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裙下名器

第 27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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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奈地看她:“这你都能察觉。”

    “是啊,女人鼻子比小猫小狗都灵着呢。”她不肯放过他,搬着椅子坐他身边,一副要审问他样子。

    “有你这么……拿自己跟猫狗比?”他挑了挑眉,眼角从角落里那只奋力往箱子外爬“蟠桃”身上掠过,眸子里全是笑意。

    “……不管这些,说吧,到底是见了谁?”难不成那春姨娘又不安分了?倒不记得她身上香味是这样,不会换香方了吧……

    他一脸诚实:“我去楚馆了。”

    几乎是全身一惊,焉容顿起警惕:“为何去那?!”

    “还不是为了查你那肚兜么?”他看她眼里猝然闪过惊讶,悠悠道:“不枉我百般忙碌又特意去那里查过一通,到底是有些收获。”

    焉容一喜,忙问:“什么收获?”双目直直落他脸上不敢移动半分,生怕错过了什么讯息,又想搬椅子靠他近一些,可惜两只椅子已经紧紧相挨。

    “你可还记得昔日裙香楼有位姑娘叫做采鱼儿?”

    “采鱼儿?”焉容脑筋一动,连连点头,“记得,只是接触不多罢了,也只是有几面之缘,从未说上话。”这位姑娘年仅十三岁,是刘妈从路上捡回来,有货真价实“名器”,焉容也仅仅记得这些。

    萧可铮眉头微皱,“瀛军打入燕弯胡同那夜,她有幸躲过一劫,后来被楚馆收容,她曾亲眼看见有人到顾惜居去搜你旧物。”

    “原来如此。”焉容若有所思,“可看清究竟是何人?可记得是何时?”

    “应该是刚放出鉴赏会消息那会儿,是个黄昏,有三个鬼鬼祟祟男人翻墙出入。”他脑中不停搜寻着手下中三人结伍组合,至于小五和墩子,那是除了吃饭睡觉都不会离开他,自然不会背叛他。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焉容垮着脸低声言语,这萧家旧宅下人大多数是添,了解她身份人不多,但可疑就是那春姨娘了,她一介女流之辈,出入不便,要是能伙着一帮男子相帮话,那可真是手段高明。

    “现今这年头什么贼都不好防,就说这几天,流觞阁二楼窗户换了不少,有句话也不知你是否听说过,叫‘盛世藏古董,乱世藏黄金’,偏偏遭逢乱世,手里捯饬这些玩意真是劳心伤神。”

    焉容听了不免心疼他,从椅子上站起绕到他身后为他捏肩,浅笑安抚:“那就等这事一过,我们也藏黄金,这金灿灿东西可比那什么赑屃好看得多,又实用得多。”

    “你倒是这么看,那区区一个赑屃能换几箱金锞子,一点都不识货。”萧可铮微微叹息,“不过不义之财,卖出去总觉心中难安。”

    “不义之财?”他倒不像是为了钱财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人,会做什么不义之事?

    只见他从袖子里取出一只帕子,掀了一角摊开,里头正躺着元宵节从地摊上低价淘来一对玉如意。“这是?”

    “南部坤山里血沁玉。”

    “不会吧……”一听这词就觉得周身凉飕飕,他又随身带着两块沁血玉,岂不是自找晦气?

    他略略抬眼,扫见她眼里震惊,摇摇头笑道:“倒不是真正从棺材里挖出来,这样玉石往往是打磨成形之后随葬埋入土中,时间一长就沁了土色,看着是红,倒也不是真血。”

    虽然不是真正血,但发也是老祖先财,破了他们阴居,很有些不厚道,焉容沉思许久,方道:“适时止住吧,有这一件就够了,千万不能因此损了阴德。”

    “此事非我一人之力,开山动土大事却能瞒得隐秘,楚王帮了不少忙,我本来也不愿参与,只是坤山被苍蝇们炮火轰下来一角,万一风声走漏恐怕招来狼虎眼光,还是需要向朝廷借力。”

    她眼里,沉陵并不是一个有严格正义观人,为了达到目有些不择手段,她只乎自家人,至于沉陵,让他好自为之便罢。

    ……

    “汉代香方”一出果然立马有了成效,萧可铮称这方子是一位姑娘所有,第二日便有几位男子造访萧家,萧可铮前厅招待,焉容躲屏风之后仔细观看。

    衣缠香怎么说来着?桢郎是个很英俊很英俊男人,有着温和谦谦气质,为什么外面这些人,要么是年过花甲,要么是长得形同歪瓜裂枣、大腹便便,跟她描绘全然搭不上边呢?

    她相信衣缠香眼光,一定是那个叫荀桢人没来。可是这个结论让她依旧很难过,时间一天天逝去,离瀛军回瀛岛日子越来越近,从前她恨不得这帮苍蝇赶紧飞走,现矛盾纠结得不想让他们太早离开。

    一开始,外头也不过是同时到来一伙人,想要用高价买下香方,广集原料,加工成可以随身携带香料,再以高价卖给上层贵人。萧可铮一口回绝,几经交谈,终于打消了那几人念头。

    同人商议费了他不少口舌,他疲惫地捏了捏眉心,转身入了屏风之后,焉容连忙起身,为他奉上一杯刚刚泡好香茗。

    他端了杯子徐徐饮下,眉眼间平缓不少,焉容一见也跟着松一口气,“怎样,来客中可有相像人?”

    “依我看,都不像,这一天过去,来人要么是想指望方子发财,要么是旁敲侧击,想要通过我得到一些古方讯息。”

    “唉,我真是要泄气了,原以为功夫不负有心人,但我们所做事无异于大海捞针。”焉容想到今天看到那些男人,真是不敢抱太多希望,她越发急切,要到了茶饭不思地步。

    萧可铮一边为自己添茶一边摇头,升腾而起白色雾气成了一道若隐若现屏障隔二人之间。“其实,荀桢即便知道这个鉴赏会也可能不来,你知道么,皇上病情加重,这几日一直卧床神志不清。”

    焉容瞪大眼睛,他话透过水汽穿过来,让她有种不真实感觉,心跳得却越发厉害,这个时候皇帝死了,这尚霊城肯定要乱成一团。

    “所以病急乱投医,想要四处搜寻什么延年益寿古方,肯定有人要设下陷阱引诱荀桢上钩,你若是他,你敢来么?”他手中捏着茶杯,语气轻缓,略带残忍。其实这些他早已想过,只是为了让焉容安心才投了大量钱财和精力去搞这个古韵鉴赏会,他知道要是现不费心思寻人,等到衣缠香离开,焉容一定一辈子自责。

    她之前把这香方描述得跟真一样,就差没有说是“荀家祖传”了,又传出是一位姑娘所有,让荀桢以为是衣缠香找他,就是冲着他二人之间情分才这样设计。如果,为了自身安危不肯冒这个险,又谈什么感情?又凭什么让衣缠香苦等这么多年?焉容心越提越紧,再把问题打回去:“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你若是他,你敢来么?”

    “来,必须得来。”

    他没有一丝犹豫,焉容微勾粉唇,轻声道:“我想,应该差不多吧。”

    作者有话要说:前几天策划准备学校一个决赛,耗精力,再不敢熬夜码字,怕一个不小心猝死……qaq我将来要是给人开中药或许也是抱着报复社会心态来吧……

    第88章 令人章作呕

    第二日,焉容和他商量过后又改了策略,由自己带着面纱亲自接见来访宾客,但是要逐一排查,所以特设了一间厢房。(八@零%书@屋 www..net 好看的言情,更新快!)

    女人对男人气质感知为敏锐一点,她也是没有办法,那天时间有限,衣缠香未来得及描述荀桢相貌,导致焉容必须要有很强大想象力。

    来访第一位客人是位和蔼老者,简短交谈过后,开门见山,又谈起了出价买方子事情,焉容只好赔笑拒绝。

    第二位来客较为年轻,一脸事务,谈吐硬朗,咄咄逼人,焉容性子温和不善与人辩驳,突然想起前一晚萧可铮“传授”,就是遇到难缠客人时候,就面无表情地说“不卖”,他说一句,你便回一句“不卖”,如此三番可令对方败退。

    第三位来客容貌清秀,焉容初见时眼前一亮,这位可以称得上英俊了,只是说了几句之后对方便要她以真实面目示人,焉容略有些不悦,挑眉试探问:“你我若是相熟,但听声音便可知晓,又何须看脸?”

    对方明显一愣,舔了舔唇,复道:“姑娘声音悦耳,试想长相也不会太差,若是孤身一人,不如嫁入我高家,可保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登徒浪子,等等,高家?“高”莫不是第一位老者贵姓?“请问先前那位花甲老人同您是什么关系?”

    “正是下祖父。”

    “……”

    看来为了一个方子真是豁出去了,竟然能让孙子以美色诱惑,听他意思,像是可怜姑娘孤苦伶仃,想要纳为妾侍。

    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焉容无奈拒绝,把高家这位公子送出之后狠狠吐出一口气,一口气还未喘匀和,下个人就排排场场地走进来了。

    焉容目光一滞,竟然是熟人!

    但这位熟人给她印象委实太过不舒服,他正是当前皇帝身边红人,太监杨全儿。焉容一身气血顿时凉了下来,手脚加拘谨起来,起身请他坐下。

    对方眼神轻浮、暗含不屑,看人眼神像是一条滑动着身体毒蛇,如此阴冷黏着,叫她浑身都不舒服起来。“杨公公,您安好。”

    “姑娘,真是想不到啊,想不到。”

    焉容低着头,只用眼睛余光看他神色,听他语气倒是知道了自己身份,他既能从宫里出来专门找她,想来必定是有备而来,朝廷眼线当真不可小觑。

    “杨公公光临寒舍,叫我等受宠若惊,不知您有何赐教。”焉容语声缓缓,心里实不愿对这等阉人有太多接触,早早说完早早了事。

    “咳咳。”他目光扫向眼前一个茶盘,焉容立即会意取过崭茶杯,为他倒上半满茶。

    杨全儿捧着茶杯慢悠悠喝水,焉容偷偷打量,只见他肥厚双下巴露于茶杯之外,洗白肌肤上没有胡须,反倒有些黏糊糊白沫,像是受热受水脱落脂粉,想到这里,焉容控制不住地恶心。

    茶喝完了,他又从袖子里掏出一条雪白绣着单个鸳鸯帕子擦嘴,把他那下巴壳子擦得一干二净,焉容倒也看了个仔细,这么个阉人心里还真是有些残缺,连鸳鸯鸟都绣一只,看起来跟野鸭竟没有什么区别了。

    擦完嘴,他谱也摆了个差不多,方慢吞吞道:“咱家原本帮着皇上四处儿寻古方,没想到跟姑娘擦肩而过多少回,今日一见,可不能再错过了。”

    原来他一直忙着皇帝找方子?焉容心中生恨,要不是那狗皇帝到处寻求长生不老之术,也不会害得荀家家破人亡,导致衣缠香流落青楼,难怪她对皇帝十分不待见。焉容本可以很好地控制情绪,但是想到衣缠香,不免心里难受,冷言道:“我这香方不过是静心安神,可没什么延年益寿功效,恐怕要让公公您失望了。”

    “那有什么?什么静心安神和延年益寿何来区别?其实么,倒也差不多了。”他翘着兰花手抚着自己下巴,一遍遍反复来回,看人眼神格外扭曲。

    焉容汗毛都要立起来了,一时猜不透他意思,忙强笑道:“公公说得极是,都差不多,都是对身子好。”

    “对对对,姑娘太聪明了了,说句实话吧,我这么劳心劳神,也就是讨皇上一个开心,叫他无牵无挂,了却这桩心事。”

    “呵呵,公公心意好了。”焉容从他话里听出了敷衍之意,她算是明白了,这杨全儿也是逗狗皇帝玩呢,横竖活不了几天,随便拿点什么有着古方名头东西给他用上,也好心甘情愿地辞世。

    见她这么“懂事”,杨全儿笑着眯起眼睛,情不自禁地摞下手搁焉容手背上,仿佛十分随意地摸起她手来。

    一阵阴风从背后划过,她脊背嗖一下凉了下来,却不敢乱动什么,低着头咬着自己舌头,小心地避开他袭来阴毒目光,小声道:“皇上身体要紧,民女愿意为他献上家传香方,祈愿他早日安康。”

    早点去死吧!

    对方不紧不慢地收了手,这才慢吞吞地直起了腰,“请姑娘慢慢书写。”

    桌上放了笔墨纸砚,此时无人伺候她,只能自己研磨,她拿着磨墨条手都是抖着,直到将宣纸铺平才稍稍安抚了些,提了笔,纸上软绵绵地写着方子,她算不上这些古方主人,没有资格转让什么,于是只好少写了两味香料,外行人根本看不出什么。

    “烦请公公为我保密,小家小户日子过惯了,不敢居功自矜。”

    “好说好说,这样方子本该是皇室所有,我们替你存下。”他又瞅了瞅纸上字迹,啧啧赞叹了几声,又叫焉容给他倒了杯茶喝下才悠悠离去。

    人虽然走了,但是他那一身腥臊味却没有立即消散,焉容脑中控制不住地回想他摸自己手背情景,像是缠自己手上癞蛤蟆,有着粘滑冰凉躯体,缓慢不停地蠕动,还不时分泌着恶心人有毒粘液。

    恶心叫她窒息,连忙起身推开窗户,未待凉风完全灌入屋子里,她就已经开始干呕起来,不过多时,萧可铮破门而入从背后把她抱怀里。

    “怎么样?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死太监,让人作呕。”几乎是哑着嗓子逼出这些话,她吐得眼泪都出来了,脑补太过,实没办法驱走那些不好记忆。这世上比被男人糟蹋恶心事,是被不男不女阉人糟蹋,单单是被摸个手,焉容就感觉自己灵魂都被玷污了,别说先前还听说过,这杨全儿还喜欢嫖|妓。

    “是我不好,原本是门外听着,他一来就命人把我拦到外头去了。”萧可铮满心自责,看她这样子便知道是被欺负了,却也没办法给她讨个公道。

    “不赖你什么事,是他太过分。”焉容正了正身子从他怀里脱离,一看自己手又别扭起来,“我得好好洗洗手。”

    他连忙扶着她到面盆前净手,仔细地给她洗手,还不忘多加了几颗香豆,换了好几遍干净水,现又变得香喷喷了。

    “容容……”

    “嗯?”她将手帕整齐摊开挂架上,偏头应了一声。

    “你说刚刚那会你吐得那般厉害,会不会有了?”

    “……”这个问题,真是让人敏感呀,“咱俩住一起也不过是十来天工夫,哪有这么?”男人怎么这么没有常识,要是孕吐,起码也得两个月嘛。

    他不太好意思地捏了捏自己鼻梁,吞吞吐吐道:“我说是指那次……”

    焉容顿时会意,他所说是假扮陌生人潜入她房间,不顾她意愿,还用衣带绑她手腕那次,是前两三个月事情。论说起来彼此都不愿谈起那件事,虽然足够鲜刺激,但牵扯了双方一些不愉经历,所以绝口不提。

    “……上个月行过癸水。”其实那一次她事后服过药,是不太可能有喜,不过用药事从未对他提过。

    男人眼神略微暗了暗,笑道:“倒也不急什么,女子三七,男子三八,肾气平和,生育后代才加健康。”照着《黄帝内经》看,男子二十四岁之前血气都不算稳定,要是不顾着身体放纵自己,只怕后果不堪,万幸自己从前不好女色。

    焉容笑他认真,他口头这样说,兴许心里未必这么想,特别是前些日子收到来信,说是他大哥儿子也就是他大侄子还有半年就成亲,他这还未完成自己人生大事呢,隔辈人都出来了。

    也是他大哥有意如此,给他定了半年期限,催促他早早,赶这半年里头完婚,不然真要让小辈超过了。

    她眼前这个男人可比这一天里见到那些来客养眼多了,再多看几眼也不会腻,两情已定,就差国家安定、父母之命,他们原本都不过是平民百姓,却因种种意外搅进了动荡中心,家与国紧紧牵系。

    拥一块没过多久便有人敲了门,焉容未当回事,原本以为是有人催促着叫他们用饭,结果却是有个姑娘要来见她。

    还是为了香方来。

    不管怎么样,她即便是不确定荀桢长相年龄气质,但也能确定他性别是男,那这姑娘,似乎没有见面必要了。

    她正要开口,便听萧可铮道:“见见吧,只要有可能就不要放过。”

    焉容便应下来,没过多久那姑娘进屋,焉容打量了一番,她一身素净衣衫,面容普通,未着粉黛,倒像是个丫鬟,怎么会到这个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基友刚刚开文,跑去给她扔了个手榴弹,然后发生了如下对话……

    基友:大大你是土豪,我们做朋友吧!

    我:不要。

    基友:为什么?

    我:这是我放弃治疗攒下来钱。

    基友:……

    其实基友们都是真心有爱姑娘,断了网线谁也不认识谁,但关心和爱从来不假,大家亦然,多谢。

    第8来9章 抓来一人

    本着待客周到礼貌,焉容起身请小丫头进屋坐下,丝毫没有怠慢心态。(八=零=书=屋www.su80.net )对方长着一双雪亮眼睛,落座时手脚有些拘谨。

    桌上还放着杨全儿用过茶具,焉容一看便恶心,禁不住想起他喝茶摆谱那副令人厌恶嘴脸,皱着眉用帕子包起茶杯一道儿丢进了陶盂里,赶紧换上茶杯倒上茶水,推到那姑娘眼前:“姑娘请用茶。”

    这过程里对方始终没有说话,眼睛却分寸未离焉容手指,焉容心中略感怪异,笑道:“姑娘光顾寒舍,不知有何赐教?”

    然后她看见那姑娘用手指指了指自己嘴,又摆了摆手,,心中顿时明白过来,她大概是不会说话。焉容并不歧视身患残疾之人,但初次接触,总会有些障碍,不知该如何交谈,见到桌上放着笔墨纸砚,便用手指了指,询问她是否会写字,对方依旧摆手。

    这该怎么沟通呢?焉容只好把眼神加集中地落她手势上,看她两手相对,手指从弯曲放开,不停地往上升,灵机一动,问:“香?”

    对方用力点头。

    “你要买下香方?”来者几乎都是抱着这个目吧,不过她不确定这位姑娘是否也是如此,然后她看到对方摇头,不是。

    对方继续重复原来动作,不过之前会先指一下焉容,然后再指自己眼睛,“你要看我……制香?”

    小姑娘眼里亮了一亮,可见情绪比原本兴奋许多,看来是猜对了。焉容轻舒一口气,起身取了一套香具过来置于案上。

    其实萧可铮为她准备解闷东西一点都不少,包括这套香具,她只是不愿去想衣缠香,以至于不愿意再接触香具。长时间未练习,技艺生疏了不少,她费了好长时间才想起来具体步骤。

    一步步如衣缠香指点过一般去做,好像有个身影陪伴自己身边一样,这种似曾相识又夹杂着伤感莫名情绪让她陷入落寞,抬眼间,看见那姑娘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手。

    焉容一愣,有意放缓了速度,越发一丝不苟地调制起来,她原本以为这姑娘只是随便看看,没想到会如此专注。

    一遍过后,她看她眼里带着恳求,未等她比划手势,焉容便试探问道:“你要这香形?”怕她不懂什么意思,她特意指了指香灰上正燃着香形。

    对方摇头,伸出两根手指。

    “……你要两块?”

    对方头摇得加厉害了,看来不是要香形。焉容十分无奈,反复想了想,问:“你是要再看一遍?”

    看到她点头肯定之后焉容总算明白她意思,假如换一个正常人她未必肯再重复一遍,首先浪费精力,其次香料都很名贵,跟等份黄金相比丝毫不差,但是出于一份对不会说话小姑娘怜悯,她重归拢了香具,将完整步骤认认真真进行一通。

    完后,小姑娘起身对她行了个礼,指了指门,脚步欢地跑了出去。

    ……这是逗她玩呢?焉容好笑地摇了摇头,十分不解她来意,把东西收拾放置妥当之后推开门而出,准备寻上萧可铮同她一道用饭。

    见他站门外,焉容笑道:“这小姑娘挺奇怪,让我……”

    “是挺奇怪,我已经派人跟着她去了。”

    这样一想焉容便意识到,对方不是奇怪,而是可疑了,一个不会说话小姑娘可以避免被问东问西,两次看制香要求可以让她记住繁琐手法,如果她背后受人指使,那可能性绝对不小。

    他向来谨慎,能顾及许多她想不到问题,很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够周到,焉容心中一暖,向他投去感激目光。

    两人用过饭,躲书房里一道偷闲,焉容踮着脚从书架上翻出一个檀木盒子,偏过头问他:“这里头是什么东西?”

    他端着茶杯手一抖,险些把茶水晃出来:“你怎么找着?”

    “我经常翻这架子上书,今天看见多了这盒子不免奇怪,告诉我,里面究竟放着什么呢?”这家里还没有什么东西是她碰不得,除了带锁她打不开,萧可铮似乎对收集各种各样锁有很大兴趣,她经常见到稀奇古怪锁,有连锁眼都找不到……

    眼前这个盒子上锁就是如此,一条金鱼头尾交接扣住盒子,同样,没有锁眼,连转轴也没有,焉容戳了戳鱼眼,竟然陷下去了,过后,盒子依旧没有什么反应。

    萧可铮袖手观望,摆明了不去帮她,只等着看她笑话,焉容也不恼,搬着盒子到他面前去:“帮我把锁解开吧。”

    “里面没什么好看。”他淡淡道,将盒子捧起来放自己膝上。

    “只是看一眼而已,就算里面没什么值得一看东西,看你如何开锁也很有趣。”焉容劝动他拿出钥匙,心里暗想:等你开锁之后还看不到里面东西?

    “好吧,给你看看开锁。”他眉梢一动,果然从衣袋里翻出钥匙,是一根像掏耳勺一样铜棍,同时按下两只鱼眼时候将铜棍插|到鱼嘴里,就可以看到鱼腹大开,一把锁分成两片。

    焉容惊叹一声,趁着他专注于将锁片握手心之际去掀那木盒,未曾想到他“咔”一声又把锁给锁上了。

    “你……”

    “还想再看一遍?”

    “……”

    她被他这样戏耍之后,百般无奈有种想跺脚冲动,这男人,一点都不知道讨她欢心,真是不知该如何对待他了,一点都不可爱。

    他看她这幅模样,心中生乐,偏偏当着她面不紧不慢地把钥匙收起来,还一副理所当然样子。焉容微恼,不就是看个东西吗?还要遮遮掩掩,真是小气极了。

    二人正眼对眼置气,外头响起一阵敲门声,“爷,我们抓回来一个人!”

    抓回来?

    难不成这次活捉了一贼?

    焉容正暗自琢磨着,他已经将木盒重摆到了架子上,推门出去:“小五,发生了什么?”

    “我们跟着那哑巴姑娘一路到了不远处一间客栈,随着进去之后听到她跟人说起话来,看来是装哑巴,还对一男人重复了制香步骤,我们怀疑他们二人有什么目,便把人强行给带回来了。”

    “人什么地方?”

    “正前厅,墩子正看着呢。”小五道。

    萧可铮略略思索,拉着焉容手紧跟着到了前厅,只见一男子一脸怒意坐椅子上,旁边还站着那位“哑女”。

    三人一到前厅,那男人便对着焉容横过来一眼,目光犀利如刀锋。

    焉容怔了怔,缩了缩打量他目光,这人眼神太过锐利,以至于她还未看清他面容便被吓回来了,这似乎也不像香香所说温和歉然吧?

    她壮了壮胆子再看过去,对方一身宽大青灰色长袍,身形颀长瘦削,面容寡淡,目如点漆,鼻似悬胆,唇形单薄,这副模样着实耐看,只是下颌蓄有青稀胡须使得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沧桑,猜不出他具体年纪。

    “你们把我绑到这里来,是不是该给个说法?”对方声音朗朗,带着凉薄怒意。

    萧可铮微微一笑,冲他抱拳略施以礼,拉着她过去坐到一旁椅子上,笑道:“我们请您过来,只是讨教一下香艺罢了。”

    “我不懂什么香艺,你们应该是请错人了。”男人冷冷落下一句,将目光望向一旁装哑巴小姑娘,示意她不要害怕。

    焉容一直观望着她神色,但看此人安慰别人目光倒是很温和柔软,不似原本那么尖锐凶狠。略一思索,她柔声道:“阁下若是不懂什么香艺,为何要叫一个明明会说话姑娘来装哑学我制香?”

    “舍妹畏生,不喜欢陌生人面前开口,年纪又小,估摸着看你制香只是图个鲜罢了。”

    这是什么理由?她又不是露天场合里制香,人人可看,这小姑娘明明要她展示两遍!焉容细想一番,觉得对方满怀敌意,如果态度过去强硬或者谄媚,只会叫他加戒备,如何才能让他放松警惕,进而辨出他是否是荀桢呢?

    也罢,先随着他说辞接下去:“既然舍妹喜欢,我倒是可以教她一二,只是我也学艺不精,要说我师傅才是真正制香高手,不仅手艺精绝,人也生得貌美……”焉容看着他脸色,渐渐放缓了语速,“特别是,她竟有天生异香,闻者皆醉。”

    对方果然神色一变,墨眸一转,直直向焉容看去,却又觉得这样有些不妥,连忙侧了侧脸,道:“天底下怎会有这样奇事?料也不过是有什么秘方罢了。”

    焉容摇头笑道:“她曾跟我说过,她那身异香想办法也未能去掉,倒是用过一个秘方,未想到适得其反,反而香气益盛,你说是不是奇?”

    他目光明显一滞,思索片刻,语气也有些和缓:“眼见为实,你说那人是你师傅,不如为我引见一番?”

    果然心动了,焉容略舒一口气:“可以,不过今日时候不早,我想明日带你拜访她,所以还请你寒舍留宿一晚。”

    “我住客栈离这里不远,不便打扰。”

    “这……”要是放他走了,万一连夜跑了怎么办?

    萧可铮插过话来:“还是留这里比较好,萧某近日办一鉴赏会,惹来不少来路不明人,万一见你来过这里,说不定也会盯上你。”

    被他这么一吓对方终于答应下来,于是萧可铮便派人给他二人收拾屋子去了。焉容回想初见这人情景,不确定因素越来越多,便问萧可铮:“你觉得这人像不像荀桢?”

    “他第一眼见到你时候眼里当先有些失望,我觉得,若他是荀桢,心里会十分期望见到是衣缠香。”

    焉容点头:“也不知这小姑娘学了多少制香路子,我查过一些书,说荀家制香手段为繁琐复杂,因此过程加好看,所以我特意用了繁杂方法。”

    萧可铮眼里划过一丝对她赞许:“但愿这次会成功。”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留意了一下,我专栏里所有长篇,包括连载和完结,加起来总字数已经有了一百万字。

    日积月累,达到这样一个我一年之前看来是一个不可能数字。

    都说只要坚持就会越写越好,我却越来越迷惘。

    第90章 瀛军第回国

    第二日,初春清晨天还未亮得透彻,清空里飘着灰色云,挣扎天色暗淡幕布里。(八=零=书=屋www.su80.net )

    焉容和萧可铮坐前厅喝茶,两人早已用过早饭,也已派人将饭菜送到那未知身份男人那里,现今正等着他一块过来,商量着如何见衣缠香一面。

    因前段时间跟广原绪签了个合同,萧可铮有时也到西廊巷子去谈生意,只是不敢再带焉容过去,怕她有什么危险。也跟广原绪旁敲侧击地打听了衣缠香消息,只说人还好好,便也放心了。

    如果说要见衣缠香也不算难,难就难,她未必肯见他们。

    想到这里,焉容眼里莫名酸胀起来,哪怕是要离开大辰去瀛岛,她也应该答应让她时常去看看她,能陪她几天算几天,可衣缠香那么冷情绝然,直截了当地斩断所有联系。

    轩窗半开,细微凉风透过驶入屋内,焉容偏头来看,外头乌云疏散,将东方泄过来阳光镂成丝丝缕缕金芒。

    恰时有人从正门走了进来,身后金光成了他陪衬,依旧是一身青灰色长袍,剃了须面孔将整张脸显现出来,轮廓如刀削过一般利落俊秀。焉容看惊了眼,他身上透着一股沉稳内敛气质,瘦削硬朗身躯又带着几分落寞寂寥,真很不同于昨日。

    “咳咳。”萧可铮握了拳置于唇边干咳一声,道:“既然人到齐了,马车也已备好,那我们该出发了。”

    焉容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礼,忙将目光移到一旁去,随着萧可铮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朝那人笑道:“昨晚先生休息如何?下人可有怠慢不周之处?”

    “一切都好,多有打扰请海涵。”与昨日相比,这人语气明显和缓不少,想来这一夜已经有所思考,疑心暂却。

    焉容见其比昨日亲近不少,再问:“原谅我失礼,时至现今才打听您贵姓,不知可否告知?”

    他微微凝眸,沉吟道:“免贵姓……贾。”

    贾?焉容心里暗暗一笑,与“桢”相对可是假?“贾先生,不知您是做什么呢?”瞧他这一身袍子,虽然颜色暗沉朴素了些,料子却不糙劣,倒不像是居无定所颠沛流离之人。

    “贾先生”放慢了脚步,一身淡淡草木气息飘荡过来,散发着初春微醺芳香,“不过是江湖郎中罢了,开个药馆侍弄些药材,倒也清闲。”

    “原来如此,悬壶济世,令人佩服。”焉容倒是觉得捯饬药材和香料都有其相通之处,大多取材于草木金石,亦有各自调理身心功效,如果他真是荀桢,确实解释得通。

    眼见出了宅门,看见小五和墩子正往马车上绑两匹马,萧可铮加了步伐,催他们些上车,因为时间再拖下去,会有人出来开市,街道繁荣起来阻塞交通。

    马车刚“嘚嘚”跑了不到半里路,刚到转角,见数十官兵排排站街上,一身甲胄,手里持矛盾器械,堵住了这条通路。小五连忙拉住马头减下速度,正要下车问问是怎么回事,便见两位官兵抬杖阻住他们。

    “来往何人?奔走所谓何事?”官兵厉声叱问。

    “玉珑堂萧家,欲往西廊巷子谈些生意,车里坐着正是我们家爷。”小五已经及时勒住了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