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极无聊的问题, 等郑姗问出口, 她便自觉有病。这答案显而易见, 根本不需要询问。
郑姗本想收回这个话题, 可周肃却先一步回答了,“留不住的人, 自然不会留。”
郑姗开玩笑似得说:“可惜我干不出来这种事儿, 不然我们之间的问题早就解决了, 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不尴不尬的。”
她收回视线, 侧头看向窗外, 不准备继续这个话题。
周肃说:“也未必, 我这人很记仇。”
郑姗愣了愣,有些没反应过来, “啊?”
“谁挖我墙角,我就把他夷为平地。”
“额……”郑姗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顿了顿, 小心翼翼的说:“那……那个女的呢?”
他余光瞥了她一眼, 淡淡道:“一起干掉。”
郑姗吸了口气,拍拍胸脯,说:“幸好幸好,现在没有这顾虑了。”
周肃勾了一下嘴角, 似笑非笑, “也许吧。”
“我给你放点音乐吧, 我有点累, 也休息一会, 你要是实在熬不住,你再叫我跟你聊天。”她拿手机打开扣扣音乐,挑了几首比较劲爆的歌,就把手机放在旁边,兀自闭上眼睛,假寐。
然而,郑姗才刚闭上眼睛,就听到周肃问:“你以前真没谈过恋爱?”
她蹭一下睁开眼睛,像是被人戳了脊梁骨,“干嘛?没谈过恋爱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不太可能,像你这等资质,上学时候身边应该有很多追求者才是。”
“那是,但有追求者就一定得谈恋爱么?那我不累死了。”
“那是你眼光高。”
“也不是,那时候没往这方面想,就埋头读书了。我爸妈供我读书也不是特别轻松,我自然要好好念书,其他事情也就不多想了。谁知道,年纪越大越找不到对象,相亲也没几个好对象。人家都觉得是我要求高了,可他们也不想想给我介绍的都是些什么人。我条件再怎么差,也不至于嫁的那么随便吧?”郑姗扬了扬下巴,“而且,我觉得我自己也不差。”
“那你看上沈越什么?”
郑姗想了想,说:“不知道啊,就是觉得他挺好的。”
“都不认识就觉得人家好?你会不会盲目了点。”周肃哼笑了一声,说:“不过你这人也确实盲目,做事情想一出是一出,也不考虑后果。”
“那不是,毕竟我看过那么多男人,就他那双眼睛我知道,他是个好人。”
“是好人就能嫁?”
“怎么就说道嫁人了,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他对我没那个心思。”
周肃说:“那是人家有自知之明。”
“怎么说?”
他嘴角一挑,笑说:“你这样一个美女,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拿得住的,他有这个自知之明养不起你。”
“放屁,我很好养。不对,我根本就不需要人来养我,我可以养我自己。”
“那不一样。”
郑姗嘁了一声,没有多争辩,现在她头脑清醒,对沈越也没有太多的幻想,不过在她心里,沈越是个好人,如果可以她也愿意试试。反正,如今她是自由身,也不着急再婚。
合不合适,能不能最终走过这一辈子,也是要试过才知道的。
随后,郑姗眯了一会,睁开眼睛,车子正好驶入小区。回到家已经很晚了,郑姗也不收拾行李,洗过澡就睡了,明天还要早起上班。
第二天,郑姗出门后不久,杨慧就开了他们房间的门,进去把周肃给拽了起来。
“妈,我好不容易休息几天,您一天都没让我睡过懒觉,您知道吗?”
“睡什么懒觉,起来吃早餐,我有话要问你。”
“我一天都有空,等我睡够起来你再问也不迟。”
“叫你起来就起来,哪儿那么多废话。”杨慧一把拽开他的棉被,顺手在他耳边放了个闹钟,就出去了。
十分钟后,周肃一脸怒气从房间出来。
“妈,我真受不了你了。我爸没给你整疯,真是奇迹。”
杨慧将一碗杂粮粥啪的一下放在他的面前,然后行至他的对面坐下,脸上的表情十分严肃。
周肃觉出一丝不对劲,正了脸色,也没动筷子,挺直了背脊,“您想说什么您先说,一会我吃的时候,您就别说了,影响心情。”
“你对姗姗是怎么想的,你老实告诉我。我怎么觉得你们好像是达成了某种共识,昨个你们在车里聊天,我都听见了。现在这里就我跟你两个人,你也别瞒着我,你要是没那个意思,我也不浪费这个精力,也不浪费姗姗找第二春的时间。”
杨慧说的很认真,“我知道强扭的瓜不甜,你要是没这个意思,对姗姗也不公平。我已经让你爸爸物色了几个不错的人。”
周肃笑了一下,“妈,您这算是两手准备啊。”
“那是当然,肯定不能一棵树上吊死。你说吧,你是怎么打算的,你跟姗姗之间说的那些话又是怎么一回事儿。什么叫做现在没有这个顾虑。她为什么就没有这个顾虑了?”
周肃抿了下唇,并没有立刻回答,杨慧眯了眯眼睛,“上次你去民政局接她,你们不会……”
“妈,我是想跟她和好的,并且我已经想清楚了,这辈子就她这一个老婆。所以,之前怎么样都无所谓,之后才重要。”
他同样认真的回答,杨慧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的眼睛,好一会之后,才渐渐露出笑容,“好,你有这个心思就好。”
杨慧心满意足,高高兴兴准备出门,她拍拍周肃的肩膀,说:“好好看家,吃完记得洗完,我走了。”
抛下这一番话,杨慧就拿着小包出门了,已经跟朋友约好了一会出去打牌逛街,一整天的行程那是满满当当的。
郑姗为着那酒吧的事儿,中午的时候开车去了一趟平安汽修,到的时候,沈越拿了饭盒,正准备吃饭。她眼疾手快,快步过去,一下夺过了他手里的筷子。
沈越皱了下眉,正想骂人,一抬头见着是她,就将那句快要出口的脏话给吞了下去,咬了下唇,说:“还给我,我吃饭。”
“别吃这个了,我请你吃饭。”
“不用,我中午没那么多休息的时间。还我。”
“我吃饭也不用很多时间。”郑姗将筷子背于身后。
沈越拧了眉头,修车店其他人都已经看了过来,他们对郑姗都眼熟,并且还深深记得她那个开宾利的老公。
沈越看了她一眼,起身,一言不发准备去重新拿一双筷子。郑姗知晓他的意图,几步过去,直接将他手里的饭盒给抢了过去。沈越眼快,手一用力,泡沫做的饭盒,一下就给捏碎了,里面的饭菜洒了一手。
他的眉头由此拧的更紧,但也忍着没说,只深深瞧了她一眼,然后将那毁了的饭盒丢进了垃圾桶,洗了洗手,走到她面前,冷冷说了声走,就率先走了。
郑姗紧随其后。
他走的很快,到了就近的一家快餐店,进去点了两份饭,找了个位置坐下。
郑姗看他沉着一张脸,像是谁欠了他钱似得,“为什么每次我来找你,你都用这副脸孔对我?我跟你有仇?”
“没。”
“那是为什么?”
“不想看见你。”他垂着眼帘,指甲掐着一次性筷,凉凉的说。
“沈越,我没要挖你墙角,你不用那么严肃,我今天来是有正经事找你说。”她解释。
沈越没有说话,依旧垂着眼帘,黑着脸。
默了一会,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回道:“关于酒吧的事儿,你别管,你问我也不会告诉你。”
“何必这样。我这人很执着的,你一天不答应我,我每天都在修车店找你,一直到你答应我为止。要不,我就只能深入险境,去瞧瞧他们到底做的是个什么买卖。”
“你去啊。”
“行!”郑姗也被激怒,一拍桌子,“我今天就去。”
“你以为你是世界警察?什么破事儿都要管,你不如先管好你自己的婚姻生活。”他看了她一眼,他虽然嘴硬,但心终究是软的。
郑姗挺了挺胸,充满了底气,说:“我已经离婚了!”
沈越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有想到她能把离婚说的这样自豪,感觉像是干了一番大事业。
他盯着她看了半天,憋了半天也憋不出一句话。
“话说回来,你那么关心我婚姻生活干嘛?你又咋知道我婚姻有问题?”
他斜了她一眼,小声说:“你上次自己跟我说的。”
郑姗是忘了,“我说什么了?我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我早忘了。”
郑姗瞪着他半晌,才慢慢的舒了口气。
而此时,沈越的神情也不似刚才那么紧绷,老板把饭盒送过来,就开始低头吃饭,一边吃一边说:“那事儿,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管了,你管不了。”
“那你跟我说说,那里头到底有什么猫腻?”
“总归是见不得人的勾当,你一个女的,就更要多远一些。他们手里不止是那一个酒吧,而且也不止那一伙人。”
郑姗将盘子里的鸡腿夹给了他,看起来不怎么好吃,“那你呢?你在这里头做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