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璇不喜欢被别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她装作优雅,却禁不住加快了些许步伐。直到进入电梯,她的脚步才变得踉跄。捂着肚子,扶着墙,以缓解她腹部传来的绞痛。按了负一层,逸璇默默等待电梯门自动关上。孰知关到一半,门又打开了。逸璇抬头,错愕地看到进来的人竟是陆宇堃。
逼仄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缓缓下降的电梯,真正是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安静得连两人呼吸都听得真切。
为了掩饰自己的虚态,逸璇吃力地挺起腰杆,紧握着扶手,尽量让身体找到支撑点。突然感觉到肩膀上传来了力量,她诧异地抬头,却看到他冷峻的目光。
“谢谢。”逸璇点头致意。
眼前的人,英俊不凡,气宇轩昂,剪裁合理的西服衬托出挺拔的身材,但与刚才不同,此刻的他多了几分凌人的气势,叫人不敢直视。
逸璇盯着电梯现实牌那看似漫长地跳动数字,故作镇定地避开一旁一直在盯着自己的那一双灼灼而又深邃的黑眸,在这窄窄的空间中彷徨的挣扎,虚弱的胃再次肆虐地翻滚,逸璇本能抓紧扶手,因为太用力的缘故,血管在泛白的手背上凸显。
“胃不好还敢空腹喝酒”他口气透着寒意,似乎还夹带着一丝心疼。
“谢谢......我没事。”看到电梯门缓缓打开,逸璇迎上他的眸子,示意他可以松手了。
待到肩膀上的力量消失,逸璇艰难地迈开步子准备离开。
可是下一秒,她就被陆宇堃打横抱起,整个人深深陷入他的怀里。逸璇微微挣扎,无奈自己的腰被紧紧禁锢着,动弹不得,她一脸挫败:“你这是干什么”
“去医院。”陆宇堃并不打算征得对方的同意,板着脸,横抱着她走出电梯。
“你”你这样离开没关系吗怔怔望着他晴不定的脸,她张口结舌。
或许是两个人衣着过于正式,一进医院便引来了不少异样的目光。尽管逸璇已经被疼痛折腾得溃不成军,她还真想把脸埋在他怀里遮羞。当然,她肯定不会这样做。
“林小姐请到这边打点滴。”
逸璇静静地坐着,望着那一滴一滴的体入神。虽说已是初夏,但入夜的北京还是丝丝微凉。手不自觉轻轻抚上胳膊,冰凉的触感让她后悔参加晚宴时没有披上披肩。
“我去帮你拿药。坐着别乱动。”陆宇堃不知何时出现,脱了西装外套温柔地为逸璇披上。
逸璇看着他渐渐走远,说不出任何话来感谢。淡淡的薄荷香,还有他那尚未散去的余温,她被他的气息包围。是有多久没有这种安心的感觉了,她这样想着,慢慢卸下防备,眼皮也越来越重。
“陈叔,她情况怎么样”拿药前,陆宇堃找到了医生。
“这是谁家的孩子啊让你这么上心。不过陈叔要批评你啊,你这个男朋友当得可不称职。”见陆宇堃眉头紧皱,陈叔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她没什么大碍,只是空腹喝了酒,加上她过度劳累,身体负荷不了。注意饮食好好休息就会没事。”
远远便能看到逸璇在椅子上睡着了。她靠着椅背,脸容苍白而削瘦,睡梦中的她也微微蹙眉。陆宇堃的心像被一无形的线缠住,每靠近她一步,那线就收紧一寸。手指轻抚她的眉,然后刷过睫毛,最后停留在她略显干燥的唇上。眼前女子极好的妆容却掩盖不了她的疲惫,厚重的粉底让她更显苍白。陆宇堃心疼极了,像是捧着珍宝一般,他的唇覆上她的。
输完后,陆宇堃看着怀里熟睡的她,他知道要一晚守着自己才能安心。
直至天亮,陆宇堃都没合眼,就这么静静地注视着她,仿佛时间静止,这世上只剩彼此。
他一直以为他们是一样的,他孤独地在这个世界,而她在她自己的世界。终有一天,她会回来,或者他等不了去寻找。他曾经问过自己为什么能这么耐心地等下去。其实等待与时间无关,它变成了一种习惯。它自由生长,而他无法抑制。
可逸璇 ,究竟你什么时候才肯回到我的身边
她依旧细细地均匀地呼吸着。陆宇堃轻轻帮她掖好被角,爱恋地抚上她的脸颊。无论你想什么时候回来,我都会在原地等着你。
待到逸璇苏醒,已是第二天中午。
揉了揉眼睛,环顾四周,陌生的坏境,陌生的床,刚才还在感叹这一觉睡得真舒服的她倏地坐起来,这是哪儿卧室既没有采用艳丽的色彩,也没有复杂的装饰,低调、简约而内敛。晃了晃神,逸璇想,这是他的家
她疑惑地下床,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男士衬衫,这抑制住想骂人的冲动,她走出了卧室。
“小姐,你醒了”说话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大妈,似乎看出了逸璇内心的疑惑,她解释道:“陆先生早上就出去了,走之前特地吩咐我熬药给你。”
逸璇懂了:“那这衣服”尴尬地指指身上的白衬衫。
“是我早上给你换的。”大妈暧昧一笑,“也不知道陆先生在害羞什么。”
“呵。”逸璇哑口无言,她知道无论自己说什么大妈也不会相信,所以她也懒得解释了。
“来吃午饭吧,已经准备好了。”
逸璇愕然,已经是中午了吗突然意识到她并没有向公司请假,无故旷班,是她所不能容忍的。正当她想打电话给adam时,对方却抢先一步打过来了。不会是来声讨自己的吧
“leslie,身体没有大碍吧”
“对不起,没有和你请假就”
“陆总今天早上帮你请了。你就好好休息吧。收购案方面,我会跟进的。”暧昧的话语她听后感觉分外刺耳。
因为生病胃口自然不好。随意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见她停了动作,大妈从厨房端出一碗药:“喝药吧,温温的刚好喝。”
逸璇从小最怕的就是喝药,那种苦涩她最受不了。望着眼前满满的一碗中药,她苦恼着怎样把它灌下肚子。
大妈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边走进厨房边笑着说:“陆先生知道你怕苦,特地准备了陈皮给你解苦。”
一口气把药灌下,连忙放了几片陈皮入口,渐渐口腔中的苦涩被一丝丝甘甜取代。也不知是这陈皮真能解苦,还是这凉果太好吃,逸璇居然像个小孩一般爱不释手。
反正今天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回家一趟。
开着新到手的q7感觉还真不赖,林逸璇还特淡定地接受路人投过来的目光,她觉得特神气,有种小鬼子扫荡的感觉。
不过当车子开进军区大院之后,看到挂车上的军牌,就像小鬼子遇上八路,刚的威风刹那间没了。驶进大院没多久,透过倒后镜依稀看见那辆熟悉的自家慈禧太后的御用驾座,不是说参加研讨会没那么早回来吗
林逸璇停好车,便在家门口恭候着:“母后吉祥,儿臣给母后请安。”
“不是还在美国”
“前几天回来的。”把从美国带回来的花旗参递给冯姨,便软绵绵地坐在沙发上。都说家是提供休憩的温暖港湾,她是真切感受到了。此刻的她卸下了武装,没有了在外的拘谨,紧绷的神经也似乎放松不少。
“坐要有坐相。”林妈喝了口茶,不紧不慢地吐出几个字。她是个修养几好的女子,见逸璇的失态,不免唠叨两句。
“妈,我累。快虚脱了都。”她怕母亲担心,并没有提昨晚进医院的事儿。
“能看得出,你看你那黑眼圈。”
“不会吧,出门前我还特地涂了层遮瑕膏。”她没敢拿出镜子来照照,她相信此刻的她肯定像个怨妇。
“再忙也要注意休息。给你爸看到你这模样,指不定有多心疼。”
逸璇看了看表:“都这个点了爸该回来了吧”
“你爸去考察了,今晚留下来陪妈吃饭,叫冯姨煮你爱吃的菜。”看到女儿的疲惫,林母不免心疼。
“还是您心疼我”林逸璇走到林妈身后抱着她,说话像个小孩。
“这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