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雨仇立刻明白厚泽为何为难了,本来以为只有这三十个红衣团的伤兵惨将,再加上厚泽等人出其不意的袭击,应该可以很快结束这里的战斗,没想到虽然占尽了优势,但对方居然有个暗器高手的存在,这实在是有些意外了.
靖雨仇长啸一声,示意众人不要在向上硬冲,他展开身法,眨眼间便越过楼梯直奔上三楼.
刚一露头,一阵暗器劈头盖脸的袭来,不但枚枚真气充足,而且平均敞开,封死了他的全身上下所有退路,除非按照原路从楼梯滚落回去.
靖雨仇心中一凛,不是为这暗器的厉害,而是因为发暗器之人的手法实在是太眼熟了.
他脑中灵光一现,想起了当日里为了躲避羽然凤,他跳上了颜传玉的大船,后来又不得不跳船逃生时,从背后施放暗器的,就是这个家伙,他那种上上下下、把各种退路全部封死的手法,靖雨仇可是记忆犹新.
当时靖雨仇的武功,应付这种手法极为吃力,而如今任无论是功力还是眼力均已大进的靖雨仇眼前,这看似凶猛,范围极广的暗器处处破绽.靖雨仇长笑一声,并不后退或挡架,他的身子灵活得仿佛化作了水中的游鱼,从暗器间的缝隙,以种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躲过了这波猛烈的袭击.
这种情况,显然大出对方意料之外,本以为即使暗器不重创敌人,也可将之逼落楼下,没想到这如潮般的暗器居然没有阻挡对方半分时间.
靖雨仇并不给对方发出第二波暗器的机会,即管只是半截虹刀,但已经足够了,黯淡了许多的刀光闪动,划过了红衣团仅余几人的喉咙,片刻间将除了施放暗器者外,所有人完全一扫而空.
靖雨仇收起虹刀,仔细打量仅停下的这个人,不出所料的,依旧是瘦弱的身形,苍白的面色和细长痪弱的手臂,正是当日里在颜传玉船上所遇到之人.
尽管在靖雨仇强大的压力下,他说不出半个字来,但他的眼神却依然凌厉坚定,精光四射,显得镇定自若.
靖雨仇暗暗戒备在心,他虽然处在绝对劣势中,但却仍然摆出这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扑看来要么他是天生的白痴,要么是别有倚仗,靖雨仇宁愿相信是后者,所以真气暗暗提聚,不敢丝毫大意.
虹刀一摆,让刀气略微一送,靖雨仇微笑道:“不知这位仁兄高姓大名可否见告”
对方亦是面含微笑,吐出两个字,“范胡”
接着就闭口不言,不再说话.靖雨仇见他双唇紧闭,略一转念,就已经想到他要做什么,故做思索状,仰头向天道:“范胡范胡”
“好机会”
范胡依旧脸上微笑,张口道:“本人的名字是噗”
话未说完,一道寒光自口中射出,快如电光火石,直击靖雨仇心窝要害,而且这种速度和突然性信令人完全无法预料.
“叮”
绝对出乎范胡的意料,靖雨仇身形丝毫不动,本以为可以一击致命,但这枚突如其来的暗器却被靖雨仇快速覆在胸口的虹刀挡个正着,两下拍击,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没等范胡表示出骇然或什么其他的表情动作,刀光已经紧接着临头,结结实实接连戳中他前胸的数处穴道.
靖雨仇收起虹刀,轻轻的踢了几乎僵硬如木塑的范胡一脚,道:“任你奸猾似鬼,也得在本大爷的手下吃瘪记住了,我就是当日里被你逼落水中的红发小子”
范胡脸上露出骇然的表情,但此时却已经无法用言语来表达出来了.
环视四周,靖雨仇再未发现有残余的红衣团战士,他知道到此为止,这次的任务是获得了完全的成功.
至于这个范胡,自然是大有用处,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是在颜传玉的船上,而颜传玉是浪人军幕后的首领之一,或许从范胡口中,可以多的知道一些关于魔门、关于颜传玉、关于浪人军的有价值的东西.
将范胡提下楼来,迳自扔给手下打理,正式宣告了这次刺杀行动的结束.
厚泽看着已经被点穴动弹不得的范胡,眉开眼笑的忍不住给了他两脚,接着面色一正道:“这家伙够厉害在他手底下,我们至少折了六个弟兄.呸”
明显是心里不解气,他抬腿又给了一脚.
靖雨仇知道厚泽手下的精兵训练不易,虽然对手是红衣团,但多损失一名手下,也实在让他心疼不已,何况是死在同一个人手下.
看到厚泽气愤难平,偷偷又给了范胡一脚,靖雨仇看了看,并未阻止,只是淡淡道:“这位范胡兄可是条大鱼,厚兄脚下留情,不要踢得太重”
“范胡”
浪人军的范胡“厚泽忽然瞪大眼睛,忙不迭的追问. 靖雨仇想了一想,点头道:”
很有可能,我第一次遇到他,就是在颜传玉的船上.“厚泽脸上露出笑容,轻嘘口气道:“这的确是条大鱼公子,看来今次我们可以弄得很大有价值的情报了”
他接着说:“这范胡是江湖上有名的暗器高手,手上的暗器并不是如何歹毒,而是相当难以防范,据说此人浑身上下的各个部位,均可以发出暗器.”
对于这话,靖雨仇大有同感,先前要不是他发现范胡说话是嘴唇的动作有异,说不定真会被他嘴里突然发出的暗器打个措手不及,先不论范胡在浪人军中的地位如何,是否能从他嘴中问出关于魔门或浪人军的隐秘.如果是能把他的暗器手法学到手中,就是很大的收获.
“是很大的收获啊,收兵回营.”
和厚泽并肩向外走,到门前时候,果然如所预料,听到上面已经完全解决掉问题的暗君碧影又消失了踪迹,不问可知,一定是又躲到了暗处.
看到靖雨仇皱眉,厚泽笑道:“不用管碧影,她是个很坚强的女子,喜欢躲在暗处,这就是她的风格.”
靖雨仇摇头,“她受了重伤,就这样让她躲起来,我不放心”
厚泽也皱起了眉头,显然是觉得很棘手,“碧影这个人相当倔强了,除了首领之外,任何人的话她都不会听的.”
“很有性格啊”
靖雨仇低喃道:“交给我好了
“今次的收获实在不小,既为李特报仇,宰掉了李家的有数高手李元阳,而且还俘获了一名非常有价值的人犯,既然号称是有价值,自然需要发掘出这种价值了,靖雨仇带着厚泽和其他手下的一帮儿郎,迳自在江宁外找了个偏僻的所在暂时驻扎,预备审讯范胡.
厚泽吩咐手下仔细看守四周,注意动静,然后将木雕般的范胡扔到地上道:“逼供一道,虽然只是小道,却是有非常大的学问的,我看这范胡应该是个颇为硬气的人,看来很不好应付哩”
靖雨仇皱眉道,“这应该是算作很难逼供的一类人吧”
“恰恰相反”
厚泽摇头,三思志坚定之人,固然难以逼供,但是如若一旦得手,所问出的东西绝对不会打上折扣,就来反是意志薄弱之人说出的东西要详加辨认真伪才是.
三公子在武功上老厚是极为佩服的,尤其是公子竟然可以单挑李元阳而没受丝毫的伤,老厚是敬佩得如同滔滔江水嘿没什么不过要论起刑讯一道,或是人士之术,呃还是求爱之道,请教我老厚来是没有错啦“ ”这“靖雨仇将信将疑,前两项他绝对相信厚泽的能力,而且这亦是他说要学习的,但这最后一项的如圆桶般的厚泽竟精通求爱之道,其实令他不敢相信.
“不信”
厚泽察言观色,知道靖雨仇将信将疑,也不点破,只是自言自语道:“如果要追个女子,首先必然是要引起她的兴趣,但如果她根本就避而不见面,那就需要另种特殊的手法哎”
靖雨仇心中一凛,目光正对上厚泽笑嘻嘻的眼神,从那看似满不在乎的眼神中,靖雨仇感觉到了一份鼓励,他豁然开朗,“谨受教”
厚泽露出满意的笑容,显是对他快速的反应很是满意.
脚尖一抬,他一脚将在地上已经躺了很久的范胡踢得昏了过去,“有些事情,只能入你我之耳,要是让这小子听到就坏了”
接着厚泽面容一整道:“现在我要对你说的话,日后绝对不可以说给第二个人听,即使是两位首领,同样也是不可以”
靖雨仇微微颔首,知道他所说出的事情必然是极其隐秘,不然不会保密至此.
厚泽长叹一声,悠悠道:“大概已经是八年的时间了吧,日子过得还真快啊,想当初我们七个人在江湖上联手闯荡. 闯出了七君子的明堂,不过现在算了,不说这个,说说碧影好了”
厚泽脸上陷入了沉思,“当初最早的时候,只有我们六人同闯江湖,而碧影是最后加入的,我们最初见到碧影时,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是两位首领自湖中救出的,而为什么她会落入湖中,是直到现在任何人也无法知晓的不过”
他语气顿了一下,看了靖雨仇一眼才继续道:“后来首领成立流民大营后,我曾经调查过碧影的身世,得出的结论是,碧影是被她继父强暴后卖入青楼的,而且她被转卖过不止一次
而是有四次之多虽然后来她终于逃了出来,但这过去的一段黑暗的经历,也是她为什么愿意躲在暗处的原因“靖雨仇脸上动容,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厚泽继续道:“我知道她心里伤在何处,但我没办法给她弥补,不过看小雪几人的样子,你一定有办法,所以呢,如果要想把碧影从黑暗中解救出来,非你莫属了”
“呃这个”
靖雨仇大受震撼,过去他所认识的女子中,从未有过遭受如此悲惨遭遇之人,本来是好色的猎艳之心,在听闻碧影过去的遭遇后尽化作怜惜之情,就算以她七君子之一的身份,自己亦应该帮他摆脱出过去的枷锁.
“多谢厚兄告知,接下来就看小子的了”
“针对她的弱点,突破她的心房,然后在床地之上喏你明白啦”
厚泽指点着招数,“不过呢,我可是什么都没有说哟事后我可什么都不承认啊”
厚泽脸上露出狡猾的微笑,“好了,罗里罗嗦的东西说完了,求爱之道也教完你了,剩下来的就是讲解和示范刑讯小道了这小子躺了半天,也该休息够了.”
厚泽细细的搜遍范胡全身,不但外衣内里全不放过,而且鞋袜头顶亦是查了个透,最后还掰开他的大嘴查了一番.
厚泽拍拍手站起来道:“对于这种暗器高手,事先一定要详细检查他身上的装备,或者是自裁用的毒物,或者是反败为胜的救命法宝.
这范胡不愧是顶级暗器高手,头顶,鞋袜,口中都有各式各样的暗器,真是他娘的够多,说不定他连卵蛋那里都会滚出什么东西来好了,正式开始“厚泽抬腿踢开范胡的穴道,让他呻吟一声醒转了过来.
范胡也是江湖上的老手,甫一睁眼,瞬间就看清了当前的形势,知道再也无法挣扎,而且身体的触觉也告诉他,头顶,口中,鞋袜等处的救命暗器已经完全被刮得一点不剩,形势已经不容他不低头.
厚泽察言观色,立知他基本已经屈服了,向靖雨仇使个眼色,厚泽道:“范胡,你也是个聪明人,如果有问必答的话,自然放你走路”
范胡默不做声,显是默认了他的话.35.10不待厚泽提醒,靖雨仇立刻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在哪里效力”
此话一出,连厚泽也颇为赞叹,第一句问的并不是什么要害的问题,而且他范胡是什么样的人,在哪里安家,这些都是摆在明面上的东西,靖雨仇以普通而并不重要的问题逐步敲击开他的防备心理.
范胡一怔,答道:“范胡,浪人军”
话语极为言简.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