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边用的还是最原始的灶台, 沈母先把火烧起来, 然后让郑姗坐在那里, 看形势添加柴火。
给郑姗分配完任务之后, 她又不死心, 出去揪着许希文,非让她去做点事儿。
叫她去村口小店打个酱油,买东西。
许希文这回倒是没有拒绝。
等任务分配好,沈母就去了地里。
屋里的人都给指派了出去, 唯周肃躺在板床上。
这时, 周肃睁开眼睛,一只手紧扣住床板,咬着牙坐了起来,然后起身, 一步一挪的往灶头间走过去。
郑姗正在努力不让火灭掉,这灶头对她来说不算陌生,小时候则喜欢干这事儿。
不过那时候是纯粹的凑热闹,真的让她生火, 她也不会,就知道往里添柴,火势越来越旺, 她就把钳子放下, 休息一会。
热气扑面而来, 没一会, 她的脸颊就红扑扑的。
周肃进来时, 发出不小的动静。
郑姗探头看过去,就见着他很艰难的往这边移动,真是作死,跟他前女友一样,爱瞎折腾,郑姗在心里这样想。
她就这么看着他,最后,还是起身过去,搀住了他的胳膊,“你干嘛?要什么你叫一声就是了。”
“要你呗。”
他这话倒是说的很顺溜,“我叫你,你来么?”
“不来。”郑姗回的很快。
“所以啊,我得自己来。”
“你不疼啊。”郑姗瞄了一眼,这附近没有凳子,就想把他弄出去,躺回床上去。
可周肃扣着门框,不肯走。
“你要干嘛?”
“我坐你旁边就行。”周肃扬了扬下巴,朝着她生火的位置,说道。
“你算了吧,就你现在这情况,你坐的住吗?别霍霍我,行不?”
他整个人不断的往她身上靠,他靠过来一下,郑姗就用手指戳一下他的肋骨,他一疼,人就弹回去。
“放心,我坐得住,不靠你身上,你靠我身上好了。”
郑姗扒下他的手,还是将他弄了出去,顺道给他倒了杯水喝。他的嘴唇干的不像话,仿佛很长时间没喝水。
他握着她的手,片刻的功夫,就将那一杯水喝了个干净。
“我能再喝一杯吗?”
那可怜巴巴的眼神,好像她随时会把他丢下不管。
“等着。”郑姗拿了杯子,又去给她倒了一杯。
他应该是真的口渴了,一连喝了三杯水。
“昨天晚上许希文连水都没倒给你喝?”
他摇头,说:“我不喝她给我倒的水。”
“何必。”
“免得给她幻想。”
郑姗瞥了他一眼,等他喝完最后一口,接过水杯,就想进去看看火。
她刚走了没几步,周肃又从板床上挣扎着起来,这一次大概是没忍住,直接摔在了地上。
郑姗赶忙过去,给他拽了起来,“你能不能好好的别折腾了?你到底想要干嘛?”
“就是想看看你。”他的声音软绵绵的,让郑姗有点不习惯。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她皱了眉,忍不住想掐他一下,这样想了,她也就这样做了。
“说的是心里话。”他扬了下嘴角,笑起来扯到了嘴角的伤口,又嘶了一下,喊了声疼。
郑姗翻了个白眼,“你活该的。”
“我错了。”他伸手拉住她的手,突然说了这样三个字。
郑姗愣了愣,挣开他的手,说:“你没错,我得进去看看,你好好在这里躺着,别瞎动了。一会沈越应该会找个赤脚医生过来给你瞧瞧,要是老村长同意,你就跟着他离开,现在能走一个是一个。”
“你不是真的要跟他结婚吧?”
郑姗看了他一眼,也没想着要骗,“不是。我想嫁,他还不肯娶呢。”
她开了个玩笑。
说完,就进了厨房,添了些柴火,锅里煮着稀饭。
等沈母从地里回来,稀饭已经煮好。
郑姗又搞了两个下饭的菜,等她进屋,桌子上已经摆好了碗筷,还有早餐。
许希文坐在那里,安静的吃着。
沈越迟迟没有回来,他们都吃完了早餐,也不见他回。
沈母有点担心,然后看到他们三个人,心里就有一股无名火,忍不住就开始骂人。
骂了半天,时间差不多了,就送小囡去村里的学校上课。
走的时候叫他们安分点,好好待着。
这人一走,许希文就想着跑,可周肃这个样子,压根也跑不动。她就立刻拿出了手机,准备报警。
结果手机也没电了,而她的包在昨天晚上跟周肃跑的过程中,不知道丢在哪儿了。
而周肃的手机,昨天被老村长给拿走了。
郑姗倒是很淡定,坐在门口,拿着木棍在地上画画。周肃则安静躺在木板床上,也不显得着急。
竟只有她坐不住,她站起来,走到周肃的身边,伸手轻轻摇了他一下,“周肃,我们怎么办?他们会对我们怎么样?”
周肃闭着眼睛,没有说话,大概是懒得理他。
从昨晚开始,他就已经不跟她说话了,一句话都不说,就算起身要上厕所,或是要做其他什么,他都自己咬牙起来,绝对不会请她帮忙。她主动伸手,他也不接受。
不接受就是不接受,疼死也不接受。
许希文看着他冷冰冰的,心里难受死了,一难受就想哭,当即鼻子就一酸,两颗眼泪掉了下来。
“你这是打算一辈子不理我了?”
郑姗坐在门口,不由竖起了耳朵。
周肃还是不说话,他也动不了,实在也疼,原本还想背对着她得了,但也不想折磨自己,就这么躺着吧。
许希文看看他,然后转头看了看坐在门口的郑姗,她这会很想跟人说说话,想知道接下去要怎么办。她也不想一辈子待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而且这里的人看起来也不友善,都特别凶。
她讨厌郑姗,可周肃不跟她说话,这里也就只有郑姗能跟她交流。
她咬咬牙,起身走了过去,站在她的身后,探了一眼,只见郑姗不停的在地上画着圈圈。
许希文说:“你在诅咒谁?”
郑姗没想到她还能主动过来跟她说话,“没。”
许希文坐到她的身边,重复了刚才问周肃的问题,“我们怎么办?”
郑姗耸耸肩,转头看着她,反问:“你说我们怎么办?”
许希文抿了抿唇,瞧着她这样的表情,心里就不高兴,“我不知道。”
“那我也不知道。原本没有那么多事儿,不知道是哪个神经病,要把事情搞的那么复杂。现在自己也搭进去了,还要问别人怎么办。”
许希文也不是傻瓜,当然知道她在说谁。
她哼了一声,就站了起来,站到院门外去了。
郑姗看着外面,在等沈越。
她是有点担心的,担心老村长他们责怪沈越,然后找他麻烦。
一个早上过去,沈越没有回来。
中午沈母做饭,嘴里叨叨个不停,反正他们也听不太懂,就无所谓她说什么。
郑姗略有些心不在焉。
周肃看她进进出出,拿着扫把,扫了一遍又一遍。
许希文一个人在外面生闷气,拔拔草,摘摘花,踢踢墙。
然后往里面看,看到郑姗望过去,就翻个白眼。
郑姗觉得特好笑,她扫完地,又坐在门口,瞧着外面,等沈越回来。
一直等到暮色降临的时候,沈越才回来,手里拿了许多东西。
郑姗立刻起身,过去帮他拿东西,“怎么去那么久的?”
“下了一趟山,去买了些东西。”
“怎么不知道回来说一声,我还以为村长为难你呢。”
“确实为难了,他让我把人弄到他那边去,说是他会找人给他治,让我专心办婚事儿。”
郑姗皱了皱眉,“那肯定是不行的啊。”
许希文竖着耳朵听他们说话,听到这句,立刻凑过去,“是啊,那肯定不行的。都不知道他们会做什么,对了,你肯定有手机啊,你报警吧,只有警察来了能救我们。”
沈越显然是犹豫的,眸光沉了沉,并没有回应她的话。
沈越是云顶村的人,让他报警,几率很小。
郑姗白了许希文一眼,问:“那你怎么说?答应了?”
“没有,我说是我带来的人,我会处理好。”
许希文问:“那你要怎么处理?”
郑姗觉得她特烦,瞪了她一眼,说:“把你送给村长的三儿子当媳妇。”
许希文愣了愣,“郑姗,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你都敢把我留在这里,我为什么不敢拉你当垫背?怎么着,你还高我一等了?”
“我……”许希文眼睛都红了,我了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随后,她猛地转身跑进了屋子,给周肃告状,“郑姗要不我送给村长的三儿子。”
郑姗瞧着,不由笑了笑。
沈越看她的模样,低声说:“都要火烧眉毛了,你还笑的出来。”
她耸耸肩,说:“我也不知道,其实我也挺怕的,可看到你,又好像不那么害怕了。而且,你说了,你会带我出去的,我相信你的。”
“也许我做不到呢。”
“做不到就一起想办法吧,总会有办法的。”
他点点头,“赤脚医生要晚上过来。”
“嗯。”她点点头,然后低头去翻看他买的东西。
有一大包糖,还有桂圆干荔枝什么的,还有一套红色的衣服。
郑姗拿出来看了一眼,是一件旗袍。
沈越把衣服抢了过来,说;“我就是做个样子。”
“那你真是破费了。”
他们在门口说话,周肃昂着脖子,一直看着,有点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