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高!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英俊沉稳的仁义剑客会成了如今的样子!
石观音这个蛇蝎毒妇,果然作孽甚深啊……胡铁花心下叹息。
王冲本打算带着皇甫高离去,却被胡铁花留了下来。昔年,皇甫高隐忍不动,只是为了华山派,而如今华山派已经消失了,石驼他们的隐忍还能为谁?还不如和石观音算一下帐,为这二十年的屈辱报仇。
想当初,‘华山七剑’纵横江湖,是何等的光彩,江湖中人提起‘华山派’三个字,谁敢不退避三分。但现在江湖中人却已几乎忘记武林中有过“华山派”这名字了,华山派如今也只剩下柳别飞和皇甫高了。
只见柳别飞满面痛泪,在皇甫高掌心不停的划着字。皇甫高身子发抖,一双空洞的眼睛里,竟有两行眼泪,缓缓落了下来。
柳别飞擦了擦泪水,看向胡铁花和琵琶公主:“两位真的要陪我兄弟去找石观音?纵然有去无回,也在所不惜?”
“这是自然,就是你们不去,我也是要去的!”
“好,既是如此,两位就随我来吧!”柳别飞和石驼走在前方带路。
待几人到了这万石耸立的石峰处,月亮已经升起好一会儿了。
石驼以剑点地,当先而行。只有他从这石谷中走过,虽然道路蜿蜒曲折,但石驼却只借着依凭感觉将路记了下来,然后从石谷中逃出。这么些年过去了,石驼仍然深深记得,因为他怕被石观音发现,再被抓进去折磨。
他每一步都走得十分缓慢,十分慎重,像是生怕一步踏错,便将永生沉沦于万劫不复的鬼狱。
胡铁花几乎什么都瞧不见,心头也沉重得透不过气来,只是跟着石驼。
皇甫高还是走得很慢,但却是不停的在走,行动就像是猫一样,几乎完全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
夜越来越深,但是,越黑暗,反而对皇甫高越有利,因为在这样的黑暗里,有眼睛的人,行动反而不如瞎子方便。只有皇甫高,他不用听,也能感觉得出。
就在这时,他像是忽然感觉到有了警兆,猝然一回首,身子已伏了下来,贴在石壁上。大家已都默认石驼的地位,唯他马首是瞻,立刻也跟着紧张起来。胡铁花掌中握着他自黑衣大汉手里夺过来的刀,悄悄绕过皇甫高,贴在石壁上,屏息静气的等着。
无边的黑暗中充满了杀机。
胡铁花就像是一匹在等着择人而噬的恶狼。
过了半晌,山峰那边,果然隐约传来了人的呼吸声,胡铁花掌心沁出汗,刀握得更紧。
呼吸声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算是昨天的,昨天太累了,居然码着码着就睡着了。被舍友叫起,无奈还是累,只好回床上睡觉去了。
今天也不知道会不会更,下午有实验,晚上要去实验室。上个大学简直比高三还累,当初我怎么就选了理科?追悔莫及t^t
46第四十六章
花满楼一行人正走过一个又一个拐弯角,一行人中也就花满楼和曲无容这一对新兄妹知道出谷的路。虽然曲无容会更熟悉,但作为领路人,一般都是要直面前方的危险。即便知道以石谷小路的诡谲,没什么人会来更没什么人能来。但花满楼还是让曲无容退后,由他来领路。
眼见就要离开这个石谷,一行人脚下更是快了几分,前方又是一个转角。
花满楼正待拐过去,身形忽然一顿,一掌将跟在他身边的楚留香推开,自己则是向后一退,扑倒跟在他身后的曲无容。整个动作下来,其实也只是一瞬之间。走在最后的姬冰雁和一点红都还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然而,就在花满楼扑倒曲无容的瞬间,黑暗中刀光一闪,向花满楼原本站的位置劈过去!虽然一击落空,攻击余势却未见弱上多少,眼见就要劈在花满楼身上!
在被花满楼推开时,楚留香立即明白了有敌袭,借着花满楼推力,身形一曲,脚在旁边的石壁上一点,在那刀锋要落在花满楼身上的时候,掠入刀光中,将这人手臂向上一托、一拧,刀便已到了他手里。
姬冰雁和一点红此时也终于反应过来,两人分别从两边掠过去,同时出手,姬冰雁并指为掌,向持刀人咽喉砍下。一点红手中剑出鞘,直击对方胸口位置。
眼见来人就要被几人逼入死境,从地上起来的花满楼突然脸色一变,大声喊道:“住手!”
“小花朵儿?!”紧接着花满楼的话,来人也大喊道。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楚留香和姬冰雁纵然想要收手,但手中那全力一击的攻势哪是那么容易收住的。只好稍稍偏了点轨迹,打在了胡铁花身后的石壁上。
然而,最危险的一击胡铁花却没办法躲过去,就是一点红也完全没办法,他的剑一出鞘,必见血。他又是以速度见长,这一击,若想收回,何止是难啊!难道,闹腾了江湖这么些年的花蝴蝶胡铁花就要这么因为一个误会死在一点红剑下吗?
然而,胡铁花却始终没有感觉到对方刺中了他,通道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火光一闪,和胡铁花一起的柳别飞已亮起了火折子。
只见,一匹素洁的白练将一点红的剑死死得缠缚住,让它再不得前进一点。胡铁花知道,这正是花满楼的武器。
胡铁花瞧着剑尖与自己只差毫厘,剑气已经在他的前襟上破开一个裂口。如果不是花满楼阻止,他胡铁花就不是花蝴蝶而是死蝴蝶了!一念至此,胡铁花背后的冷汗一茬一茬地冒着,被这夜晚冷风一吹,更是凉透到人心。
侧耳听清楚了胡铁花并未受到什么伤,花满楼手腕一抖,缠在剑上的白练松开,腾空而起而后被花满楼收于袖中。曲无容从地上起身,站到花满楼的身边,冷着眼神,看着这两方人相汇的一幕。
楚留香和狠狠拍了一下胡铁花:“你怎么来了。”
“这不是怕你们没了胡爷我的帮忙,就一去不能回了嘛!”这小命刚刚保下,胡铁花心里还没怕上一会儿,就立马又忘记了适才的狼狈插科打诨起来。
楚留香他们怎么不明白,胡铁花这是担心他们,这才一路赶过来。“你……”楚留香看了看胡铁花身边的石驼几人,正要问清楚什么情况。然而后方曲无容的夹杂着惧怕的喊声打断了楚留香的话,也让楚留香身形一僵。
“兄长!”曲无容扶着花满楼,眼中没了冰冷而是满满的无措恐慌。
一个晚上,意外层出不穷,姬冰雁其他人看着那一滩血迹,正急着去看花满楼究竟出了何事。却见眼前黑影一闪,再一看,楚留香已经到了花满楼身边,半扶半抱着花满楼。
楚留香左手欲往花满楼嘴角碰去,却始终不敢真的触碰上去。他的鼻子本该是闻不见味道的,然而此时,楚留香却觉得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让他整个人仿佛置身于血池中。
这么多血,七童一定很疼吧。终于颤着手摸上了花满楼的脸庞,楚留香用袖子将那嘴角刺目的血迹擦拭掉。
“七童?”
“无事……”花满楼靠着楚留香,总算不是很费力才能站立。点住了身上“天泉”、“尺泽”和“大陵”几处岤道。
楚留香看着,却什么都帮不上忙,心里简直恨死了,当初就应该也学医才好,如今也不会这般只能看着了。
“怎么会这样?”楚留香简直不能相信,胡铁花的刀并没有落在他身上,而花满楼虽然出手组阻止了一点红的一击,但是花满楼内力之深楚留香是知道的,一点红并不能伤其如此重。这么问着,楚留香脑海中却想起之前被他忽略的事。
眸色深沉看着花满楼,楚留香低哑着声音问道:“我们被石观音带进来的时候,都是被她以独门手法点住了岤道。那么,七童你呢?”
楚留香这样问,却明显是不要花满楼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一定也是被封住岤道了吧。你虽然比我们早了些时候到这里,但是想要记下地形图,又要费心力给我们留下讯息,这么点时间已经是勉强。再来,药材想来石观音是不会随意给的吧,那么……七童,你是怎么解开岤道的?”
花满楼沉默。
“我真傻,明明你的内力比之我也是胜过几分的,即便之前还用内力熬了药,但只是用内力为我引导一番绝对不会那么疲惫……我当时居然只顾着让你休息,这么明显的不妥居然都看不见。”
楚留香定定地看着花满楼,深吸一口气:“你是不是用内力自己冲开岤道了?”
这样的话,就什么都能说得通了。因为强行冲开岤道,所以,花满楼才会恢复武功,但是却也受了内伤。所以,才会为他引导内力后就那么疲惫,所以才会在走得如此近后才发现有人潜伏,所以才会在拼力阻止一点红攻击后吐血。因为,他原本就有内伤,才没有及时发现胡铁花他们,才会在接下一点红一剑后伤势加重。
怀中僵硬的身形告诉了楚留香答案。
花满楼显得有些无措,他就在楚留香的身边,自然可以感受到楚留香身上环绕的心疼和自责。
一直以来,他便努力让家人相信他过得很好,过得很开心。所以,即便是受了伤也是瞒着家里人让陆小凤去请大夫来,当然,他会受伤也是被陆小凤的麻烦牵连到。面对楚留香他们,花满楼也只是习惯性不想让大家担心,所以将伤势瞒了下来。却一时忘了楚留香的观察力有多好,这就被对方发现了。
但是,楚留香的表现情绪让花满楼意识到,他真的做错了。楚留香是他的知己,生死与共的兄弟。如果因为不让他担心这一点需要以楚留香的自责懊悔做代价的话,花满楼宁愿从来没有瞒过他。
知道自己错了,花满楼郑重地向楚留香说道:“我错了。没有欺骗,更没有隐瞒。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楚留香放下左手,在宽大的衣袖下和花满楼的右手十指相扣。如果不是怕吓到花满楼,楚留香真想握住那只手轻轻吻上,满心的疼惜和爱怜让他简直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见花满楼和楚留香的气氛终于好了些,胡铁花他们才敢开口说话:“既然小花朵儿受伤了,我们还是赶快离开治伤去。”
“回到兰州,要什么药材,我就给你弄来!”姬冰雁也赞同胡铁花的意思,既然苏蓉蓉她们并不在石观音手上,想来不会有什么事。黑珍珠在沙漠中只有威名而无凶名。
“对啊,我们还是快走吧,我父王那里也是有不少药材的。”琵琶公主也开口附和道。
曲无容也盯着花满楼,花满楼可以感受到她的关心。
虽然情况有些糟糕,但花满楼却觉得有他们的关心,再多的困难也不是困难了。
……
因为通路只容两个人并行,于是接下来的路程,便由曲无容在前面带路,一点红跟在她身边保护。接下来的是姬冰雁和石驼并肩,然后琵琶公主走在最中间,楚留香以及被楚留香扶着的花满楼则走琵琶公主身后,胡铁花和柳别飞则走在最后戒备。
又行了一段路,这回没有什么意外出现,一行九人这么出了石谷。脚下也不停留,几人加快步伐。楚留香急着回到绿洲给花满楼一个治伤的地方。
花满楼若有所觉地回头‘看’向那些耸立的石峰……大概是错觉吧,他实在太累了,五感也不是那么敏锐了。
琵琶公主也好奇地往后看了一眼,似乎是被那石峰投影下的黑影吓到,快走了几步,紧紧跟在楚留香身边。
……
高悬空中的月被云朵遮住了,没了月色照映,被发现的几率个更是小了。一行人是趁此机会,几个起跃离得石谷远远的。
过了好一会儿,那朵云才从银月前飘开,银白的月色再一次洒满了大地。
“师傅……就这么放他们走吗?”一处石峰上,赫然站立着三个人,而这问话的正是长孙红。
石观音噙着笑意看向几人离开的方向,虽然都已经看不到人影,但是石观音就像是看见什么有趣的事一样看着。听见长孙红的问话,淡淡地扫过去一眼,顿时让长孙红额头冒出细细的汗来。
“我做事什么时候要你来过问了?”
“弟子该死!”长孙红立即请罪。
“你还知道是我的弟子?”石观音依然笑得温柔,却说着让长孙红心惊胆颤的话。
“弟子……弟子一直就忠于师傅,不知道是哪个人诋毁弟子!还请师傅明察!”说完,长孙红还意有所指地看向另一个人。
“你也不必狡辩。”石观音冷下脸,“我问你,我那不成器的儿子,你丈夫呢?”
“无花,无花替师傅您去查探龟兹国现在的情况了。”长孙红努力找着理由。
“我看,是联合其他人要反了我这母亲吧!”石观音对石谷的掌控是绝对的,虽然有长孙红掩饰,但是无花没有她命令就出谷,还见了一些人,这些事情她都知道,只不过懒得去管罢了。
“唉,他一直都这么没出息,但是也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留他一条命也算对得起他了。”石观音毫不掩饰对无花的不喜,“只是,你们起了反叛之心,还是让我这个做娘的心里不舒坦,既然饶了无花的性命,你便替他消了我的气吧……”
石观音话音未落,长孙红便一跃,试图逃离。冷笑一声,石观音挥袖,随意一击,长孙红便被打落在地,没过多久就咽气了。
仿佛多看一眼就会脏了眼睛,石观音从长孙红的尸体上挪开视线,看向身边恭敬站着另一个人。
“你到知道回来了?”石观音上下打量了一番那人,对她脸上的憔悴很满意。“看来你过得很不好啊。这里是仅剩下的罂粟果实提炼出来的药了。”
石观音见对方的眼神简直就要长在她手中的盒子上了,故意又收起盒子:“虽然那些人的离开我也是顺势而为,但是,这几个人胆敢挑战我,也让我心里很不满。”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骤然苍白的脸色,石观音这才慢悠悠地说道:“放心,你不是他们的对手,我也不叫你去送死,谁叫你是我最喜欢的弟子呢……为了让我开心点,你去把谷中所有人都杀了吧。作为奖励,那盒药就赏给你了。”
“……”那个女子跪下,恭敬道:“无眉领命。”在隐约的月色下,那女子的面容虽看不太清楚,却能明白地看见对方的脸上居然少了两条眉毛。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在榜,结果还是掉收呢?郁闷,最近文收都不增加了,作收的数字更是死很久了。
这一章揭晓了为什么花满楼会在上一章表现比较弱,以及,石观音究竟有没有发现~
47第四十七章
几人一路疾行,很快便脱离了石观音的势力范围。
眼见差不多安全了,柳别飞咳嗽了一声,讷讷道:“在下兄弟已有十余年未返华山,此刻楚香帅既然要急着回龟兹王的绿洲替这位花公子疗伤,在下兄弟俩就想……就想先告辞了。”
楚留香满心都是花满楼的伤势,何况,这个柳别飞化名的“王冲”在他到龟兹王的绿洲的时候就已经先行离开了,两人也没什么交情。
此时看着柳别飞和石驼……或者说是皇甫高,虽然时间有限,但胡铁花还是在路上尽量介绍了一些情况。此处正是对方伤心之处,他又何必戳人伤口。
楚留香正待同意,远方却响起了一片驼铃声。
断续的铃声在风中听来,显得那么苍凉,那么单调,但在楚留香等人耳中,世上简直没有比这更悦耳动听的声音。
在沙漠上,这单调的驼铃声,往往就象征着清水、食物和温情。
因为沙漠上的牧人,大都豪放、慷慨和好客的,他们的帐篷虽简陋,但却充满了温暖的友情。他们永远不会拒绝任何一个饥饿的旅人。
楚留香需要让花满楼休息一会儿,胡铁花几人赶了这么久的路,也是饿了渴了。
“两位不如先休息下,带够水和干粮再离开也不迟。”花满楼开口挽留,此次一别,也不知何时能再见。而且,花满楼也希望大家能够再聚一会儿……也能让他和恒毓相处时也多一些人缓和一下气氛。
花满楼稍稍离开了楚留香的搀扶自己勉强站立着。之前是因为不想因为他的伤拖累了大家的脚程这才没有拒绝他的帮忙,这会儿,再由楚留香那样半抱着,花满楼实在有些不太自在。
尤其在石谷中和楚留香他们汇合后,花满楼便觉得和楚留香在一起时,两人虽然依旧很是默契,可是相处的感觉却有些不同了。
这会儿,脱离了楚留香的气息,花满楼这才觉得舒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恒毓待他的态度有了些变化,更……怎么说?应该是更热情,更体贴了。
明明这代表两人的感情更好了,可花满楼心底模模糊糊地居然觉得不妥。而且,他的五感最为敏锐,也感觉到偶有一股被人盯上的心惊。
就是这种感觉!又是这种感觉!花满楼汗毛竖立,这种不好的预感。明明没察觉到恒毓气息有变,注视在他身上的视线也是温柔的,可是就是让花满楼升起一股莫名的战栗感。
不小心后退了一步,没有摔倒的疼痛,却是身后一直虚扶的手揽住了他。
花满楼又怎么会不知道正是这种不落入实处的虚扶才更累人,尤其是对方不知道坚持了多久!再感受到恒毓看着他的视线中满满的担忧,花满楼心下又是感动。
大概真是自己想太多了……恒毓只是因为自己受伤了太过自责担心他的身体才会这样吧。这样想着,花满楼也放下了心中那点疑惑。至于那股战栗感,可能是伤势恶化,对周遭的环境太敏感了,不适应吧……花满楼有些不确定地想着。
放下了心中的疑惑,再回想楚留香对他的照顾,花满楼顿时惭愧了。高山流水,伯牙子期,所谓知己,正该互相理解,互相认同,互相支持,矢志不移。他能有恒毓这一知己如此关心他,已是幸事。而他,只因为自己那点子男人的自尊就这般不识好歹,拒绝恒毓的关心,岂不显得见外了。这般想来,他有愧于恒毓,也自惭于‘知己’二字!
既然想明白了,花满楼也不逞强,更不见外地干脆不再逞强地独自站立,倚着楚留香的确舒服了些。
可惜,花满楼的眼睛看不见,自然没看到在他一脸放松地又倚回去后,楚留香嘴角那得逞的笑还有被他深深掩埋在眼底的感情。虽然还没有个契机让楚留香认识到之前想法的错误,不过,这并不阻碍楚留香潜意识中已经在为自己的未来铺路了。
楚留香半揽着花满楼,细心地为怀里的人调整了一个舒适的位置,这才抬头看向柳别飞和皇甫高两人。
“你们也先别急着走,等一切都尘埃落地后再离开,也安心。”楚留香虽未言明安心什么,但几人都知道石观音一事还未结束。
柳别飞也说不出拒绝的话了,进了一次石谷,他的勇气似乎也少了。只是,一想到如果石观音不除,日后,他和师兄依然要过着隐姓埋名的生活,甚至是逃亡的日子。咬咬牙,柳别飞还是决定先跟着楚留香。
既然没有人有意见,几人便一同向驼铃声传来的方向赶去。
本以为会有热情的邀请,然而,他们似乎猜错了。
他们赶过去时,骆驼队已停了下来,数十匹骆驼,围成了一圈,有的人已开始扎营。
但四下却听不见有嘈杂的人声,更没有欢乐笑声,而在外面巡弋的几条大汉,瞧见有人来了,也没有表示出丝毫欢迎之意,反而弓上弦、刀出鞘,严肃的脸上,都露出了戒备之色,哪里是热情好客的样子。
楚留香扶着花满楼不方便,其实只要让姬冰雁他们帮忙扶着也是一样,但是楚留香就是不愿意。姬冰雁一眼就瞧出楚留香的独占欲,暗中嗤笑一声,正要过去和对方的领头人交流一下,却见五六个人向他们走了过来。
走过来的人有五个,身上都裹着很厚的风氅,头上扎着蓝色的头巾,黝黑的脸上,已被风霜烈日磨练得比砂石还粗糙,眼睛却锐利如鹰,一双双筋骨突出,紧握着刀柄的手,像是磐石般稳定坚固。
他们身上穿的衣服虽宽大,但行动却甚是轻快矫健,很快就走到了楚留香一行人面前。
也许是这一行人太具备威胁性了,他们九个人,有男有女,柳别飞,一点红他们都是带着一柄剑,怎么看都不会是什么无辜的百姓。
姬冰雁的袖子中正是胡铁花带来的判官笔,此时,他摸着袖中的武器,勉强扯了个笑,问候道:“齐古阿塔。”
这正是沙漠上游牧人见面的问候语。
谁知这人却瞪着楚留香半晌,忽然用标准的中原语道:“各位是从哪里来的?要到哪里去?”
姬冰雁是做生意的,本想用行商客旅的身份,可是环顾了一周,觉得说什么自己做买卖的实在太不靠谱了,他们这一行人,明显就很有问题。
索性,姬冰雁就照实说了:“在下等都是中原武林中人,此番出关,为的本是寻找三个朋友,谁知却节外生枝,遇着了一些烦事,如今想借些水、食物和地方休息下。”
站在五人最前面的长着满络腮的青胡子,从气势看,明显是这一群人的领头人。青胡子利眼又在他们面上一转,沉声道:“我们是做买卖的,你们既然想用我们的水,我们的食物和地方,也就是和我们做买卖了……那么,你们可以付出什么?”
楚留香几人面面相觑,他们这一行人一路狼狈赶路,连水和食物都没有,又怎么会有钱财付给对方。
姬冰雁冷着脸道:“我们这一行人身上都没有财物,我是兰州的姬冰雁,在这沙漠上也打过一些交道,你们给我们水和食物,这些东西的金银,你们可以到兰州姬府中找我要。”
青胡子却并不买账,怀疑道:“你说能去拿就能?万一是拿了对方的名头骗我们的要怎么办?”
胡铁花简直气得要跳起来和对方打上一架了,他们简直就是强人所难。
楚留香扶着花满楼看着这几人,虽然心里也是不舒服,但是对方的说法的确有道理,他也不好说些什么。只是,花满楼的确需要一个地方休息,让楚留香不免有些焦躁。
“你们究竟要什么?”楚留香定定地看着青胡子,他感觉这人似乎目的在他的身上,就是不知道这些人事谁的势力。
青胡子看了一眼楚留香,忽然道:“阁下果真囊空如洗,便连一粒黑珍珠也没有吗?”
这句话说出来,楚留香眼睛立刻一亮。
胡铁花只听见“珍珠”二字,便也想到了那颗黑珍珠,这些人难不成是黑珍珠的属下?一想到就是黑珍珠莫名其妙地带走了苏蓉蓉她们,他们又怎么会来沙漠闯这生死关,胡铁花既迁怒也警惕道:“你们究竟是谁?又想打什么主意?”
青胡子却一改之前严肃冷酷的样子,哈哈一笑,道:“小人纵有天大的胆子,主意也不敢打到楚香帅头上的。”
楚留香皱着眉说:“你就是黑珍珠的属下?”
青胡子道:“正是,前些时候小王爷的珍珠驹回到小王爷身边,却没能见着本该和那坐骑齐至的香帅。小王爷以为香帅又出了什么事,带着几位姑娘急急入关寻香帅去了。若能见到楚香帅安然无恙,小王爷一定不知道有多么欢喜。”
大家听到这人就是黑珍珠属下,他们踏破铁鞋寻不着的人,得来竟全不费功夫,便连苏蓉蓉三女的消息都有了,不禁又是惊奇,又是高兴。
姬冰雁面上全无表情,只是冷冷的瞧着青胡子,冷冷道:“你口中的小王爷怕是是小公主吧。”
青胡子愣了愣,失笑道:“这位兄弟说得却也没错,老王爷没有少爷,是以从小就将她扮成男孩子模样,而且叫小人们也得要以小王爷相称。难道几位不知道吗?”
几人能承认吗?以青胡子的口气,怕是黑珍珠是女并不是个秘密,结果却是几人讨论了许久,拼凑了一个又一个线索才猜出来这件事。
楚留香和胡铁花立马拿眼看向姬冰雁,姬冰雁的脸色就更差了。他在兰州时做正经生意的,这等乱七八糟的八卦风闻,他怎么会知道得那么清楚!好歹……好歹他也听过这一则传闻啊!这两人的眼神是什么意思!鄙视他孤陋寡闻吗?!
姬冰雁厉声道:“此事不提,那么她把苏蓉蓉三个女孩带到这沙漠中要做什么?”
“自然是小王爷瞧苏姑娘、李姑娘和宋姑娘三个姑娘守着一艘船等香帅回去,实在太无聊了些,这才打算带着三位姑娘到沙漠来玩一玩。三位姑娘蕙质兰心,能言会道,和小王爷相处得很好。”
“可是蓉蓉从来不会这样不留一语离开让我担心。”楚留香听着青胡子的话,不由地反驳道。
听到楚留香的疑问,青胡子大笑:“这点小人却是知道原因的,苏姑娘她们说话的时候,有幸叫小人听见了些。苏姑娘的原话却是说:我那大哥素来是见不着人影的,又爱招惹些麻烦,平白叫我们三个妹子时时挂心他的安危。如今,也该叫他也尝尝这提心吊胆的滋味。”
这青胡子转述苏蓉蓉的话,还学着苏蓉蓉的语气,倒真有几分意思。只是再一看这粗犷的男声说着那小女儿心思尽显的话,让一众人都忍俊不禁地笑起来。
楚留香拼命摸鼻子,但见身边的花满楼笑得也是开心,听了苏蓉蓉的话后心里小郁闷也是不见了踪影。无论如何,能有点事让他的七童开心放松一下,也是好的。不着痕迹地收紧了扶在花满楼腰上的手,楚留香也跟着笑出来。
……
只愿你一世安顺,笑颜常在,便是一生无求。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文章内容走了文艺路线(认为不是的悄悄无视这一句话~)但是内容提要却是这么囧。
这一章……不知道说什么了,写到花满楼的想法时,有点小忧桑啊。白羊羔花花就这么自投罗网到灰太狼香香的怀中了= =
唉,儿大不由娘啊,聘礼都没有,就这么贴过去了……嘤嘤嘤嘤~~~t^t
好吧……我承认到最后还是有点小兴奋的,jq啊~
不知不觉就要写到旧文章节数了啊~旧文当时写了48章正文,总共12w字,如今47章了,字数也有18w了。真觉得从旧文到新文改变蛮大的,至少每章的字数能把握了,心态也成熟了一些。
如今自己都已经没有旧文存稿了,倒是搜“花香满人间”还能搜到一个盗文网站连载的旧文,笔名还是旧时的“昀暖思”,过去围观了一下,被自己肉麻出来了t^t
真奇怪当初的文收怎么升到2千6的?反倒是现在,明明感觉写得比之前的好,收藏也只有2千7多,真是奇怪
!!!想起来了,当初的文收是1千6貌似啊……啊……到底是多少来着。
算了,反正只要看现在的就行了=口=
48第四十八章
既然不是敌人,又兼之楚留香是黑珍珠的心上人,所以一行人在被青胡子唬过后,便得到了他们的热情招待。
帐篷外寒风如刀,帐篷里却温暖如春,再加上烤肉和羊奶酒的香气,胡铁花大口地喝酒,只觉得再无什么比酒更让他喜欢的了。至于要不要检查一下酒以兑现自己曾经的诺言?胡铁花无所谓地又喝了一大口,反正死公鸡都已喝了,铁定没问题的。
一大口接着一大口地把酒灌下,胡铁花拿袖子胡乱擦了擦嘴边的酒渍,不时地看向帐外,琵琶公主也同胡铁花一般,总是拿眼瞅着帐篷的帘子。
将喝光的酒袋重重搁下,胡铁花生气了:“老臭虫怎地还没来?没有老臭虫跟我对着喝,这酒味也变淡了。”
姬冰雁冷冷地看了眼胡铁花,他本来就因为要看着这酒鬼而不能去看花满楼感到郁结,结果还要听这酒鬼发酒疯。
“花满楼受伤了,老楚本就该呆在他身边照看他,再说,他要是陪你喝酒了,那花满楼的药要给谁熬?你?”
一提起花满楼,胡铁花也蔫了,耸拉着脑袋,随手扒拉过一个新的酒袋,胡铁花喝了几口,感觉这可比之前更难喝了。想着花满楼伤势加重有他的一份错,可是花满楼却从来没有怪过他,对他依旧是温和包容。
胡铁花连最喜欢的酒也喝不下了。对楚留香,他会笑闹;对姬冰雁,他能对着抬杠;可是,虽然也会同花满楼打趣,自得其乐地喊自己给对方起的外号,但是一见花满楼那包容的笑,胡铁花就什么也做不出来了。
就像是干了坏事的孩子被家长抓到了,本以为会被骂一顿,可是,家长只是包容地摸了摸他的头,提醒他下次小心点。胡铁花也是知道好歹的,否则,也不会对花满楼的话那么听从了,因为对方是绝不会害他的。
“死公鸡,你说,小花朵儿什么时候才能好?没了他在身边,不止酒难喝了,连精神也提不起来了。”
“喝你的酒去!”姬冰雁心里其实也是悬着的,只要一回想,姬冰雁仿佛又看到那刺目的鲜红。
琵琶公主呆呆地捧着一杯酒,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姬冰雁转眼便看到这一幕,眉头皱紧。
若说这公主看上了老楚,可是言行之中也没有什么暧昧情浓之意。那么是花满楼?姬冰雁总觉得这个琵琶公主似乎对花满楼有些在意,虽然她的表面看不出来,但姬冰雁又怎么没发现她在对着花满楼时的复杂。
不过,姬冰雁也不打算插手,楚留香肯定也有察觉,再说了,他和花满楼只是兄弟朋友的关系,自然不能插手这种男女关系的事。至于楚留香……姬冰雁觉得看楚留香吃醋的样子还是很有意思的。
柳别飞和皇甫高再要了水和食物后,便自去了一个小帐篷休息了。他们兄弟两个可是苦命至极,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