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
(二十七)
黛西长长的睫毛微微的在颤抖,陷入回忆对她来说,显然不是件快乐的事情。
“直到有一天,我爸爸在家扶着墙走路的时候,突然晕倒了,不省人事。我立刻从学校赶到医院,那时候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尽管爸爸瘫痪在床已经很久了,可是每次回家只要能有个人可以让我叫爸,那就是天大的幸福,在车上我的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直往下掉,可是到了医院,我就必须冷静,必须镇定,因为妈妈的眼泪也没停过。”
悦琳听的心里难受极了,她伸手搂着黛西的肩膀。
“爸爸醒来的那一天,很意外,我接到董先生的电话,这么多天他从来没有给我打过电话。我在病房外的走廊拐角处接他的电话。他说,你在哪呢?我很诚实的回答说,医院。他有些意外的问,你生病了吗?我说,不是,是我爸爸。我说这些话的时候很平静,似乎没有什么表情。他又问,爸爸怎么了?我突然就哽咽了,眼泪啪嗒啪嗒的流个不停,也没有挂电话,就蹲了下来,抱着头躲在角落里哭,爸爸的病痛,无论多难,我从未跟身边任何一个朋友提起过,即使提到,也是笑呵呵的说爸爸康复的不错。我现在记不住哭的那会他说什么了,他一直没有挂电话,差不多哭完了,我说谢谢你。然后不等他说什么,就把电话给挂了。”
悦琳擦了擦眼角,把桌上的纸巾盒拿了过来。
“过了一会,他又打电话过来,说在医院的停车场,叫我下去。我吓了一跳,见到他时,他坐在车里,穿着西装,说是马上还要赶回去开会。他问了一下爸爸的病况,然后指挥我去医生那里了解情况,下一步的治疗等等,不能这样懵懵懂懂的伤心,要照顾好妈妈的情绪。他给了我一个信封,里面有一张卡,还有张纸条,写着一个手机号,他有个朋友是这个医院的主任医师,他已经打过招呼了,说他会过问我爸爸的病情,叫我和他联络一下。卡里有3万块钱,密码是我手机号码的后六位,要是不够,再跟他说,我怎么说不要这些钱都没用,只有随他,当时也没有心思纠缠这些,只是觉得,对于这样一个不相干的人,可以这么关心我,让我觉得温暖。”
“后来你们就在一起了?”悦琳小心翼翼的问道。
“没呢,所以说差点嘛。”黛西笑笑,喝光了杯子里的酒,“后来他给我打电话,说晚上来学校接我。我想把卡还给他,就说好。上了车才知道是参加他老朋友的聚会,我们俩坐在后排,路过一块空地,他跟我说是他新拍下来的,他打算怎么做,前期投入以及他的规划,他比比划划,说的很认真,我侧过脸看他,觉得他认真的样子挺好看的。晚上吃饭的时候没喝酒,吃的是海鲜,在坐的都是他多年的老朋友,聊着些同学、子女的话题。他老婆是沪上一家大医院的主任医师,难怪他在医院有朋友,我想象中他老婆应该是个很有风度和气质的女人,即便完美如此,老公也想着外面的野花香,真是可悲。席间,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隐晦的说,“老董,你可真有福气,这可是x大的大学生啊。”我也不去辩解什么,可是讨厌这样的嘴脸和他们一目了然的样子,吃饭的过程很无聊,我都是沉默着不说话,微笑。他不停的给我夹菜吃,很熟练,好像我们在一起生活很多年的样子。”
“吃完饭了他们还有活动,于是他让司机把我先送回学校,说对不起,今天不能陪我,我说,不必,谢谢你的饭,然后把卡塞到他手里。后来他发过来的消息我再也没看过,收到了就直接删除,电话打过来我也不接,他打到宿舍来,我让姐妹们说我不在,以后就再没他的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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