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章吧!”无花率先冲向楚留香,一招佛门看家本领,降龙伏虎拳使得虎虎生威。
两人都没有用武器,空手对掌,楚留香左手挡住了那一拳,微微向右一推,欺身上前,扣住对方的肩膀。无花反手向后撞去,楚留香不得不放开扣住无花的手。
又是一招招置人于死地的招式,楚留香虽然也是尽了全力想要制住无花。然而,一个用死招,一个却不下杀手,这点区别带来的影响已经很明显了。
眼见无花就要赢了楚留香,胡铁花一阵焦躁:“老臭虫迟早要被不杀人这一点害死!难道我们就只能看着无花赢了老臭虫然后安然离开吗?”
姬冰雁冷冷地看着花海中交战的两人,向花满楼问道:“花满楼,你怎么看?”
“……胜负早已在开始就已经定下了。”花满楼侧耳听着前方动静,“一个连想胜还是想负都不知道的人又怎么会赢。”
果然,无花明明有几次时机可以彻底将楚留香打败,却总是犹豫着错过机会,让楚留香挽救了战况。
又是一次机会,楚留香身上的伤扯动着楚留香的招式也不是那么灵活了,无花再一次使出劈山掌,向楚留香脖颈处袭去。一个停顿,楚留香抓住机会,侧身从无花右边躲过,半空中的身体硬生生旋了一个方向,右手反手一掌打在无花后背。
楚留香向后急速退了一射之地,无花却是跌落在地,捂着胸口咳血。楚留香一掌正打在他心脉上,纵然不是致命的伤势,可是一旦伤及心脉,却也是让人痛极难忍的,此时的无花已经没有了反击之力。
胜负已定。
……
“哈哈……”低低的笑声响起,垂着头,无人能瞧见无花此时的表情。
“哈哈哈……”笑声愈发肆意嘲笑,似乎笑够了,无花抬起头,却不是看向楚留香,“花满楼,你过来。”
楚留香停住了走向无花的步伐,此时的无花怕是不想见到他吧。
花满楼有些讶异,迈步走向无花的位置,身后的胡铁花几人也跟上去。花满楼走到无花身侧,正要蹲□听无花究竟要说什么。
“小心!”琵琶公主突然大叫。
花满楼不认为无花会对他不利,一时愣住。而无花的确没有想要对他不利,花满楼纵是拼命想补救,终究反应慢了半拍,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而那匕首早已划破空气,刺入腹中。只是,却是刺入无花的腹中。楚留香此时也才赶过来。
“哼,想在本公主面前偷袭,做梦!”琵琶公主站在花满楼旁边,指着无花刚刚伸进怀中正要掏出什么的右手,笑得有些小得意。
楚留香看着那插在无花腹部闪烁的锋芒的匕首,听着她在耳边得意的话,终是不能再忍受,将琵琶公主狠狠推开。
“喂!你做什么!我可是在救你们啊!”琵琶公主被楚留香一把推开,不可置信地看着楚留香叫喊。
然而,此时已经没有人有时间理会她了。
花满楼单膝跪地扶着无花,颤抖地摸上无花的脉搏,生机微弱,死相已呈。
无花嘴角溢出的血越来越多,看着琵琶公主像是要用尽余下生命一般狂笑,笑得琵琶公主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任是花满楼和楚留香几人怎么阻止,无花始终在笑。他怎么能不笑,他的一生就像是一个笑话。在生命的最后,却他发现,他的一生何止是个笑话,究竟,他的生命有在他掌控中过吗?
……
疯狂的笑声嘎然而止,无花的右手垂落下来,手中东西也滚落在地,而无花的眼睛就正对着那两样东西不肯闭上。
沉默蔓延,楚留香红了眼眶,睁大了双眼。不知道多少个深呼吸后,楚留香才勉强压下眼中的涩意。走上前,楚留香将那两样东西捡起,一个简陋的香囊,一串古旧的佛珠。
伸手拂过无花的眼,让他阖上双眼。楚留香心中悲恸,他们俩之间曾经做过朋友,也当过敌人,然后,成了陌路人,在最后,却是阴阳相隔不再相见。
花满楼轻轻将怀中的人放平在地上,摇晃晃地站起来:“他留下的东西由我保管吧。”
“好。”楚留香将手中那两样东西递给花满楼,无花既然最后是让花满楼过去,如今,他的遗物交给花满楼也是当然。
花满楼接过楚留香递给他的东西,仔细摸着上面的纹路,嘴角轻勾,眼角却有一滴泪滑落:“原来如此……何苦……何苦……”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nanar扔的地雷!
下次如果有机会加更可能会写无花的番外,看时间,还有各位的表现哟。
57第五十六章
一行人将无花葬在了石观音的旁边,这一对奇特的母子,无论身前再怎么不和,死后终是同葬一处黄土。
收拾了一番后,几人便出谷了。琵琶公主因为几人对她都没有好脸色看,也安静下来,跟在几人身后。
走在出谷的小路上,花满楼摸着袖中那个香囊和佛珠一脸沉静,不知在想些什么。楚留香静静守在花满楼身边,他心里也是难过,纵然为敌,也不能抹去他和无花之间曾经的友情,即便对方可能并不承认。除了无花的死,楚留香也想到他和花满楼。
世事无常,在这个江湖上没有人是可以一直笑到最后的,他楚留香也不能。那么,这次是无花,下一次呢?
伸手拉住花满楼手腕,楚留香知道自己放不开这人,只要一想到对方有可能会离开自己,他心便一阵抽痛。
被楚留香拉住,花满楼有些疑惑,然而,下一刻,花满楼脸色大变,反手拖过楚留香叫道:“快走!”
虽然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但楚留香几人在听到花满楼的示警后,立马曲腿跃起,向出谷的方向急速前进。虽然对琵琶公主不满,但是走在后方的胡铁花和姬冰雁还是一人一边架起琵琶公主向前跑去。
如果之前胡铁花和姬冰雁还是因为信任花满楼,但是,随着第一声响声过后,不用花满楼催,几人也是拼命向外冲去。
然而,一声又一声响声接连响起,地面也晃动起来,让人在逃命的时候,还要注意脚下,要是踩点不对,说不得便要把命留在这里了。
最糟糕的情况还不止如此,这里可是石峰群,地面的晃动已经影响了那些耸立的石头,一行人更要注意不时落下的碎石,躲过倾倒的长石。
胡铁花和姬冰雁都是中过毒,体内余毒刚清,身体较为虚弱,如此强度奔跑已是难为,何况还带着琵琶公主,只是两人还是咬牙内力运转到极致。比起他们两个,花满楼和楚留香两个也没好到哪里。楚留香被石观音打出的伤如今也不过草草做了个治疗,花满楼在之前和石观音对决的时候更是受了不轻的内伤,尤其是花满楼身体本来就带伤。
花满楼在躲避那些危险时候,也还注意着后面的动静。在听到后面胡铁花的脚步声有些凌乱,呼吸声也渐喘后,当机立断推开楚留香。一个旋身,花满楼转过身面向跟在后方的三人,脚尖一点向后方即谷口退去。不需要言语解释,楚留香翻身在旁边还伫立的长石上一点,还是向前,但是错开刚刚和花满楼的并肩而行,跑在花满楼的斜前方。
白色流云从眼前划过,姬冰雁和胡铁花两人同时放开架着琵琶公主的手。就在琵琶公主惊惧几人就要放弃她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腰间一紧,随即,身子一轻。琵琶公主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之间周身耸立的长石急速后退,腰间的束缚感消失了,手臂又被人抓住。
琵琶公主一抬头,发现带着她逃命的正是楚留香。侧头往回看,花满楼又再一次甩出白练,胡铁花和姬冰雁可比琵琶公主好多了,他们只需要一个助力。在看见白练甩到他们面前的时候,立即伸手抓住。而花满楼就在两人抓住的一瞬间发力,将两人抛到前方。
此时,花满楼因为这一抛,不仅没有向谷口前进多少,反而离得又远了些。只是,姬冰雁和胡铁花两人并没有松开白练,反手一拽,花满楼接着这股力道又落在了前方。
一来一回,三人配合良好,比起独自奔跑要快一些,也剩力一些。当然,如果是互不信任,配合糟糕的话,单单要注意使力时机就要耗费不少精力。而楚留香虽然身上有伤,但到底是轻功独步江湖的人,带上琵琶公主后,速度依然能和花满楼三人持平。
没有人说话,便连琵琶公主也沉默着,不敢打扰到几人,这是一场和阎王抢夺命的奔跑。
花满楼突然一顿,姬冰雁和胡铁花因为这一停顿打乱了节拍。好在各自都反应得快,三人又脱离了刚刚的配合,全力向前冲。楚留香也是一直注意着花满楼几人,在花满楼停顿的时候心中还急得很,只是时间不对,见三人都没事后,也不方便现在问,现在,他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逃命。
花满楼咬紧牙关,似乎咬破哪里,嘴中尝到淡淡的血腥味。脑中回忆石谷的路线图,如今,虽然他看不见,但是以他估算,出口应该是不远了。而正如他所想,姬冰雁等人都看到前方的出口。
然而,又是一声响声,地面晃动得厉害,谷口耸立的一座巨石晃了晃,终是没能立稳,渐渐倒下。
……
胡铁花躺在地上,大口地喘息,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去,倒是琵琶公主还能走动。
看着天空上明晃晃的太阳,胡铁花眯着眼,大笑出声:“哈哈哈!我还以为我胡爷就要交代在这里,阎王爷不收我,我也没办法啊。这么多霹雳弹也没弄死爷,绝对赚了啊!”
姬冰雁在一旁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地呼吸,听到胡铁花的话,扔了个白眼后又努力平复呼吸。
楚留香早在逃出来后便放开了琵琶公主,同样呼吸急促,比起其他人来,他的负担可是更重。但是,即便此时楚留香有多想坐下休息一会儿,他还是坚持着走到花满楼身边。
“刚刚怎么了?”楚留香可不认为以花满楼的能力会在那个时候出岔子。
“……”花满楼只是紧握双手,低头沉默。
楚留香却是一惊,花满楼此时头上不停冒着冷汗。伸手抱过花满楼,楚留香可以感受到怀中人细微的颤抖。伸手抬起花满楼的脸,只见花满楼双眼紧闭,面色惨白。
姬冰雁和胡铁花也察觉到这边的异常,拖着疲惫到极点的身体一步步走到楚留香和花满楼身边。琵琶公主看着花满楼的反应,不确定道:“他莫不是中的毒还没解?”
琵琶公主在之前是见过花满楼毒发的,在石观音逼迫他们喝下毒酒之前,花满楼就已经毒发了,所以可以得知,花满楼中的毒绝对比他们早多了。而之后神秘人送来解药,众人以为花满楼的毒和他们中的一样,既然有了解药,当然可以解毒。
然而,他们却没想过,花满楼中的毒可能与他们并不一样。琵琶公主看着冷汗已经浸湿了前额碎发的花满楼,眼中异彩连连。如果真的如此,花满楼岂不是在身受重伤同时中毒的时候,还能强忍着来此救人。要知道,当时花满楼可是在所有人还在调息时,匆匆调息了一下便立即动身前往此处。
楚留香心中已经乱成一团了,用力掰开花满楼握成拳头的手,果然,手掌摊开,掌中那被掐青的几个半月形凹痕刺得楚留香简直喘不过气来。
忙将手臂伸出去,楚留香眼泪就要流出来:“掐我的手,掐我的。”
姬冰雁也没想到了居然意外出了这么个乱子,一把扯开楚留香的手,把自己衣摆撕下来,紧紧缠绕在花满楼的手上。有了这一层保护,至少不会像刚刚掐出那么深的印记,甚至都被掐破了手心。
被这么一番摆弄,本已经被痛到失去意识的花满楼抓住一瞬间的意识清醒,伸手握住了楚留香的手:“回兰州。”
楚留香一把背起花满楼:“好,我们回去。”姬冰雁和胡铁花本来要帮忙的,可是楚留香就像是疯魔了一般,不允许任何人接近花满楼。姬冰雁也知道这个时候和楚留香讲不通道理,索性留下胡铁花看着楚留香和花满楼,他带着琵琶公主先行一步去准备车辆干粮和水。
而姬冰雁的安排也没错,待楚留香背着花满楼冲回绿洲后,姬冰雁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包括他们从兰州带来的所有东西,还和龟兹王借齐了马匹。好在龟兹王作为一国之主,龟兹国中还是有马车的,总算不用让花满楼在马背上颠簸了。
和龟兹王匆匆告别,楚留香带着楚留香做到车厢中,龟兹王派出的向导和车夫就坐在车厢外的坐板上。而姬冰雁和胡铁花则是骑马,曲无容本来见到花满楼受伤还极力要求和花满楼一个车厢中,姬冰雁连忙拉走了。这个时候和楚留香抢花满楼不是找死吗?
一点红虽然也受伤,不过他一个杀手,更重的伤都受过,这点伤,一点红暂时还不放在心上,和姬冰雁他们一块骑马,曲无容被拒绝了,也只好骑马减少马车的负担,以便马车能跑得更快些。除了这些人,青胡子也同他们一块离开,在这次事件中,青胡子的手下都死得差不多了,他需要到中原找黑珍珠,索性一块走说不定能帮上一些忙。
而跑了一会儿,花满楼终于又熬过一轮疼痛,模糊的意识渐渐清醒过来,一醒过来,就发现自己呆着一个人怀中,而这人的气息他也熟悉得很。只是,这毒实在霸道,下一轮的疼痛紧接而来,花满楼强忍着痛,紧咬下唇。
楚留香急得也是满头汗,使了个巧劲让花满楼松开牙,花满楼死活不肯咬楚留香的手,只让楚留香拿了布条。看着花满楼痛苦的样子,楚留香更痛苦:“七童,有什么办法减轻你身上的疼痛?”
“不……不行……”花满楼忍着痛说道:“打晕我!”
确定没有其他办法后,楚留香只能狠下心来,一个手刀打晕了花满楼。而即使失去意识,花满楼的眉头依然紧锁,楚留香抱着花满楼,在急速行驶的车厢中稳住身形以免怀中人磕到哪里。
快点……再快点……
作者有话要说:大沙漠剧情已经基本结束,还有一些后续会在后文提到。
过几章进入画眉鸟剧情……
谢谢踏雪羚扔了一个地雷^^好吧,看什么时候再凑到十个,加更一个番外
58第五十七章
看着那一行人渐渐消失在视线中,琵琶公主沉默良久,转身面对龟兹王拜行大礼。龟兹王仿佛早已知道琵琶公主的的举动,也不扶起跪在地上的琵琶公主,受了这一礼。
“你真地想清楚了?你知道,一旦你踏出这一步带来的是什么吗?”龟兹王脸上带着落寞和不舍,郑重地问琵琶公主。
“是,女儿想清楚了。至于后果……”琵琶公主苦笑,“父王,女儿早已踏出很多步,回不了头了。这一条路,女儿只能一路走下去,即便最后会是一败涂地。”
“如今,你母妃已经去了,父王也只剩下你这个女儿。你自小一贯有主意,父王知道拦不住你。你去吧,只是,无论如何也要记得,你是龟兹国的公主,龟兹是你的家。”
琵琶公主抬起头,眼中泪水落下:“是女儿不孝……”
“说这些做什么,走之前和你母妃说一声吧。”龟兹王扶起琵琶公主,带着她走入一处帐篷,撩开帘子,帐中正中处放着一个大大的案桌,上面摆放着一个牌位,前面摆着一些供品。
琵琶公主看着那个写着写着“曲氏”的牌位哭地愈发难过。
“我知道你母妃是不想带着别人的东西离开,即便在她的姓氏前冠上我的姓。……以前她便说过,若是她死了,牌位上只写她的姓氏。”龟兹王的眼眶红了,他本以为他还有时间慢慢软化她的心,却不想如今已经阴阳两隔。
琵琶公主走到牌位前三叩首:“娘,女儿不孝,到现在才能给您上一炷香。如今,女儿就要离开了,娘地下有知,还请不要挂念。”
又是重重地三叩首,琵琶公主站了起来,擦干了脸上的泪水,向龟兹王深深地拜了一礼然后离开了帐篷。
帐篷中,龟兹王沉默了一会儿,走上前,抚着牌位叹了一口气:“你们母女俩一个性子,太倔了……”
琵琶公主走回自己的帐篷中,贴身侍女便迎上来。
“一切都安排好了吗?”
“回公主,一切都收拾好了,其他一时带不走的,奴婢安排了人慢慢收拾。”
“很好,你便留在龟兹国盯着,让他们快些收拾好。待我到了中原后,自会留下线索,你们再同我联系。”
琵琶公主接过婢女递过来的一个小包裹,大体安排完后,便牵走了一匹已经背上足够的水和食物的骆驼离开了这个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
而一路疾行的楚留香一行人当然不知道琵琶公主也往中原来,和花满楼同在一个车厢中的楚留香抱着花满楼熬过了又两轮疼痛的折磨,楚留香恨不得疼的是自己。
三轮疼痛后,一切仿佛又平静下来,花满楼也因为消耗了太大的精力而陷入沉睡。如果不是花满楼被冷汗浸湿的衣服,楚留香简直就要以为刚刚那让人害怕恐惧的情景只是他的幻觉。
楚留香怕出了一身汗后花满楼会着凉,忙从包裹里翻出一件换洗的衣服。小心地将怀中人的上衣都脱下,唯余一件里裤,又轻柔地将怀中人身体擦拭了一遍,确定冷汗都被擦干后,楚留香这才帮花满楼一件一件穿上衣服。
仔细整理好后,楚留香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刚刚他是看了花满楼的身体?刚刚一心想着照顾花满楼还没觉得,这会反应过来后,楚留香脑海中回想起那一身玉般温润的肌肤,顿时脸红了。
随即,楚留香懊恼地给了自己一拳,这个时候还想这些。楚留香抱着花满楼,让怀中人尽量减少颠簸感。伸出一只手,细细描绘花满楼的眉眼,楚留香那些心思顿时淡下来了。
楚留香苦笑,他现在什么也不求了,只要怀中人能平平安安让他做什么都行。左手握住花满楼的右手,十指交缠,紧紧相扣。
“七童,我好不容易有你这么一个知己,这么个心上人。你瞧,我一颗心都落在你身上,再也瞧不见其他人了。”埋进怀中人的肩窝中,楚留香轻轻呢喃,带着让人听之落泪的乞求:“别离开我,求你……”
……
紧赶慢赶,天色也晚了,晚上的沙漠实在不适合再走了。一行人这才停下,姬冰雁敲了敲车沿掀开了车帘。姬冰雁点燃一根蜡烛固定在车厢壁上特意留出的一处凸起处,就着烛火看着楚留香的情绪似乎比之前好了些,心中才稍稍安心一点。花满楼已经出事了,如果楚留香还也出事了,那简直就是灾难。
“花满楼怎么样?”姬冰雁轻声问道。
“熬过了这回三轮疼痛,累得睡下了。”楚留香语气淡淡,但是姬冰雁听到楚留香这样说却忍不住要落下泪来。他和楚留香多少年的交情了,哪里会不知道,楚留香如今表现得越淡然,心中就越痛苦。
“天色太晚了,不能再赶路了,老楚,你也下来吃一点东西吧。要是连你也垮了还怎么照顾花满楼?”
“已经晚上了?”楚留香真没注意到天色,他一颗心都拴在花满楼身上,哪里会去注意天色是不是晚了。“我就不下去了,你帮我拿些吃的就行,我不敢离开,万一我不在的时候七童醒来怎么办?”
姬冰雁心中一酸,忙背过身哑着声音道:“好,我这就去拿。还有一些干粮兑水煮成粥,一块端过来你喂花满楼喝吧。”
说完,姬冰雁就急匆匆地离开。楚留香看着落下了车帘挡住了视线,轻笑一声,低头想要给花满楼整整衣服,只是一抬手,这才发觉身体都已经麻了。也是,都赶了一天的路,他都没有换过姿势,当然会觉得麻痹。忍着各关节的酸痛,楚留香轻轻地把花满楼放在车厢的锦塌上,才转转手腕活动了一下。
没过一会儿,曲无容端着一碗粥还有一些干粮、水过来了,楚留香道了声谢接过那些东西。曲无容看了看花满楼的脸色,说了一句过会来拿餐具后便走了。虽然很担心花满楼这个新认的兄长,但是经过之前楚留香发疯不让任何人靠近的混乱,曲无容对楚留香有些认同。她相信楚留香会好好照顾好花满楼的,楚留香对女人来说虽然不是个好情人,但是对男人来说,他绝对是个好兄弟。
楚留香将花满楼半抱着,把粥吹得温温的,不是那么烫人,这才舀起一勺喂花满楼。只是,这勺子放在花满楼的嘴边,楚留香愁了,这要怎么喂啊?脑中转过了各种方法,楚留香叹了口气,把那些现在绝对不适合的想法压下。花满楼这个时候只是睡得沉了些,又不是昏迷了,如果他那么做,花满楼醒过来要怎么面对?
无法,楚留香轻轻推了推花满楼,叫唤道:“七童?七童……七童?”
花满楼昏沉沉地,模糊中听到有熟悉的声音在唤自己的名字,可是,他不是已经死了吗?就死在百花楼中,一个极其美丽的夜。然而,耳边的呼唤声断断续续,却始终没有停下。昏沉沉的脑袋在这一声声呼唤中渐渐清醒过来,花满楼有些怔愣。
“恒毓……是你……”
“是我,怎么了,还难受吗?”楚留香看着花满楼有些恍惚的表情,急急问道。
“是你啊……”感受到楚留香话中的关心,花满楼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笑。是啊,他已经重活在百年前了,认识了身边这个知己。从楚留香的怀中坐起,花满楼笑着安抚道:“已经不痛了,咦?好香啊,这么一折腾,还真是饿了。”
楚留香也知道花满楼是不想他担心这才岔开话题,不过,听花满楼说饿了,楚留香还是赶紧把粥递给他,有什么事,还是让人吃饱了再问不迟。
将一碗粥喝完,花满楼要掏手巾却发现自己的衣服好像换了,摸了摸里衣,好像也换了……看着花满楼有些纠结的表情,楚留香努力压制住心虚地解释:“你出了一身冷汗,衣服都湿了,我便帮比换了。”
“这样啊……”听楚留香这么说,花满楼反而不纠结了。他本来以为是别人换的,还有一丝麻烦别人的担心和一丝不自在。但是,如果是楚留香的话,花满楼倒不是很介意。两人都是一块面对几次生死的知己了,这一点实在不需要太在意。以己度人,如果是楚留香受了重伤不能动弹,他也愿意帮他换。
所以,出乎楚留香意料,花满楼对他这个基本看光了他身体的人依然很坦然。仔细想了想,楚留香也大概明白了花满楼的想法,心中既是对方能这么信任他开心,更有为心里对花满楼那些想法而愧疚。不过,楚留香挣扎了几番决定,以后有机会还是多来几次这样的帮忙。
花满楼还不知道他的知己正盘算着借着他的信任多吃点豆腐,想到楚留香身上的伤,连忙拉过楚留香的手腕,认真地切脉诊断。
“还好,只是一些内伤,肝火有些旺盛。”花满楼叹了口气,为什么会肝火旺盛?除了担心他的伤,还能为什么?“我从兰州带来的药还在吗?”
楚留香暗幸姬冰雁的细心,从角落里找出包裹递给花满楼。看着花满楼翻那些瓶瓶罐罐,楚留香突然想起花满楼曾经提起的一味药来:“之前不是见过罂粟做成的麻药?难道那个不能止痛吗?”
手下一顿,花满楼不知道说什么:“……可以,但是我不敢用。”
“为什么?”楚留香一愣,他是见过花满楼有多疼的,既然可以减轻些疼痛为什么不用?如果是怕成瘾的话,他觉得花满楼自己会有这个分寸的。
“……”沉默良久,花满楼苦笑道:“因为,太痛了啊。”
如果不用罂粟,即使那真地让人痛得难以忍受,靠着他的意志,咬着牙撑一撑也就过去了。因为太痛了,他怕靠着罂粟减轻了痛苦,会停止不了。
楚留香心中一恸,揽过花满楼的肩紧紧抱住,短短一句话已经可以让他明白怀中人究竟是遭受了怎样可怕的折磨。是有多痛,才会让怀中一贯坚强的人喊一声痛?
作者有话要说:表示刚刚考完线代就跑过来更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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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八章
一开始被抱住,花满楼还没反应过来,待楚留香双臂越收越紧让花满楼感到有些难受后,花满楼才觉得有些不太自在。但是一想到对方完全是太担心他,何况江湖中人交往中也没那么多规矩,花满楼顿时又感动于对方的关心。
轻轻拍了拍楚留香的背,花满楼轻笑:“好了,这毒虽厉害了些,但暂时还要不了我的命,你难道不信我能找到解毒的方法?”
“我若不信你,还能信谁?”楚留克制住想要继续的想法,松开了双臂。
“既然信我,那就不要太担心了。与其在这里担心,还不如陪我下车走走,也好消消食。”花满楼笑着开解楚留香。
“走。”楚留香也希望花满楼能走走,至少能看着精神点。
一下车,楚留香就看到姬冰雁一伙儿人围着篝火取暖。花满楼扶着车辕下来,听着远处的交谈声嘴角轻扬:“不过几个时辰,却觉得和姬兄他们已经有一些时日未见。”
“走吧,去听听他们说了些什么?”楚留香看着那明亮的火光,也觉得心里温暖了些。
“哎?小花朵儿?”胡铁花就面对着楚留香两人坐着,自然也先看见两人。瞧见走在楚留香身边的花满楼,胡铁花一时间激动异常,越过篝火便往花满楼方向扑去。
“胡兄。”花满楼打招呼道,然后像姬冰雁几人点头问候:“花满楼在此谢过几位的照顾了。”
“兄长。”曲无容走向前,关切地看着花满楼。
“我的身体暂时无事,对了,无容,你跟在石观音身边,可见过毒发情况和我类似的毒药?”花满楼觉得这毒有些不对,似乎不仅仅是毒药而已。
曲无容仔细回想了一番,很肯定地说:“无容并未见过谷中那些男人中过这样的毒,但是,我曾听一个人说过,师傅的手中有一种药,中了这种毒的人不会立即死去,而是一直活着,每半个月毒发一次,毒发的时候极疼。而且,随着中毒的时间越久,下一次毒发的时候远比上一次痛得多了。也就是说,这种疼痛是叠加的。到最后,会让人生不如死。”
“是这样啊……”花满楼听了这些话若有所思,虽然曲无容口中说的那种毒是每半个月发作一次,而他算来,已经是在同一天内发作两次了。但是花满楼估摸着自己应该就是中了曲无容口中所说的那种毒。至于为什么会在短短时间内再次发作?花满楼觉得是自己在第一次毒发后便强行运功造成的后果,除此之外,恐怕也有当时庆功宴上,石观音逼着他另外再喝的那杯毒酒的原因。
摸着自己杂乱的脉相,花满楼有些烦恼,这种同时种了两种毒的情况挺麻烦的,谁也不知道两种毒混合在一起会引发什么其他的变化。暗叹了口气,花满楼只希望不要是他猜测最糟糕的情况。
而楚留香听曲无容这么说,心中一痛。这才开始,那毒便让花满楼那样痛,要是按照曲无容的说法,疼痛随着毒发次数,一次比一次更痛,楚留香不敢想象万一没有及时制出解药,这后面花满楼还要遭受多大的折磨。
“这事先不说了,总之我这条命还在,离下次毒发还有时间,总会找出解毒的方法的。”花满楼摆摆手,让大家不用担心。
“你坚持回兰州是为了什么?如果在龟兹王那里,我们也能拿到一些药材。”姬冰雁是见过花满楼医术的,也因为和无争山庄的合作知道花满楼替原随云医治了眼睛。连瞎了那么久的原随云他也能治,姬冰雁觉得在医术上,他绝对可以相信花满楼。
“主要是这个沙漠真得不能再留了。”花满楼说起这个,脸上神色严肃起来。
“你们觉得石谷中的霹雳弹是谁埋的?想要对付石观音的,就我所知,除了我们,包括无花在内,起码有三个势力。”
姬冰雁听了,冷笑地看了一眼楚留香:“我们这群人中,江湖上那些人最关心的就是楚留香的行踪了。有他在,我们的行动怕是早就落入别人眼中了。一旦知道了楚留香和石观音对上了,那些人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直刺得楚留香尴尬地摸着鼻子姬冰雁才算满意地转头看向花满楼:“能看出是那些势力吗?”
“不能确定,但是,那些霹雳弹不会是无花埋的,自然也不会是石观音。也就是说,有另一个势力插手了。然而,我闻到硫磺的味道时候,还是在石谷偏里。可是,只有谷口埋的霹雳弹被人引爆了,对方为什么会放过这么一个机会?无花最后也说了,和他合作的人后来撤出了,为什么撤出?我觉得还有另一个势力在背后推动这一切。”
花满楼没说的是,他怀疑原随云就是和无花合作的那个势力,埋霹雳弹的可能也是他,而他也有这样的实力和能力。只是一切只是他的猜测,并没有切实的证据,所以花满楼便不说了。如果是错的,而其他人的思路却被他影响了冤枉了他人怎么办。至于另外一个势力,花满楼也只是有察觉,但是也不清楚就是是那方的势力,何况他本就对这个江湖并不熟悉。
“七童说得不错,”楚留香也肯定道:“我们再停留在这片沙漠中只会被牵扯地越发脱不了身,而且,身在其中的我们,有很多时候都无法摆脱局限看清一切。如今,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