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沧澜曲+残谱

第17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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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汉又恢复了懒洋洋的神态,双眼微闭,仰头向天,好似在晒太阳,并未听见他的问话.

    身后四个凶人均面色凶恶,露出付想吃人的神态.

    道人并未着恼,只是手掌轻抬就阻止了他们的躁动,他面色平静,“鄙方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大汉不出声,靖雨仇也不便说话,他仔细打量着每人的表情,四个凶恶的大汉只是一勇之夫,不足为惧,真正值得注意的是另外的两个人,财主模样的虽然身体肥胖,但双手极其修长,如若这双手长在女人身上会恰当些,不知怎么,他对这财主模样的人的双手存有极大的戒心,总觉得这好象是件杀人的利器;道人则显得是高深莫测,从都到脚给人种正义凛然的感觉,他面对大汉的态度丝毫不露声色,说明要么此人是涵养过人,要么是老奸巨滑、城府极深.   大汉终于低下头,扫视众人.

    每个人和他目光相接都是心中一凛.

    道人脸上微微变色,旋又恢复正常.

    大汉慢条斯理道:“浩然正气卓天罡”

    声音不大却显得低沉有力.

    这回道人向后退了一步,强笑道:“想不到兄台还知道在下的贱名”

    “魔门三秀诺大的名头,想不知道都不成”

    这下子不光道人,连财主模样的脸色都变了,靖雨仇没看出来他们间打了什么暗号,一时间森寒的杀机弥漫,两人虽未亮兵器,但心意已经很明显了.

    大汉仍是那副不紧不慢的神态,像是在对靖雨仇解说般道:“魔门有三秀,那是鼎鼎大名的,但大家都以为三秀指的是女子,殊不知男人也有以秀为名者,听说人秀常做道装打扮,是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素喜在女子香阁出入,此人嗜色如命,连女子的尸体通常也不放过,但偏又装得满脸正气,在道观内欺名盗世,以正气大侠自居;福秀肥胖如猪,最喜欢从背后偷袭别人,擅长兰花劲,爱扮做财主模样.”

    此话的目标很明显,而且又阴损非常,对面两人面色难看到无以复加,却一时间不敢动手,显是忌讳大汉,摸不清他的底细和实力.   道装打扮的自然是人秀,而肥胖者即是福秀.

    “又是两个魔门中人.”

    靖雨仇暗道:“自己真是和魔门有缘.看情形,这两人的实力比之石公山只强不弱,大汉如此挑拨,必是自信可应付两人的联手.”

    岳红尘在大汉背后探出头来,说出的话来犹如在伤口上散把盐般,“那两个无耻的什么秀就是这两个狗东西了真是难得,光天化日之下竟可以看到这么肮脏的家伙,让人大倒胃口”

    岳红尘心恨人秀卓天罡心狠手辣,杀害花帮弟子,所以出口毫不留情.靖雨仇却是听得满脸苦笑,今日要是能宰掉两人还好,要是让这两个家伙走脱的话,就凭刚才岳红尘的这些话,以魔门中人睚必报的性格,日后他们必定会加以报复.

    杀气成倍增加,显示两人被刺激得心中狂怒,出手再即.

    福秀京百福两脚挪动,在破庙门前的青石板上拖过长长的印痕,发出“嗦嗦”的声音,构起人心头的恐惧感.粗条的青石板仿佛变成了泥塑的土道,表面完全破碎成齑粉.

    人秀卓天罡两脚不动,双手互握,隐约可感到他两手间凝起的真气,虽然取静,但带来的威胁不在京百福之下.

    大汉怡然不惧,并未伸手拔剑,而是双目闪光,炯炯的注视着面前的两个敌人.靖雨仇身在局外,只能感到大汉气势浑然天成、无懈可击,而京百福和卓天罡身在局中,感受又自不同.对方并未发出什么可怕的气势和真气,但看到他的眼睛,他们却感到无论他们如何努力也非这人的敌手,即使是联手,对方也一定会轻易击败他们.这种想法令两人惊骇欲绝,要知道魔门三秀的名号在魔门内也是响当当的,两人联手仍然连动手的念头都不敢有,此人委实可怕.

    大汉突然向后撤了一步,气机牵引下,两人不约而同向前踏上一步.大汉嘴角逸出一丝微笑,依然没有出手.

    京百福和卓天罡两人可难受了,架势已然摆开,气机也受牵引而发出,却迟迟找不到下手的机会,紧迫已久的真气猛然回收.

    真气倒流.

    “哇”

    两人同时喷出口血.

    战未接,人已受伤,胜负已分.

    鲜血尚未落地,两人已经闪电退后,伴随着几声惨叫,同来的四人竟全部在一瞬间内尸横当场,被二人不知以什么手法击毙,两人头也不回,转瞬远去.

    靖雨仇看得脸上变色,不明所以,这两人为何杀死自己的同伙.

    大汉没有追赶,淡淡道:“这四人是应该是黄山会的,而且黄山会一定是同魔门有所牵连,但福秀和人秀二人的身份必然是保密的,即便是同伙,只要是不应该知道的人都必须灭口,这也是魔门内的一贯手段.”

    岳红尘不解,“那我们也知道了他们的秘密呀”

    大汉道:“这也正是我要说的我不用担心,他们是绝对不会再找上我的,主要的问题是你们二人这两人回去后必定详细调查你们的底细,待你二人落单时肯定会遭到他们的击杀”

    靖雨仇吓了一跳,首先如果正面和这两个家伙对上,能否逃得了都很难说,不要说要时刻提防着这样的两个暗杀者.他叹气道:“如果刚才大侠把这两个家伙杀掉就好了”

    大汉摇头,“先不说我是否有杀他二人之心,即便是有,这二人的功夫也是非同小可的,如果要蓄意逃走,杀他二人也并不是件容易事,而且把他们留给小兄弟日后喂刀,岂不是快哉”

    “快哉”

    靖雨仇低喃,“他们杀我才快哉吧”

    大汉看到他的苦瓜脸,大笑起来,“小兄弟,人生寒暑几十年,若能轰轰烈烈,死又何妨”

    “死又何妨”

    靖雨仇喃喃道:“说是这么说,不过谁没事想死啊”

    大汉拍拍他肩头,“小兄弟真性情啊勿要忧虑,咱们就来看看如何才有不死之法.”

    三人重又回庙里坐下.

    第二卷

    第一章 荒庙深谈

    风儿拂过,吹得枯枝乱响,庙内却是一派温暖祥和.

    大汉好整以暇的看着靖雨仇,温然道:“来,拔出刀来,尽可向我进击.”

    靖雨仇知道大汉是想试试他的武功,显然他是只守不攻,靖雨仇犹豫起来.

    大汉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洒然笑道:“小兄弟放心,天下间或许还没有人能伤得了我,你尽管放手攻击吧”

    大汉这话极端自负,但却说得理所当然般,就好象在诉说一个坚定不移的真理般.

    靖雨仇手握虹刀,将真气提高到最高,达到了他所能达到的顶峰.

    大汉感受到了这一股战意,蓦地两眼大睁,本来大汉的眼睛一直是半开半闭,即使是在同人、福二秀对峙时也是如此,此时双眼张开,靖雨仇只觉得一股有如浪潮般的压力直压过来,如果说自己像条小舟的话,那大汉给他的压力就好象汪洋大海中波涛汹涌的巨浪,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每一波大浪扑来都要消耗自己大量的精神和真气去抗衡.大汉的目光胜似电光,紧紧的锁着他,他连一丝一毫的动作也不敢做出来,他感觉好象是面对一座永远也无法击倒的高山,如果自己有半点移动,必定会引动对方的气机,同时他也知道,无论自己如何动作,对方必将能一招擒杀自己.

    无力感在心头升起,他甚至想要放弃任对方处置.

    靖雨仇的意志经过在血池里的十年磨练和江湖上的一段杀手生涯,几乎可以说是极为坚定的,而且一个武者最注重的就是意志力的坚定,像这样一合未交,心志就已经被夺,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事情.对方的精神压力愈来语强,渐渐有气吞天下、雷霆万钧的气势,靖雨仇苦苦支撑,但彼此间的级数相差太远,眼看支持不住,几句话忽然在心中流过,“欲返不尽,相期与来.明漪绝底,奇花初胎.青春鹦鹉,杨柳楼台.碧山人来,清酒深杯.生气远出,不着死灰.妙造自然,伊谁与裁.”

    返还还虚,与天地同在,靖雨仇豁然领悟,面对对方极为强大的精神压力,终于让他领悟了水经集的另一式.

    心无长物.

    如果刚才的一式可以以就来xia&oshuo“自然”命名的话,那么这一式就该称为“精神”靖雨仇一声长啸,被破开的心灵再无一丝缝隙,手中虹刀再次发出强大的气势.

    大汉眼中闪过一丝奇怪的神色,突然间靖雨仇浑身庞大的压力全部消失.靖雨仇心中惊,这人什么东西都不需要,连兵器都不必用,极为可怕的气势说有就有,说无就无,他生平从未遇到过如此高手,就连在羽然凤面前他都能谈笑自如,这大汉岂不是较之羽然凤为可怕上好几个级数.

    大汉微笑着招呼他坐下,这是靖雨仇才发现自己已经是遍体淋湿,竟然是出了一身的大汗,可见适才大汉给他的压力之重.

    岳红尘凑过来低声道:“你们两个人在搞什么,尤其是你,像个木桩子般在哪戳着,脸上还直往下淌汗”

    听她一说,靖雨仇惊惧甚,照岳红尘所说,她并没有感觉得到大汉庞大而可怕的压力,可见大汉的气势只是针对自己身上的这一块地方,拥有如此强大的气机固然可怕,但可怕的居然是他可以把气机缩定在有限的一小块范围,这可以说是难上了几分.

    看着靖雨仇一脸惊异和崇敬的表情,大汉微微一笑,伸手拨动柴火,顿时火苗窜动,一室温暖.

    靖雨仇心痒难耐,一想到可以向这绝顶高手讨教武道功夫,他就止不住兴奋,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从中可以得到难以想象的经验和益处.

    他写在脸上的期待全落在大汉眼中,大汉再一次递过酒壶,“来,再试一口,看看味道如何”

    靖雨仇依言再喝了一大口,味道全然已经变了,不再是第一次尝的苦涩感觉,而是带着如蜜糖一般的香甜感.这随心茶果然奇妙,自己的心情因为大汉将要点拨功夫而欣喜,在这茶中果然就显示了出来,他禁不住再喝了一大口.   正自回味间,大汉手一抬,轻轻巧巧的酒壶就到了他的手里.大汉面带不舍之色,叹道:“可惜只剩此一壶,要不然一定来它个一尽方休”

    这话引起了岳红尘的兴趣,出言问道:“不够的话再去买好了哦这么奇妙的东西应该不是能随便买得到的.”

    “唉”

    仿佛是勾起了大汉的愁处,他长叹一声,眉角却带着笑,“这酒是我的一个小朋友配的,可惜数量极少,就是这壶也是我软磨硬泡来的,下回再要尝到,不知是何时啊”

    能够配出这样的茶,当然不是一般人,靖雨仇注意的是随心茶背后体现出来的含义,岳红尘则多的注意的是什么人调配的这种绝妙好茶.听到岳红尘的询问,大汉眼中闪过回忆与欣愉之色,显然是回想起了什么.   “只有香榭天檀才能产得如此的好东西.”

    “香榭天檀”

    靖雨仇一惊,“自己先前从二哥李科和大凶人羽然凤那里听到过香榭天檀这个名称,虽然对它了解得极少,但总算知道这是白道上至高无上的象征,拥有&就来足以同魔门对抗的实力,不过到现在为止,自己知道的也就是这么多,连半个香榭天檀的人也未见过,没想到从大汉口中又听到了香榭天檀的字眼,听他的口气,不但知道香榭天檀,而且极有可能还亲身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