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天台与星空与蝴蝶
(31+)
在看见大狗的一瞬间，沈初真觉得自己其实没有多吃惊，他只是被吓破了胆。
那巨大的体型，猩红的眼睛，还有那尖利的獠牙以及扭曲的利爪。再加上口中流出的腥臭绿色液体。
人类世界绝对不可能有这样的生物。
至于它是什么，沈初真倒是没多少疑问自“真相发表”以来，人们就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闻所未闻的凶暴怪物。
但实际上它们离人们的生活很远。
拿沈初真的学校举例的话，大概就是那是比晚上讲的鬼故事还要遥不可及的东西。
除了偶尔出现的新闻会提到它们。
但那时人们的注意力，都被年轻貌美或者高大帅气的驱魔师给吸引过去了。
沈初真现在才注意到这可能是驱魔师协会的阴谋。
“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
不知是幸或不幸，现在的学校里，大概只有沈初真一个人。
所以那条大狗绝对不会有什么其它目标。
在生存本能的刺激下，沈初真开始死命狂奔。
在大量肾上腺激素的刺激下，他发挥了一个远超自己极限的速度。
一时间竟然把那只大狗甩在身后。
这股冲力来的快去的也快。
他很快感觉到自己四肢酸软，无法出力。
他回头一看，原本拉开的距离被逐渐拉近。
“噫！”
他不敢懈怠地重新加快速度。同时开始飞速思考自己到底为什么招惹了这么一个瘟神。
三秒钟之后，他回头开始喊。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说‘日了狗’了，狗兄你就放过我好不好？”
他回头瞥了一眼，那只大狗竟然真的停下了。
“不会真这么邪门吧？”
沈初真也停下来。
他实在累的不行。骨头在哀嚎，双腿在打颤。他觉得自己就算再跑一步，都有可能散架。
一人一犬就这样诡异地在楼道里四目相对。
然后那只狗又一次扑了过来，顺带张开它的血盆大口咬了下去。
“我就知道不行！”
沈初真反应速度飞快，往旁边躲开，然后继续向前跑。
他强忍着腿骨的刺痛和肌肉的酸软，不断催促自己跑的快一些，但他只感觉自己双脚就像灌了铅一样，每移动一步都是灾难。
绕过几段路之后，他穿过一扇铁门，反手把插栓摁上，靠在门上不停喘气。
“不行了……我真的跑不动了……死就死吧。”
接着他抬起头，看到了点缀着大量星星的深蓝色夜空。
一时心慌意乱的他根本来不及细想逃亡路线，身体则是按着自己的习惯，来到了教学楼的天台。
平时下课同学们都出去打篮球或者回寝室的时候，他会一个人来到这里发呆。
“自己往死路上跑，真棒。我决定是个年度最佳演员。”
沈初真无奈地看着满天的星空。
接着他注意到，背后似乎没动静了。
他小心翼翼打开一条门缝，看到一个巨大的狗头。
大狗还伸出舌头舔了他一下。
他迅速关上门，把那条舌头挡在门外。
被舌头舔过的门发出“滋滋”的声音，开始溶解。
看到这一场景的沈初真吓了一跳，不自觉后退一步。他看着溶解的门，感觉自己的脸似乎也开始溶解。
急忙摸了摸自己的脸，并没有溅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才算松了一口气。
透过被溶解的门，他看到那条大狗似乎被狭窄的通道卡住的场景。
这是个好消息。
可惜它嘴里流出的绿水似乎具有腐蚀性，通道正在不断扩宽。
沈初真在天台上转了一圈，然后叹了口气。
逃是没办法逃了，早死晚死都得死。但起码他不想死在那个怪物嘴里。
他默默爬到天台边缘，那个他无数次来过的地方。
夜晚的风让他变得冷静。
仔细想想，其实死也没那么可怕。
一直以来，他那短暂的人生，就犹如行尸走肉一般。没有理想和追求，每天浑浑噩噩的混日子。就算偶尔有什么想法冒出来，也没有勇气去跨出那一步。
在人群里只是背景，他也习惯了只是默默地在外围看着里面的人。
这样的沈初真，就算在今晚死去了，也没有人会在意的吧？
唯一可能会有些变化的大概就是他的家人。
但那个家……
想到这里，沈初真又叹了口气。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在脸上肆虐，但它们现在也全都风干了。
他转身看向铁门，那边早已岌岌可危，大狗的脖子都露在外面，身体很快也要挤出来了。
“如果有来世的话……我想做个有趣点的人。”
说出这句不轻不重的遗言，沈初真往后倒了下去，从楼顶坠落。
耳边只有风声，那股难闻的腥臭味也消失不见，他的眼里只剩下漫天星空和几只翩翩起舞的紫色蝴蝶。
“蝴蝶？”
那犹如梦幻一般的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大量的磷粉洒下，在星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
这画面让他看得出神，连自己马上就要拥抱死亡这件事情，都被他放在脑后。
随后那美丽的蝴蝶被另一张美丽的脸庞所取代。
一个面色温柔的女性，带着关切的目光看着他
那双漆黑的瞳孔里，闪动着某种不知名的光辉。
那不知名的光辉让沈初真无法直视，他自惭形愧地别过了头。
“你没事吧？”随后而来的是对方关怀地提问。
“……没事。”呆滞了几秒钟之后，沈初真才挤出了这几个字。
这个女孩身上的光芒太耀眼，让他犹如彻底老化的钟表一样寸步难行。
“放心吧，我会保护你的。”
少女将他轻轻放在地上。
这时候沈初真才注意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落地了，大量紫色蝴蝶正围着他们打转。
“在这等我一下，很快就好。”
以紫色蝴蝶为背景，少女轻轻跳了起来。
这看似简单的动作，让她重新回到了楼顶。上面有那只可怕的大狗，但沈初真丝毫不替她感到担心。
他只是盯着她离去的方向，默默发呆。
那是他经常听到，偶尔隔着屏幕看见，并且无数次在梦中见过的身影清田歌千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