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于夜‘色’的高速移动生物,仅仅使用‘肉’眼的话,只能捕捉到其残留在空气中的淡蓝‘色’微光。那身姿如同暗夜里的‘精’灵一般,恍惚而过,不留一点符合现实的痕迹。
如果戏谑点描述的话,这是个能把诸位物理老师的脸‘抽’的啪啪响的画面。未经可观测到的加速便改变了方向,该生物的动作其实相当的轻灵优雅。
不过如果设身处地的代换一下的话,那个能让诸位生物老师泪流满面的这个“高速移动生物”,也是需要‘精’确的计算,才能在保证速度的前提下穿梭于这片“牢笼”之中的。
或者换句话说,需要相当不俗的动态视觉,以及不算太慢的思维运转速度才能保持着“穿梭”的速度。
——也就是说,这个“高速移动生物”会撞到钢筋‘混’凝土制成的墙上,并不算是意外。
在这里需要重点描述的事,有两件:
第一件是,这里不能使用诸如“豆腐渣工程”这样的词汇以完成嘲讽;
第二件是,这里不能使用诸如“人形刚大木”这样的词汇以完成惊叹。
总之,高速移动物——有着一肩黑白相间长发的少‘女’,一边忍着眼泪‘揉’了‘揉’撞到的鼻子,一边调整好了角度再次提高了速度。
留下了正快速蔓延着错综复杂裂口的墙面,以及连接所有“死线”的一个凹槽。
经验使然,这次的速度只停留在让人合不拢嘴的程度。
但,也只是让“一般人”合不拢嘴而已。
没多久,少‘女’就发现了周围的追踪者。
他们开着同一型号,且带着刺耳的低鸣的车。相对静止之后,用上了让少‘女’觉得背脊一凉的视线上下审视着她。
身体里的“jing报”触发频率越来越高,少‘女’弹开了手中打火机的安全帽。
不过,令她感到意外的是,这些追踪者在目击到自己的相貌之后,相互‘交’换了一下情报,便矛头一致地离开了。
方向,正是自己刚刚过来的地方。
少‘女’有种不好的预感,于是她加速运转起体内的淡蓝‘色’能量,跳上了房顶。
她想尽快赶到目的地,所以放弃了去顺手“解决”并不是指向她的追踪者,选择了障碍物较少的路线前进。
少‘女’没有比此刻,更渴望“结局”的到来。
尽管两厘米左右厚度的硬底长靴所及之处,全都留下了不浅的龟裂,但也正如之前描述的那样,双方都不像想象中的那样自如。
虽然少‘女’并不是在温室中成长起来的,但她也确实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这种,需要时时刻刻将身体机能保持在顶峰的情况。
危急‘性’如同字面所述,属于那种一个不小心,就会过分透支的类型。
只不过矛盾使然,少‘女’不允许自己降速,也不允许自己回头,甚至不允许自己思考。
只要退一步,就会达到让自己厌恶的边缘地带。
——少‘女’并不想承认自己害怕承担。
所以,她只能不停地说服自己“自己是选择了相信”这件事。不管这件事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哪怕会和她脑中那充满恶意的不详预感相互契合,她也没办法去否定自己的决定。
或者说,少‘女’并没有“面对”的勇气。
如果退一步,需要面对的只是自己的软弱。
那么再退一步,需要面对的,就不仅仅是“谎言”这种便利的正面描述了。
于是,少‘女’“心甘情愿”的,步入了他人的棋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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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刚抬起脚,‘门’就自行打开了。
这让她之前准备好的力道有些失落地爬回了体内,稳住重心之后,她便找到了名为“平常心”的心态,走进了房间里。
苛刻一点描述的话,穿着那两厘米左右厚度的硬底长靴走在这样光洁的室内,多少有些失礼。
书桌和大‘门’正对着,只有三四米左右的距离。
少‘女’一边捏着自己的一束头发转着圈圈,一边踩着颇有节奏感的欢快步伐走到了书桌之前。
刻意的指向,就像是尽其所能地表现着“不敬”一般,让桌前男人的嘴角略微‘抽’了‘抽’。
“洗干净了吗?”少‘女’用左手食指点了点桌面。
“还没有。”男人拿出了一根烟,放在嘴边。
“真慢啊。”
“毕竟有着超现实的能力,只靠轻型科技武器的话,应该会费上一阵工夫。”
“只靠轻型科技武器?”少‘女’歪了歪脑袋,“这么没诚意,真的是想为自己的家族洗地吗?”
男人点燃了手中的香烟,没有回答。
“不过就算洗干净了,等阿九平安回来之后,我也会去找他们算账的。”
男人闻言,在肺部被香烟呛到之前,无力地笑了笑。
“谁跟你说过,我们有着自行清理‘恶魔’的权利了?”于是男人一反常态地眯了眯眼,饶有兴趣的问道。
“您是指‘权利’嘛?”少‘女’眨了眨眼,压着声带,发出了更为稚嫩的声音。
“你这种富二代飞扬跋扈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似乎是有些无奈,男人轻笑着摇了摇头。
“你以为我们之间的距离只凭你‘夸’我一句白富美就能弥补吗?”
“……怎么可能?”男人轻咳了两声,失声笑道。
少‘女’略微愣了愣神,稳住声线说道:“您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人啊。”
话语之中的疑问,比起诧异,更像是呵斥。
“人老了,就喜欢多说两句,多做两个表情。”男人看着手中燃烧着的香烟轻声道,“不然,说不定之后就没机会了。”
少‘女’眯了眯眼,整理了下发梢问道:“三约开始运转之后,主世界就会毁灭吗?”
“准确地来说,不会。”对于话题的转换,男人并没有觉得有什么突然的地方。
“意思就是说,我们会变成三约里面的‘恶魔’吗?”
“嗯,”男人点了点头,“按照文学方面的记载,你应该能成为路先生那样的恶魔头子吧?”
“那……2864212就会变成三约的‘主世界’对吧?”
“这倒是不会,有着普遍‘性’很高的‘超现实’世界,是不能用来当主世界的。”
“为什么?”
“这牵扯到,我们‘调停者’之所以会存在的理由。”
“听你的说法,似乎是不准备告诉我嘛。”少‘女’笑道。
“告诉你也没关系,”碾灭烟头之前,男人剧烈地咳嗽了一番,“或者说,现在告诉你已经没关系了。”
少‘女’看着堆满了的烟灰缸,咂了咂嘴。
“就先从‘调停’二字说起吧,”男人深吸了口气,“具体来说,也就是‘通过调节以达到停滞’这么回事。”
“停滞?”
“嗯,发展的太快,能提供价值的时间就越短。”
“就因为起始和终结都是相同的,所以唯一有价值的地方,只有‘过程’本身吗?”
“比喻起来的话,就像是非常人‘性’化的人工智能一样,它只能无限接近于人‘性’,超出了界限,就必将引发毁灭。”
“反抗的意识吗?”少‘女’顿了顿,如此问道。
“差不多吧,”男人再次‘抽’出了一根烟,“实际上不适合描述成‘反抗’,这是一系列的自我思考所引发的必然结果。”
“……为了得到完整的自我?”少‘女’皱了皱眉,抢走了男人手中的香烟。
“嗯,理想状态下,应该是这么个积极的心态。”看着被捏的粉碎的香烟,男人苦笑着摇了摇头。
“不过‘zi you’也只是相对的而已,就算人工智能跳出了人类的约束——就算人类跳出了那个‘混’蛋的约束,也不能保证上面还有没有其他的东西存在吧?”
“这些其实是没必要思考的,毕竟正因为‘局限’在‘有限’之内,才能构成‘无限’。”
“您不会是想说‘剧中人只要安分守己地念着给出的台词就行了’这样的话吧?”少‘女’歪了歪脑袋笑道。
“这倒不是,”男人仰起了头,看着天‘花’板说道,“发展是呈一个逆金字塔状循序渐进的,处于最底层的存在所能仰望到的,其实只有很小的一部分。”
“说了半天……”少‘女’有些泄气,“还是因为‘不知道’吗?”
“有些偏差吧,‘不知道’对应的是范围外的东西,但也正如之前所说的,局限在有限之内,才能构成无限。”说到这,男人顿了顿,“比起无限,局限的作用更大。”
“你的意思是指,只是‘目前还不知道’而已?”
“嗯,虽然这么说有些偏向‘官方定义’,不过事实就是如此,‘必然’还没有被触发,所以你只是目前还不知道而已。”
“你不去教书真是屈才了……”少‘女’笑呵呵地讽刺道。
“代换到这件事上的话,应该是‘玩家’还没做出决定剧情走向的‘选择’吧?”男人稍微思考了一下,如此比喻道。
“这特么是galgame么!”少‘女’立即投以鄙视的目光。
短暂的留白。
男人瞥了眼墙上那即将走向起点的时钟。
“假如,”随后,他的目光和语气一起收敛了起来,“这个游戏就快达成全要素收集了,换做你是玩家的话,会怎么样?”
——安分守己的气流。
少‘女’发起了呆,没有回应男人的问题。
男人则一边点了根烟,一边为少‘女’摆好了棋盘上的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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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调整着错‘乱’的呼吸,挤压着身体里残存的力气。
“这么想来,我倒还真是个悲情角‘色’了?”自嘲扩散在嘴边,少‘女’压了压帽檐。
风向很是奇怪,再加上此处海拔的问题,少‘女’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别人都能直接跳上来,我他喵的还要爬楼梯,真没人‘性’。”想到那停止运作的电梯,少‘女’的语气中充满了抱怨意味。
她稳住了娇小的身板,走到了楼顶的边缘处,向下俯瞰着。
“就算你这样穷追猛打,我也不会答应和你‘交’往的。”看着那‘肉’眼可及,毫无调序排列着的jing车,少‘女’笑了笑。
似乎心情真的不错,少‘女’甚至哼起了跑调的旋律。
“不过就算是下令戒严,这也太神速了吧。”少‘女’环视了一圈周围,“群众演员这么卖力,是因为导演给你们便当加‘鸡’‘腿’了吗。”
两厘米左右厚度的硬底长靴敲击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很是悦耳。
明确的恶意就和即将落下帷幕的舞台剧一般,一旦冠上了“悲剧”之名,就再也无法摆脱它终将迎来的末路。
少‘女’有着完美契合这份空旷的气场。
就好像偌大的世界,只是为了她一个人存在的一般——或者换种比喻方式来说,在这个时间段的这个场景下,她是舞台上唯一的主角。
只不过,少‘女’就算是主角,也不能跳过对这场舞台剧的‘性’质结算。
“我还真是备得一手好胎……”似乎是觉得“悲剧”两个字已经写在脸上了,少‘女’微笑着,捏了捏自己的脸颊。
病态的苍白,被夜‘色’隐藏的相当完美。
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着,不紧不慢。
恶意不停地积攒,像是能搓出必杀技一样,安静地演练着。
然后,随着破‘门’声,少‘女’的视线里立即充斥了淹没一切黑暗的强光。
少‘女’闭上了眼。
——秒针刚跳过“12”,天空中便下起了绵绵细雨。
遮阳帽腾空飞了起来,尽管被雨滴无情地拍打着,还是阻挡不了它的决心。
回响在少‘女’耳际的,只有一声高速挤压空气的爆破音。
注意到右‘胸’的异样之后,少‘女’便丧失了听觉。
双‘腿’发软之后,少‘女’便丧失了味觉。
尝试发音失败之后,少‘女’便丧失了嗅觉。
感觉到热量流逝之后,少‘女’便丧失了触觉。
在空中不停旋转着的遮阳帽,此时在少‘女’眼中像是被无限放慢了一般。
血液渗入雨水当中,立即侵蚀了那无瑕的透明。
丧失视觉之前,少‘女’‘露’出了一个略显不舍的微笑。
——遮阳帽应声落地。
少‘女’不声不响的,放下了最后一枚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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