心惶惶,比之先前宁城和沪城的部队被莫名其妙全歼,这次的事情就大得多了。
自他们派军从朝鲜开始侵略至今,向来都所向睥睨,也唯有在东北时苏联军可牵制他们,谁曾想如今竟无声无息就全部被灭了?
要知道他们派遣到本国的军队,驻守东北的关东军及一路南下的派遣军,总数量有几十万之多,还拥有那么多不逊色于西方国家的武器装备,岂是那么容易就被歼灭的?甚至连点申请救援的消息都传不出来?
最最不可思议的是,日本派人去勘察驻军现场时,发现这里干净得就好像从来没有任何建筑、任何人涉足,如此毁灭程度非大面积杀伤性武器所不能,然而他们检查时却没有发现任何使用武器的痕迹。
这结果让人怎能不惊悚?
渐渐地,这消息外传后引起了很多传言,最多的就是说日本部队这是作孽太多,遭报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