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众卿免礼。」直到一声低沉的声音响起,大家才恭敬地叩拜起身。
此次上朝,大家心知肚明,自然是为了处理李妃谋杀案与襄王中毒案的。如今心理负担最大的,莫过于万俟隆都了。
万俟容雪先谋害李妃,宫女,及其家父与幼弟四条人命,后买通狱卒带走月西楼,并施以酷刑,手段残忍冷血,实乃令人痛恨。
当然,对于万俟隆都来说更是一个难以承受的打击。
出事当天他去了万俟容雪的房里,看见了倒地昏迷的新梅,顿觉大事不妙,立刻派暗影去追寻女儿的下落,却殊不知,万俟容雪已经在一场大火中死去。
女儿犯下滔天大罪,却是死的凄惨。万俟隆都虽是痛心万分,悔恨交加,却不能向皇上讨个说法,不但不能如此,还必须得为女儿的大逆不道去求情。毕竟万俟相府一家上下百条人命,总不能陪葬吧。
况且,他还有一个惊天阴谋要实行,女儿的仇,他早晚是要报的!晋王……轩辕无锦!你杀了我的女儿,我定要你陪葬!阴鹫的双眼透着万分凌厉,仿佛轩辕无锦就在他眼前,要将他临迟处死一般。
皇上对之前发生的种种做了一个清楚明白的了断,俗话说,养不教,父之过。虽然万俟容雪已死,但毕竟是犯了死罪的。
于是,皇上以他教女无方之过,令他交出了一部分兵权。所谓兵权,就是统率三军、调动军队的权力。而皇上命其交出的,正是一支赫赫有名,令各国闻风丧胆的军队,名叫羽林骑,取「如羽之疾,如林之多」之意。又因此股强大兵力曾养在羽林官署,教习骑马战射,故有羽林骑之称号。
先祖刚打下江山的时候,局势还不稳定,四面战起,祸乱不断,边境经常遭受攻击。于是先祖命羽林骑北上杀敌,保疆卫国。羽林骑曾击退敌军数十万,立下许多汗马功劳。后来,江山稳定,陨朝国泰民安,繁荣发展。先祖为了安心,便让羽林骑继续驻扎陨朝边境,形成一道天然的保护屏障,为保陨朝上下周全。
当初先帝信任万俟隆都,便将统率羽林骑的兵符交托于他。后来先帝驾崩,皇上登位,谁也没有提出关于羽林骑兵符是否需要移交一事,这道兵符自然而然便由万俟隆都继续掌管。如今要将这股强大的势力交还帝王家,即便万俟隆都心中十万个不愿意,也不得不交。
皇上是何等人物,如果不交,极有可能让他生疑,认为他心生异端,对他严加防范。而他为了那个伟大的阴谋,必须先强忍下这口气。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
五日后
屋外风雨不改,一连下了半月,依旧没有收势的样子。雨下的淅淅沥沥,风吹的冷冷清清。而屋里柔软舒适的床榻上,月西楼就那样安静的躺着,脸色比之前更差,整个人显得那么脆弱。
床边,在五日前终于醒来的轩辕无镶,此刻满脸憔悴地趴在床前守着月西楼。他希望在她醒来睁开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就像她一直守着他般,不离不弃。
他很难想象那些日子她是怎么熬过来的,身负重伤,却心系于他,即使身心疲惫,也坚决守在他身边。濯月告诉他,她用血喂给他喝,她拼了命要救活他……似是铁一般刚强的女子,却在他醒来的前一刻,昏迷至今日。
深邃的黑瞳紧紧锁住她昏迷的脸,这样一个深情的女子,教他如何不爱?如果她醒过来,他一定要告诉她,他有多么爱她、需要她。
门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欧阳濯月每日都会在这个时辰来为两人做检查,还没见到他的人,就已听到他的声音,「唉,去你房里没看到你,就知道你铁定来了这里。正好,都在一块,我给你们俩一起把脉。」他放下肩上背着的药箱,立刻向他走去。
他先为轩辕无镶把了把脉,欣慰地点头,看看躺着的月西楼,又看看他,说道,「她把身体里三分之一的血过给了你,想要完全恢复过来需要很长的时间,可能是三个月,也可能是半年、一年……不过幸好她的血没有白流,若是你有事,她铁定不活了。你体内的银淼我也已经取出来,没什么大问题,我开的药再服用半个月,就可以痊愈了。无镶啊无镶,我真羡慕你,这个女人是真的将你放在心底,也是真的将你爱到骨子里了。」他俯下身,将手搭上月西楼的手腕,静心听她的脉象。
他扯起嘴角,不经意地流泻一脸温柔,低头看着月西楼的眸子里闪着光润的辉泽,「是啊,我何其有幸!现在我只期盼她快些醒来,好将我的心里话告诉她!」
「告诉她你有多爱她么?放心吧,她就快醒了!」他转身离去,唇边绽放出一个漂亮的微笑,他刚刚替月西楼把脉的时候,察觉她眼皮在微微颤动。
月西楼努力撑开万分沉重的眼皮,一道紫色的身影由模糊不清逐渐转为清晰,是无镶!
欧阳濯月说的对,她的确在他离开后很快醒了。见她醒来的那一刻,他心情激动地差点失控,在他脸上隐约还可以发现微干的泪痕。
她的唇边挽起一朵笑花,向他伸出无力的手,似有千言万语想说,却什么也说不出,隔了好久,才听她几不可喃地出声,「你没事……就好。」
「傻瓜!」他嘴角噙着笑意,起身替她端来一杯水,「你睡了那么久,渴了吧。来,我扶你。」他动作轻柔至极,将她缓缓扶起来,自己则坐在床边,让她舒适地倚靠。
她望着他手中握着的水杯,伸过手去,触碰到温热的光滑水杯,想要接过来。轩辕无镶见状,便将杯子塞到她手中,微微一笑,「小心烫。」
她凑上唇喝了几口,没想到蓦地失了手中的杯子……大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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