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我……”
知道自己肯定是意外触动了能力，没多久就接受了现状。
肖恩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克拉克的身后, 星月无光的黑夜, 伸手不见五指，全靠紧抓着前头的人, 才能够勉强不摔着。
再又一次踏入了水坑之后, 肖恩皱紧了眉头，拔出深陷沼泥的右脚, 黏糊糊、冷冰冰的软泥贴在他的皮肤上, 甩都甩不掉。
只觉得突然头重脚轻，肖恩惊呼出声, 回过神, 肩头已经靠在克拉克的胸前，被他拦腰抱起。
“太慢了。”
肖恩看不见克拉克的神色，只能从他的语气里勉强判断, 应该只是单纯地在抱怨自己拖累了两人的速度。
肖恩也不想，原本应该舒舒服服靠着火睡在暖烘烘的被窝里, 偏偏这时候要在阴森恐怖的树林里荒野求生。
不仅害得自己，还连累了克拉克, 摸摸了鼻子, 乖乖地缩进了克拉克的胸口。
克拉克的眼睛就像是猎豹一般敏锐, 扫视了一圈, 定了定, 大步流星地朝着一个方位走去, 他看到了远处的火光。
有人。
霍格莫德就和普通的其他村落没什么两样, 除了这里的居民全部是巫师。
到了夜晚，村民们开始了各自的夜生活，酒吧点亮了所有的灯火吸引着来客，大街道左右的商店门口，被施展了魔法的招牌开始跳舞狂欢、竭尽全力地招揽着客人进入购买。
这里也是众多旅客的歇脚点，陌生的面庞，时常出现在霍格莫德，村民们也不会感到好奇。
肖恩脚尖粘地，拍了拍克拉克的肩膀谢过他的帮忙，两人结伴向村里走去。
路过糖果店的时候，门口的果篮就像是被一个隐形人提在手中，试吃的糖果一个接着一个抛在了肖恩的头上。
拨开晶莹的塑料糖果，剔透的姜黄色果糖里面似乎还有糖浆在流动，对着光线，折射出了曼妙的色彩。
肖恩一塞入嘴巴，整张脸都皱巴了起来，挤出的皱纹宛如上了年纪的老头子。
“呸。”
怎么是苦的。
“什么玩意儿啊。”肖恩把口袋里剩下的糖果全部丢回篮子里，避之唯恐不及，“这么难吃，迟早要倒闭……走走走。”
找着了村子，当然现在就是要决定在哪儿住上一晚。
稍微比对了几家店面，其中一家旅馆看上去干净的多，前头是酒吧，名字听上去怪里怪气。
跟着一个佝偻着背的男人往后走，嘈杂的声音开始远离，后头离得远，开始听不清了。
男人推开一扇门，肖恩探进头，快速地扫了一眼，屋子有些小，可以说除了摆下一张床，连落脚的地方都紧迫地很，柜子也被挤到了墙角跟。
四四方方的角落，窗户小得巴掌那么大，一眼就看到了头。
“没有洗澡的地方？”肖恩问。
“去去，一天7个银西可的地方还要洗什么澡。”男子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下巴点了点，“角落里有盆子，手龙头在下面，自己接去。”
肖恩看着那个挤满了灰尘的盆子，觉得自己的脸好像开始抽抽。
“你们有钱的吧？”
男子用怀疑的眼神看着肖恩，这两个家伙看上去穷得连巫师袍也买不起，穿得跟个麻瓜一样，不会口袋里没钱，那可就要把他们俩给赶出去了。
“当然。”肖恩嚷道，“我们像是没有钱的人吗？”
男子一脸看白痴的模样，显然是在说，这不是废话吗？
“又不会差你钱。”肖恩夺过男子手中的钥匙，把他推出了房间，“我们要睡了。”
男子脚下趔趄，眼前门砰的一声合上，冲着屋子里喊道，“明天中午我来收钱！”
“知道！”肖恩打发走了男子。
转过身，就见克拉克眼神意味不明地盯着自己，他摸了摸脸，难道什么时候抹上灰了？
“怎、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克拉克默不作声，抖开被子。
屋子里被施展了温暖咒，只穿了双袜子，肖恩也觉得全身暖呼呼的。
三两下脱光了衣服，钻进被窝里，还处于脱上衣的克拉克顿了顿，“不洗澡吗？”
肖恩埋头躲进被窝里当鹌鹑，“算了，天太冷，不想洗。”
说起来还是害羞，肖恩可不想光秃秃地在克拉克面前擦身体，要是突然有了应激反应那就尴尬了。
肖恩躲在黑乎乎的被子里，竖耳听到传来铁盆碰撞的哐哐声，拖鞋踢踏地板的声响，紧接着门开合之后，陷入了平静。
慢慢地挪了出来，屋子里只剩下自己一人，克拉克估计是去楼下接水洗澡。
原本还想等着克拉克回来，还可以光明正大地偷窥，接过左等右等也不见人影，肖恩迷迷糊糊地歪头闭上了眼睛。
“肖恩？肖恩”
他听见有人在叫自己，困顿地努力睁大了眼睛，克拉克湿哒哒的头发上冒着热气还在往下滴水，身上没擦干就直接穿着上衣，吸满了水渍贴着肌肤透出了肉色。
肖恩哼哼了两下，不情愿地扭来扭去，在克拉克的催促下，爬出被窝。
“我给你把水热了，起来擦擦吧。”
克拉克胡乱地用毛巾抹了把脸，擦了下头发，他简单地用激光眼加热了一下水，眨眼间冰冷的水立刻沸腾了起来。
直到等着滚水变成了适宜的温度，他才叫醒肖恩。
见肖恩脱去贴身的衣物，躲躲闪闪地看着自己，他下意识地别过了身，不过转而又一想，他们难道不是男友关系，自己凭什么不能看到对象的身体？
想通之后，克拉克躺在床上，大大方方地盯着肖恩的背脊。
肖恩还在和头发做斗争，可能是刚来这儿的时候脚底打滑摔了一跤，头朝地栽进了草堆中，头发打结还藏着各种树枝叶片，想到刚才居然就顶着这个头走了一路还蒙头就睡，肖恩打了一个哆嗦，实在是太恶心了，一会儿就把枕套给拆喽。
没注意到身后人的端详。
克拉克视线堪比扫描仪从上到下，不错过肖恩的一寸肌肤。
直至视线停在了左手，从手背向着手臂衍生，有一条看上去极为明显的伤疤。
克拉克在早上的时候问过，肖恩只说是胎记，克拉克也信以为真，手背上的皮肤光滑，看上去就像是一块枫叶胎记一般。
可是脱下了衣服，便暴露无遗。
火烧？看上去不像。
枪伤，也不应该啊，会更加狰狞才对。
克拉克列举了无数种可能，突觉眼前灵光一现，自己几乎就要在迷雾中追逐抓到逃窜的尾巴的时候。
肖恩哆哆嗦嗦地穿上了衣服，端起脸盆，“我去倒水。”
赶忙冲出了房间，肖恩不敢在克拉克面前抬头，生怕自己涨红的脸出卖了自己，外头的空气钻进脖子，逐渐降低了他身上的温度。
肖恩叹了一口长气，把水倒入池子里。
旅店的生意看上去也不错，肖恩只不过下了个楼，就和三五对小情侣迎面撞上。
他们好不见意外人的注目礼，当着旁人的面热情拥吻，你侬我侬的，肖恩发誓自己绝对听见口水吧唧吧唧传来的声响，呕——
啧了一声，跺脚跑回屋子里，外面太冷了。
克拉克翻阅着床头放着的报纸，实在是对上头的活动小人好奇地很，克拉克挑了挑眉，眼中射出短促的一道激光，射穿了报纸中画面的一角。
惊得画面中的人们纷纷逃离，好奇心重的还凑到烧焦的洞口处打探，用手摸了摸，灼热的温度烫地一个带着高帽的巫师龇牙咧嘴，愤愤地瞪了克拉克一眼。
克拉克感到好笑，难道他们也有感觉？
肖恩进来的时候，克拉克已经有些困了，眯着眼睛躺在床上，留着空位给肖恩，肖恩搓热了掌心小心地钻入了被窝里。
闭着眼睛酝酿睡意。
就感到身侧被子的拉动，温热的身体凑到了自己的身边，克拉克手拦过肖恩抱入怀中，末了还蹭了下他的头顶。
无数朵烟花噼里啪啦地在肖恩的脑内齐放。
他不会是在做梦吧？
肖恩咬了咬自己的舌头，嘶，疼……
眩晕地幸福感冲昏了他的头脑，整个人都晕晕乎乎找不着北，就在肖恩快要在快乐中入睡的时候，耳边传来了奇怪的声响。
似乎是这儿的屋子隔音不太好，肖恩仔细地分辨了下声音的来源，是从他的头顶隔壁屋子的方向传来。
是男女哼哼唧唧地不停地叫唤，夹杂着床铺咯吱咯吱冲撞墙壁的声响。
肖恩虽然能够理解小情侣的情难自溢，但是这个点儿能不能体量一下其他住客的睡眠问题。
闭着眼睛打算等着隔壁声音小点儿，嘿，结果隔壁家伙偏偏要和肖恩作对，叫地跟个杀猪似的更大声了。
肖恩恼怒地睁开了眼睛，正对着就是克拉克灼灼的目光。
“额，克拉克你是不是也嫌太吵睡不着……”肖恩颤颤巍巍地发音，觉得现在的气氛好像有些不太对。
肖恩说着闭紧了嘴巴，向后靠去，真巧被克拉克搂住的手腕挡住了去路，眼前几乎打了十八层美颜滤镜的帅脸越来越大——
肖恩红着脸闭上了眼睛。
眼珠子滴溜溜地直转，心里胡思乱想着，自己刚才还没有刷牙，有口臭怎么办？
只听得克拉克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什么什么？肖恩觉得自己撅起的嘴都要僵硬了。
微睁开了一条缝，眼前是克拉克的下巴，下巴中间有一条细微的缝，肉鼓鼓的居然还有点可爱。
克拉克瞥见肖恩的头发里金闪闪地发着光，两指一捏，凑到眼前一看。
“金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