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尘十五载 14
(31+)
甯梓澜被那道声音呼喝上了马车,比之刚才被姬战拒绝的惶恐,此时她心中的恐惧则占了更多。
那马车既没有车夫来驾车,就连本应该坐在车内的宫女也不在了。
甯梓澜爬进来时,那黑黢黢的车厢内只坐了一个人,可里面的气压却低的可怕,连喘息都觉得困难。
身在暗处的人单手一挥,马车便又开始走了,不急不虞的速度让人感觉不到这车没有马夫。
甯梓澜努力深吸了几口气,平复着心中的恐惧。她不敢直视那人,面上却恭维的笑着。
忽地那人轻启朱唇说道:“真是不好意思,你那两名随从…被我吞掉了。人嘛…我都在野外喂狼了。”
甯梓澜大骇,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手隐在袖子里使劲攥着,“不过、不过是两个无所谓的人而已,您您您要想多少我都、都会奉上。”
她努力让自己语调平稳,却掩饰不住声音中因恐惧而产生的颤抖。
那人听她这样回答,嫣然一笑,“哈…如此有自知之明最好。”继而又问道,“刚刚被上官瑶那小蹄子摆了一道?”
甯梓澜胆怯的点了点头,仿佛自己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
“没用!”那人厉声骂道,“连个小娃娃都算计不过。”
甯梓澜立马为自己辩解,“她好像练成了什么不得了的功夫,眼下厉害的很!我不过刚刚按照您教的法子练魔功,实在不是她的对手。”
那人微微蹙眉,喃喃自语,“大有长进?不能够呀…仔细算来此时她那秘术不过修炼到第五重,并未突破大限。
只不过她记性好,将后几重的内容全都背下,才有了往后的精进。莫不是…这当中有什么偏差?”
甯梓澜老老实实坐在另一边,对那人所说的话恍若未闻。
“这次来巫族上京的目的可还记得?”那人忽然问。
“记得…”甯梓澜诺诺的应着,谨小慎微,“您让我打探有关巫族魔功的事,已经有了眉目。”
“还算有点用,啧啧啧,我就知道还是我自己最靠得住。”那人傲娇的说着,猛然探过身子,伸出一双嫩白柔软的玉手轻轻抚摸着甯梓澜的脸。
一阵微风拂过,车帘被吹开了道缝隙,月光借着那裂开的口子洒了进来,照在那人脸上,赫然就是一张与甯梓澜一模一样的脸。
不过这人相较于她却沉稳老练很多,眼神不似少女的青涩,却尽是深不可测的心机。模样虽相同,气场却比此时此刻的甯梓澜霸道了很多,或者说狠戾了许多。
“既然你这样有本事,那就把你打探到的,说来听听。”另一个甯梓澜玩味地笑着道。
“魔功是巫族禁术,关于它的内容实在不好找,那日我参加巫王寿宴,借机溜进禁书阁才翻到了典籍。眼下就放在官驿那里,您随我去取吧。”甯梓澜答的乖顺。
“好。”
这一声后,对方不再言语,只闭目养神起来。
甯梓澜松了口气,惊魂未定。眼前这个与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女人简直就是她的噩梦,最初她只出现在她梦中,循循善诱与自己交谈玩耍。
她只当那是个梦,却不想梦见她的次数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真实,直到有一天她在梦中教自己魔功,整个世界便翻天覆地的变了。
那人不再亲近可爱,也不再与自己促膝长谈诉说少女心事。她变得严厉又狰狞,仿若最可怕的魔鬼,而自己却对她束手无策,因为她知道那人就是另一个自己。
虽然她对此事难以置信,但事实却是如此,也是这样发生着。她若对那人做了什么,便是对自己做什么,后果不堪设想。
而自己也仿佛成了她的傀儡,为她找精壮的男子**气,为她办一切她不能办的事,什么下毒、杀人、夺人内单…不胜枚举。
甯梓澜的一双手沾满了罪恶和鲜血,早已不是一个公主该有的样子。
可她知道自己必须这样做,因为她强大了自己才能强大,她们是共生关系。
当吸够了男子的精气,另一个甯梓澜竟然能化形而存。当对方第一次站在自己跟前时,甯梓澜全身都在颤抖,那是由心底而发的恐惧,在自己眼里那不是个人,而是个嗜血的魔鬼,毫无人性,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马车戛然止住,另一个甯梓澜瞥了一眼甯梓澜,她立马领会。
“我去取来给您。”
“乖…要不怎么说自己才最了解自己呢。”那人开心的说道。
甯梓澜戴好斗篷的帽子,抹黑下了车,环顾四周发现没有人在才蹑手蹑脚的进了官驿。
不多时她便折了回来,爬上马车将怀里的册子毕恭毕敬的交给了对方。
另一个甯梓澜略微掀开了一些帘子,借着月光看了起来。
她翻书速度极快,一目十行。
书中都是一些晦涩难懂的字句和咒术,以及解说的文字,可这对她而言却毫无压力。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她便将书合上,笑眯眯的看着甯梓澜。
“你猜他怎么着?”她说话的语调格外开心,“我总算找到了突破的法子,这魔功我似是要练成了。”
甯梓澜神情略显惊讶,“那真是恭喜了。”
“不过…”她嘟着嘴说了起来,“对你可能并不是个好消息。”
“为何?”甯梓澜心下大骇。
“因为…”
说着对方猛的扼住甯梓澜的喉咙,另一只手划向她的丹田,探出手指深深扎了进去。
甯梓澜口中那声惨烈的痛呼根本来不及溢出,便被另一个甯梓澜扼住喉咙的手掐碎在了喉间。
她看着那个一点点空洞的眼神,和自己手掌下逐渐吸收的精气,全身气息无比顺畅和充沛。
“因为阿…这最后一重魔功便是要吸干净另一个魔功修炼者,方能有所突破。”另一个甯梓澜笑的玩味,看着自己手下将死之人不敢置信的眼神。
“哈哈哈…”她如鬼魅般笑着,“觉得l你死了我也活不成?快止住你那愚蠢的想法吧。我才是真正的甯梓澜,你不过是梦中一抹被我养好了的人形罢了。好在你我相同,你改变了我便改变,而你若死了,大不了我顶替你活完这梦中一遭。”
甯梓澜看着手中那逐渐干瘪抽缩的身体,以及她迅速老化的脸庞和花白的头发,有些厌恶。
她抬手一挥抹了对方的记忆,伸脚将其踹下了马车。
那破败的犹如老妪的人在地上滚了一段距离,瘫软在街脚昏沉睡去。
车上的甯梓澜信步下车,优雅又从容,好似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紧走两步车下老妪身上的斗篷,披在了自己身上,又将那魔功的典籍揣进了怀里,便迈着稳健的步伐走进了驿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