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裙下名器

第 18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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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般,讲究君臣辅使,每一份量大多都不一样。

    “附子就是有毒东西,你怎么敢拿来烧香?”杨全儿立即发难,宫里忌讳这个玩意了,是能让妃嫔滑胎凶物。

    “哧——”一旁有几个人发出低低一声嗤笑声,似是嘲笑他无知,附子芳香,本来就是一种极好养颜佳品。

    衣缠香微微一笑,看来今天这三个人身份也不是大家都知道,她顿了顿手上动作,将目光投向中央那人。

    “附子有什么,你继续吧。”皇帝懒懒道,他身体微微后仰,眼里期待细微到几乎不可见,但衣缠香还是猜到了他内心对延年益寿迫切,何况,还是古方。“听说这是汉宫方子?我倒是要瞧瞧有什么特别之处。”

    “好。”

    衣缠香轻点了点头,继续着手上动作,先是调香,将各种研磨好香料用香勺取出调和到一起,再将香灰移到香炉之上,用香筷打散、打匀,然后拿八角形香压轻轻地压平,再将香拓搁到平整香灰上,此时动作一定要轻,连呼吸都不能深重,否则破坏了香灰是要重再压。

    取刚才调好香粉到香拓上,再拿香拂轻扫,用香粉填满香拓上纹饰。再拿香铲将多余香粉铲走,整套动作要万分细致小心,不仅要做得精细,还要美观。那涂有凤仙花汁指甲似丁香瓣一般光洁秀致,活跃古雅香具之间,沉韵中点缀出迷人鲜活。

    后拿香夹将香拓夹起搁到桌子中央,篆香工序已经基本做好。衣缠香暗暗观察着旁人神色,心里也捏着一把冷汗,其实汉宫香失传已久,应该是采用隔火香或闷火香等相对高端香艺,只是篆香是她拿手有把握。

    这香形为鲤鱼戏莲叶,取“鱼跃龙门”之意,做工精致无可挑剔,大功告成,衣缠香望了望两旁人,捏了香线将其点燃,拿着轻触香灰上香形。

    瞬时,馥郁香气散花厅里,凝实如花瓣上水滴,幽远如隔岸箫声,恬静如明前龙井,很难用一个词形容这样一份香,因为它处一个极为平和位置,不浓不淡,不沉不躁,给人一种带着回忆味道满足感,沁入每一呼每一吸之间,却叫人生不出任何排斥。

    能这样环境下读书、品茶、交谈,心境必定是平静如止水,言语举止都淡定从容,所有人都沉浸其中,情不自禁地放松身心。短短一瞬,衣缠香已经将所有人表情收入眼底,语气轻缓道:“老规矩,香烬诗成。”

    随后锦儿将事先准备好蜡染梅花荐分发给各位客人,笔墨皆已备齐,是男子们施展自己才华时候了。

    将所有香具收拾好,衣缠香把圆筒重归原位,接过锦儿递过来手帕擦了手,这才悠悠舒了一口气,看焉容一脸不解地看着她,压低声音道:“待会儿做了诗,把他留下。”

    “嗯,你何时将这套香具放这里?”

    衣缠香将额前碎发理到耳后,一边把面纱轻轻解下,一边道:“一早就拿来了,原本打算教你香艺,可惜时间来不及了,还学么?”

    “学。”焉容毫不迟疑地应了下来,她很喜欢这个味道,往后弹琴练字前若能有幸烧上这样一道香,效果定能比过往日。母亲姚氏出身书香门第,也喜欢这些高雅玩意,不过没有衣缠香这般专业。

    “学香艺不容易啊。”衣缠香悠悠看她一眼,轻叹一声,“身上不要用香料,不能用味道重胭脂水粉,不能食过于辛辣油腻东西,以清淡为主,好少吃甜食,这样能使你保持敏锐嗅觉。”

    其他倒好说,只是有一点,戒甜食对她来说有些困难,不过能让牙齿加结实耐用,百利无害。焉容欣然答应了,看衣缠香目光又多几分崇敬,她从前一直以为衣缠香心狠手辣言语粗俗,没想到这么有内涵,果然是真人不露相。

    “我倒是有个疑问,若来者是皇上,他定然会见过不少香艺展示,且你用香料似乎很普通,为何他也是一副很沉迷样子。”

    “我用香料自然不止这些,因为还有一样为关键香料。”她含笑看着焉容,刻意吊起她好奇心,道:“那便是——衣缠香。”

    嗯嗯嗯?这是把自己给用上了,还是真有一种香料叫衣缠香?焉容对于香料方面了解并不多,便问:“何解?”

    “我身上这香气独一无二,所以我做出来香与众不同,姑且就把我自己作为一种香料好了。”

    “好吧,你确是这世上独一无二香。”她越发对她这身香气感到好奇,能把天生异香与后天熏染结合到一起形成这样叫人着迷味道,这世界上绝无第二人了,难怪全国各地不少人都慕名前来,花重金买她一夜。

    说到钱,衣缠香积蓄不见得比焉容少,她接客也不随意,很多情况下都是自己选客人,选自己顺眼,前提是那人必须要有钱。

    能为衣缠香一夜掷下千两人也不是没有,却没有几个愿意出多钱买焉容,据说,试过名器男人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等**滋味,从此以后再碰其他女人都会食之无味,性似乎是男人必需品,因此,想要焉容要么能一辈子包养她,要么能够忍受一辈子再也没有身体上|感,所以只要为以后着想男人都会望而却步。

    “香烧完了。”衣缠香望一眼外头,两人一道回榻上坐好。

    很有侍者将诗稿收齐送进来,焉容立即从里头抽出沉陵等人细看一遍,斟酌着写下一行字:“幸得闻音。”而其他人都是“随聚良分”。

    衣缠香也捏了一张诗稿扫了一眼,笑道:“君臣2心啊。”

    “嘘,小声点……”焉容被她惊得冷汗即出,确,沉陵诗里有诚愿大辰万世昌盛意思,而皇帝诗里透漏了对国事厌倦和对永生渴盼,虽志向不同,却不能用“2心”这个词作为区别,因为往往2心都是跟谋反挂钩!

    为了叫她安心,衣缠香放低了声音缓缓道:“皇帝不急太监急,是太监多管闲事毛病;皇帝不急王爷急,可不就是多管闲事那么简单了。”

    “那我们不要多管闲事了。”如果真有什么谋反事情发生,她倒不可能参与其中,瞎操心没有任何意义。

    “我也只是说说而已,好了,让人把诗送回吧。”

    “嗯,如果不出所料,他们下次还会来。”一个皇帝写给妓|女诗文里提到“何以永生”,肯定不是感慨而已,她给回复却对这方面只字不提,足以勾起他再寻真相欲|望。

    这场夜会总算顺顺利利结束,客人留下赏钱,今夜足有一千七两收益,这里头将有一半归入焉容囊中。记得先前刘妈跟她讨价还价,说院子茶叶瓜子都是她出,理应拿大头,焉容便问,如果没有她,谁会专为了这茶叶瓜子而来?刘妈便没话可说了。

    未过几日,南方沿海以潮城为中心遭遇加拉颠进攻,敌人来势汹汹,大言不惭要用鞋带圈下大辰,将加拉颠国旗插遍大辰每一个角落。

    这场入侵只持续了三日,却几乎毁灭了一座城市,大辰皇帝为息事宁“国”,主动献出三个岛屿,并同意加拉颠条约,不仅割地赔款,且开放通商口岸,甚至允诺大烟作为正当商品参与流通。

    消息很传遍大江南北,怨声载道,民多忿忿。

    裙香楼,又现一位“名器”,为十三岁女娃,十年坐缸辛苦栽培,才有如今重门叠户壮观。

    女娃开脸那日,正是焉容第三场夜会开办之日,裙香楼再现火热局面,一扫前几日民众因战败而气馁阴霾。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昨天乘高速大巴,很晚很晚才回到老家。

    很喜欢济南传统文化气息,大明湖畔,曲水亭街,古雅学堂,教授古琴、茶道、香艺、国画、书法等等,可惜家人觉得我学这些玩意没用,只能自己攒钱,泪~~~

    62重门叠户

    别院,如意纹香形已经香灰上摆好,香线一点燃,袅袅香烟便飘散空气里,似雾雨天气西湖畔拂风弱柳。(菇凉们看书的必备网站www.su80.net八^零^書^屋)

    “这道是长寿公主梅花香,方子记牢了?”

    “记牢了。”焉容往前一凑,深吸一口香味,心里极为满足充实,学了这么多天,总算能弄得像模像样。

    “不可猛吸,容易破坏嗅觉。”衣缠香连忙阻止她往前探身,言语有些急促,“你再回顾一番,这次要你自个儿应对,千万不要出了什么岔子。”

    焉容捏了捏眉头,缓解方才因谨慎而精神高度集中疲乏,笑道:“那我再看看,你去瞧瞧锦儿准备得如何了。”

    “好。”衣缠香缓缓起身,一袭海棠红长裙委地如莲。

    天近幕,尚霊城依旧繁华,还有半个多月时间就过年了,这段时间往往是裙香楼生意不够热闹时候,到了明年开春才能红火起来,看来,人欲和猫狗发情似乎是同步。

    鼓声一响,两位男客鱼贯而入,绕桌坐好。焉容躲屏风后往外看,只有两位客人,皇帝和沉陵。她原本为了避免让皇帝怀疑她用心,特意又选了两张诗稿写下“幸得闻音”四字,那两人诗里反应态度都很积极,让她很是欣赏,却没想到今天都没来。

    她出了屏风走到桌前,对着二人行了个礼,便动手将先前调好香点燃,把泡好大红袍倒入二人杯中。两人对视一眼,沉陵端了杯子啜一口,过了好一会,皇帝才拿起杯子。焉容心中咯噔一下,原来太监不时候,试毒便成了王爷。

    “原以为今日能有四个人来,没想到只有我们三人,那么我再叫一个姑娘过来,便凑四人,玩三句半如何?”

    “三句半是什么东西?”皇帝问。

    “是近些年兴起一样曲艺玩法,往往是四个人一块,前三人一人说一句诗,后那人说半句,但要与前头押韵。”沉陵解释道,眼里倒有几分兴致,这等玩法有别于接诗,因为后那半句为关键是精彩,也有难度。

    “哦,那就玩吧。”皇帝神色淡淡,眼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那我便把另一位姑娘叫过来。”焉容冲屏风那头招招手,衣缠香便缓缓走了出来,站到二人前头先行礼,再做到焉容身旁。

    “人齐了,咱们开始吧。”焉容将那调香香勺置于中央,用手一旋勺子便转了起来,几圈后停下,落衣缠香面前,于是她说后半句。

    衣缠香一旁坐着是皇帝,另一旁是焉容,毫无疑问,前者先开始,只听水滴落水盘中滴答作响,一呼吸间,皇帝方道:“弱冠长子不成器。”

    沉陵一怔,这是抱怨太子不合他心意?还是意考验他衷心?他再三掂量,接道:“教养方能合心意。”

    轮到焉容了,她与衣缠香对视一眼,故作无知地笑道:“家父身教不可行。”

    “放屁!”

    这一句不是衣缠香所说,而是皇帝一时气愤所言,有人当着他面说他不会教儿子,这不是打他脸吗?

    一见皇帝变了脸色,衣缠香赶紧奉上茶,安抚道:“这位爷,虽说您这句接得精辟,可该轮到我了,要按规矩才是。”

    “嗯?何来精辟呀?”他越发恼火,想了想很是气不过。

    沉陵连忙过去抚他背,道:“玩乐而已,不能当真,不能当真,您消消气。”皇帝听闻过后才沉下心来,一想对方也不过是民间女子,并非有意针对他,便摆了摆手,道:“继续。”

    “万里山河多秀丽。”

    一听是夸赞大辰,沉陵一时放松戒备,道:“青山巍峨水旖旎。”

    “路有饿殍白骨积。”

    “不死皇帝!”这下子衣缠香接得极,待皇帝反应过来,她早已说完了。

    这是她们共同目,通过刺激皇帝让他改变颓废现状,多关心民生疾苦,刺激过程必定会有激怒,不知者不罪,统治者气量不会小到特意去针对两名妓|女。

    “你们……”他刚想为自己辩驳,但一想自己是出来询问古方,便强行按捺住心头怒火,反问道,“你们为何这般说皇上?”

    衣缠香看他眼里隐现不解,便冷笑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他当然死不了,只会看着逃亡百姓饿死,被敌军无情地杀害。”

    “皇上也是凡胎**,怎么会不死?若是负隅顽抗,只会死伤多百姓。”

    “我看来,还远不到负隅顽抗地步,我们大辰地大物博、人马充沛,抗争则赢,不争只会招来多饿狼。”焉容眼里闪现着恨意,她实无法接受大辰有这样昏君,子民饱受被侵略痛苦时候,还为长生不死之术奔波民间。

    皇帝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直视她闪烁眸子,便将目光投向沉陵,低低地说着自我安慰话:“加拉颠有洋枪和式大炮,能打死很多人,是我们没有。”

    他们有,我们没有,所以为了保护自己而选择退让,当有一日洋枪和式大炮打死多百姓,是否还有多可以割让领土。焉容轻哼一声,道:“今天是裙香楼坐缸名器开脸之日,不知两位是否有兴致前去一看?听说去了不少亲贵大臣,极为热闹。”

    皇帝对女人不感兴趣,他只对长生不死药感兴趣,脸上露出不悦之色,便将目光投向沉陵,问:“老七你呢?”

    “我倒是想去看看有哪些亲贵大臣,也算是……嗯。”志同道合?他似是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也罢,随你去瞧瞧吧。”皇帝很理解沉陵想法,年轻男人都喜欢美人,他也一样,只是他老了,力不从心,只要有了长生不死药,还能再享用多美人,所以现以保养身子为重,便不怎么往那方面想了。

    别院离裙香楼正脸不算远,走一会便到了,可皇帝身体不好,两腿受不得风寒,硬是要坐着轿子,慢悠悠挪到裙香楼。

    今日是入冬以后热闹一天,刘妈着一身红彤彤衣服站门口,摆弄着嫣红色手绢拉拢客人,她笑得一脸褶子,像盛满肉馅包子面儿。今日算是她“女儿”“出嫁”日子,她这个妈妈得打扮得特别喜庆。

    这个十三岁名器是她前几天路上捡来,家乡闹饥荒,女娃一路乞讨到达帝都,饥寒交迫之际遇上她。她一打量女娃那脸盘姣好,眼睛黑白分明水盈盈,便问女娃想不想吃馒头,想话就跟她走,对方一答应,她就把女娃给带到了裙香楼给她洗澡验身,一看是名器,顿时心里乐开了花。

    名器千万人里头才能出一两个,刘妈做梦也没想到这辈子能发第二次名器财,先头那个她也不曾确认是否属实,但给她带来财运却是实打实;后头这个,名叫采鱼儿,自三岁就开始学杂耍,一天里有半天是坐一口大水缸上,这不,十年过去了,长成后天名器。她年纪小,没读过书,容易掌控,且名器属于重门叠户,外头就可以观察到,加可信了,而不是玄之又玄,所以她这回财运铁定大。

    刘妈一见是焉容和衣缠香领人过来,便笑着迎上去招待,对方一出手扔过一锭银子,她赶紧笑眯眯揣进怀里,领着上了二楼雅间。

    这二楼上达官贵人不少,见皇帝跟着刘妈上了楼坐他们前头,一个个吓得大气不敢喘一下,齐刷刷跪成一片猛力磕头。

    先皇世时特下旨意整顿嫖风,不许官员逛窑子,但是互相之间通了气,你不说我不说,到了青楼不分高下,都是不相识陌生人,俨然成了约定俗成规矩。

    可是这规矩不能用皇上身上,他们一见到皇上来了,便知道再也装不下去了,大惊失色纷纷跪地求饶。虽然皇帝也想撒手不管,也很理解这帮男人对女人激动,可还是冷着脸训斥道:“朕承皇考遗愿前来微服私访,尔等再来,定依法处置。”

    焉容和衣缠香都假装震惊,纷纷跪地,低着头不敢再看他,心里却暗想,这皇帝倒是装模作样,他虽逛青楼却不能有嫖|客样子,要说明自己是来微服私访。

    刘妈一时慌乱,也跟着跪地上听候发落,听皇帝叫她退下,便赶紧下了楼,继续主持采鱼儿初夜拍卖。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说法,说是处子之身能补养身体,所以青楼女子初夜格外值钱。但由于皇帝到来,致使一些有钱大臣不敢出价,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下头一群平民竞价,后一介名器女子初夜仅仅卖了三百两,还没有焉容普通一夜三分之一多,这意味着采鱼儿此后价格再也不会比三百两高到哪里去。

    拍卖完了之后气氛又僵了下来,焉容拍了拍巴掌,叫来一个唱小曲儿姑娘,道:“这二楼一丛大爷,你唱个曲子助助兴吧。”

    “哎,唱什么呀?”那姑娘想了想,唱道:“清溪一叶舟,芙蓉两岸秋。采菱谁家女,歌声起暮鸥……”

    单听这词还没什么,偏偏衣缠香嘴,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哟,这不是有名《后|庭花》?”

    皇帝一听,顿时坐不住了,叱道:“换首曲子!”

    皇帝忌讳听到这首曲子,“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曲子已不知不觉跟亡国勾到了一起,足够晦气,但他也只是小小膈应了一下,换过曲子之后并没有往心里去。

    不过多时,便有大臣请辞回家,皇帝也觉疲乏,打着哈欠起驾回宫。

    楚王沉陵并没有随之离去,而是跟随焉容到了别院,二人独处花厅,屋内灯火昏暗,男人拿起先前喝剩下凉茶灌入口中,刺激劳累一日头脑。

    “我想今晚,我们该谈一下。”

    “王爷有话但说无妨,焉容洗耳恭听。”她望过去,对方面色凝重,轮廓灯下明灭不清,似有千言万语如鲠喉。

    沉陵将茶杯转了几转放稳桌,沉吟道:“不知今晚,你对皇上抱有何想?”

    “说实话,如果天底下真有长生不老药,大辰旦夕将亡。”当今皇帝就是那种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类型,正是由于其不作为,遇事退避,才造就了今日江山不保局面。

    听她能说出这样话,他舒了一口气,然后用带了几分玩笑语气问:“换我做皇帝,你觉得呢?”

    “哦。”

    “……”

    “您是否能告诉我,为何要同我说这些?”

    “若我称帝,可以答应你赦免你父亲,但……”

    作者有话要说:要是家人不阻止我写小说,这个假期还是很美好,摊手……

    63大智若愚

    “若我称帝,可以答应你赦免你父亲,但……”沉陵观察着焉容神色,见她眸中一亮,刻意缓下语气,“皇上一直想让我回封地,但我一走就错失良机,你大概也能看出来,他人也是生机涣散,恐怕没几天好日子了。(菇凉都在八#零#书#屋 www。su80.net看言情小说,你不知道?你out了)”

    “嗯。”焉容捏紧了拳头,直觉接下来他会提出什么要求,却不言语,只听他把话讲完。

    “评花榜那日,我跟皇上说,蜀地青莲不如京城开得美,愿取之。加之前几个月,楚王流连裙香楼,取代萧爷成为醉芙蓉入幕之宾传闻已经飞遍了大半个京城,所以我倒是觉得,把你娶为侧妃,能掩人耳目。”

    焉容一怔,连忙低下头避开他目光,心思飞转了起来,当初“小柳永”初来裙香楼便为自己造势,后来风头渐盛,流连花丛风流美誉也算建立了起来。对于这样“不思进取”小王爷,皇帝虽不敢掉以轻心,但也考验与观察中逐步放松戒备,沉陵如今所想,大概是让自己计划加完美。

    “原本以为王爷会温流慢火,倒不曾想到会对我直言不讳。”她慢悠悠将话题转到别处,希望推敲出多可靠信息。

    沉陵微微一笑,无奈道:“原本也是这么想,我为你弹琴,给你送画,去大牢救你,替你写赋传扬你美名,就连给太后花我都扣下来一盆留给你,若是能温流慢火,想必你也早就动心了。”

    他越是这样说,焉容越觉得他心思细密,这一步步下来,看似是追求她,其实掩饰自己真实用意。就说绣球花一事,他盘算着自己小九九时候,也有人给他下绊子,借他之手给太后下毒,各种伎俩层出不穷。

    “王爷用心良苦,并非是你做得不够,只是焉容心如磐石不敢轻易为情所动,何况,感情也不是强求来。”若是换做情窦初开小姑娘,能遇到男人这样追捧,恐怕早就笑得合不拢嘴心花怒放了,可惜焉容遇到他时刚刚经历过一场失败婚姻,已经心如死灰,对男人冷淡,怀疑,始终不肯轻信。

    “嗯,我也只是同你商量罢了,顾盼河岸花船酒肆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欢场女子千余人,偏偏选中你一个人,也算是我情有独钟。”

    “此话不假。”可花榜状元只有她一个,影响力是大。再一想,她能成功也离不开他相助,宣传、提供王莲,以及后起决定性一票——长晏荐书。回忆她走这一路何其顺利,想当花榜状元就当上了,想见皇上也见上了,虽然离不开她自身努力,但没有楚王,再如何努力也做不到心想事成。

    “所以……嫁给我对你而言,有侧妃身份,将来若是事成,你能成为妃子,你爹也能得以平反;若是输了,也不过是随本王一道满门抄斩,依我看,姑娘敢作三句半讽刺皇上,恐怕也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了吧。”

    他话字字句句落她心上,似鼓点一般敲响,确,诱惑很大,可她心里还是有点犹豫,这样再把你自己赌出去真好么?“您容我考虑考虑吧,我也是平常人,哪能不怕死呀,至于舍生取义,那也是君子之行,还轮不到我呢。”

    “好,君子之行。”他重复这几个字,眸子深沉毫不见底。所谓君子,初含义是贵族男子,如今是道德高尚人,可见,焉容区分标准是前者,当两人差别明确到除了性别还有地位之后,他才隐隐品出她意味深长,说白了,就是她想说,咱俩不是一路人。

    可惜楚王是装傻充愣高手,刚刚还眼底阴晦,如今又带上几分粲然笑意:“说到君子,其实我也算正人君子吧,当初那晚可没想过享受作为恩客权利。”

    “额……”她脑中一空,那晚情形下,如果他真想怎样怎样,其实自己也不会拒绝,不过刚刚正讨论着非常严肃话题,突然转到这上面来,是不是有点别扭呢。

    “不是每个男人都要得起名器,我不是缺钱,我缺只是勇气,我怕一旦迷恋就再也割舍不下,这样注定是一辈子事。”

    所以他如今肯做出决定,是说他一辈子都不会抛弃她,以此让她安心,焉容再也不敢小看他,从他今天所说每一句话里,都能看出他布局痕迹。

    “不管怎么说,还是容我再想想吧,不会叫您久等了。”

    “好,我不为难你。”他话一落,原本坐正身子一松,沉沉陷入靠背上。

    焉容舒一口气,从桌上提起不算热茶壶欲给他倒茶,才发现方才二人谁也没有动过桌上茶水。她偷眼打量他面容,儒雅风采依旧,却又添了几分刚毅沉稳之气。

    外头门吱呀一声响了,两人蓦地一惊,看昏暗地面被外头光撕开一角,再然后看一纤弱身影缓缓走近。

    衣缠香将香筒和香盘放方桌上,动作随意悠闲,看见沉陵这,也只是点头笑笑,继续着手头动作。

    “一会我就回去,姑娘不必麻烦。”

    “没什么麻烦不麻烦,正巧要教她学香艺,董公子但看无妨。”

    沉陵眯了眯眼,发出低低一声“嗯。”

    她动作如行云流水,每一个动作都不失精准却轻盈流畅,单看这一举一动便充满了美感,魅影、素锦青灯、女子纤长白皙手指、朦胧半透海棠红纱料衣袖,组合到一起便形成极致魅惑柔美,虽无声,却扣紧心弦。

    当注意力过度地关注到这动作之上时,便没有人多地注意到这香味,以至于他们都忘了她是何时点燃了这香,直到香味渐渐淡去才清醒过来,这时通体舒畅,浑身毛孔都似被熏陶过一般。

    “这香安神效果极佳,它引导你们入睡,会给你们短暂歇息时间,也会让你们忘记方才发生过什么,只是不能贪恋,否则会败坏身子。”

    焉容揉了揉额头,有些不敢相信方才发生过事情,她好像真睡着了,现还有点困,有种想打哈欠念头,不过现是晚上,困也是应该。

    “姑娘好本事,不知能否将方子告知于我?”沉陵面露欣喜。

    “方子倒是没什么,香料也容易找寻,只是行事要以大义为先,否则,大夫成了滥用毒物之人,屠夫随意杀戮,天下将大乱。”

    “多谢姑娘指点,我谨记心。”沉陵心中喜悦,想不到这么容易就能跟她求来方子,他高兴是听闻她所说后半段话,简直深入心中。香料和药物,还有刀剑,还有权势,都是可以救人也可以害人东西,她要他慎用香料,其实并不这么简单。

    沉陵得了方子,心满意足走了。

    焉容松口气,从袖子里掏出帕子擦自己手心汗,转而捏了茶杯给自己润口,道:“楚王才是深藏不露主儿,我之前怎么就看走眼了呢,总以为他是天生木讷又附庸风雅,其实是大智若愚笑里藏刀。”

    “早就说他有2心,这不就是了?”衣缠香瞥她一眼,有些同情她,这丫头天性胆小,指不定又后怕呢。

    “原本是知道他有2心,没想到2得这么深远,依我看,那太子估计是抢不过他七皇叔了。”皇帝眼瞅着大限之日将近,楚王赖京城不肯走,给太后贺寿贺了一年了,只能不停地拖下去,也拖到头了。

    “这些都是他们事,你呢,你想怎么样?”

    “其实……他给条件挺好。”焉容脸色又僵了僵,面上无分毫笑意,“就是,我做不到。”

    “嗯?因为萧爷?”

    “也许吧。”这种感情来得太微妙,若是换做从前,她说不定就答应了,她可是为了家人什么都能牺牲人,但自从焉泽回来以后,她心沉下来大半,意志也有些消沉。主要是,一想到是嫁给别男人,这让她接受不了,她已经习惯了萧可铮,方方面面。

    “果然,我还是了解你。”衣缠香嗤笑一声,“我方子怎么会随便送人呢?我方子可比你值钱多了。”

    “啊……”她一愣,慢慢从她话里品出意思,“你是说?”

    “嗯。对他来说那个方子比你有用多了,所以下次遇见他,你可以直言拒绝。”而且可以逃离事外,不管后谁登基,都不会牵连到她们。

    焉容心头顿时豁然开朗,阴霾全扫,原来解决犹豫就是这么简单,衣缠香啊衣缠香,又帮了她一回儿。

    未过几天,楚王纳花榜榜眼——春蕊教坊念渠为侧妃,成亲那日,皇帝还写诗嘲笑过他风流成性。

    听到这个消息时她不禁感慨,念渠是她遇到有野心有魄力女子,她表示要对这亲事后续拭目以待。

    可是为什么大家都来看她热闹了?再开夜会,一大群男子前来拜访,“以慰芳心”,原来她就这么“被”怨妇了,可见先前风言风语有多么迅猛,她和楚王一清二白,现怎么有种“跳进黄河洗不清”无奈呢。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一顾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13-1-213:15:15

    嗷呜,感谢妹纸!

    64小年小聚

    这些日子焉容时不时收到许多才子诗词,用上好纸荐写成,又特地熏了香,十分精致典雅,她这才体悟出几分青楼女子生活浪漫气息,应当是有不少追捧,读各种各样赞美诗词,若是平淡日子里还算有趣,只是近日她心情格外压抑,被愁云压得意念懒散,对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八是所有的网站都叫八.零.書.屋www.su80.net)

    这日腊月二十三,正值小年,家家户户都已经进入年节忙碌时段,准备干粮,打扫庭院,置办衣服……焉容倒没什么要忙,一大早领着锦儿从顾惜居到园子去看望林焉泽。

    刚到门口就见人围园子前头,几人扶着梯子,还有个人站梯子上擦上头匾额,焉容抬头一看,哎呀,竟然换了个园名。

    “牵念苑……”她那边叫“顾惜”,这头就对上个“牵念”,可倒是工整,又把三个字心里读上几遍,只觉口中满是甜意。

    渐进了园子,两个丫鬟迎过来给她问好,焉容含笑应了,问她们焉泽哪,二人同指向书房,她便带着锦儿过去。

    一进门,见萧可铮和林焉泽都坐书桌前,一高一低两个头凑一块看一本书,全神贯注模样,连她进来都不曾察觉。焉容也不出声,静静摆弄着桌子旁一个青花瓷瓶,把里头插着梅花整理一通,把发干花瓣扯去握手心里。

    给林焉泽找两个书童一前一后捧着茶盘点心进来,见焉容站那,离近些恭恭敬敬唤了声:“夫人好。”

    “我……”焉容一时愣那里,叫这句称呼弄得有些凌乱,见书童面露异色,细一想又不愿意继续解释。这帮下人都是买来,估计不懂萧家崔家那些事,反而把她当成了女主人,她要是非去强调那疯子是萧可铮正妻,倒显得自己不领情了。

    两人这才看见她过来了,萧可铮只凝着她不言语,林焉泽则很欣喜地扑过去:“姐,你怎么才过来呀,等你好久了,这些日子你去哪了?”

    焉容脸色一僵:“额……”

    “你姐姐帮我照看铺子,这几日生意繁忙,管不过来,就叫她过去看看。”萧可铮抢先道。

    “嗯,我去看铺子了。”她面色缓了缓,向他投去感激神色,真是感谢他解围了。

    林焉泽倒不曾起过疑心,连忙捧着茶杯给她敬茶,眼里满是关切:“你这几天气色可不好,可千万别累坏了呀。”

    焉容展颜一笑接过茶来:“不累,也不过是坐那儿看看账,说说话,倒没什么累人活。”

    “那倒好。”

    见他安心,焉容也放下心来,便问起他课业:“这几日功课怎么样了?可还有其他学生?都相处得如何?夫子教得如何?”

    面对她一长串问题,林焉泽一一作答:“刚刚温习过了,萧大哥还给我看了看。夫子学生倒也不多,只带了两个过来同我一道,那二人比我长几岁,极好相处。夫子很严谨治学,也很讲究,对了,他前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