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尘十五载 8
(31+)
扶柳公子已经连续十天来上官家为我诊治了,而这也意味着我有半旬多的时间没有去神殿上学。这也无怪巫族上京中流传起了一则这样的谣言,上官家那位“神女”上官瑶,被妖邪掳走夺取神力,眼下虽被救回却生死未卜,而神力也不复存在了。
对于这种无稽之谈,我也只是笑笑懒得搭理,而黑云嬷嬷和其他丫鬟倒是气的不行。
“小姐,还是跟老爷说说吧,这流言蜚语伤你伤的紧啊……”黑云嬷嬷担忧地道。
我窝在榻上,喝着摩瞳长老为我寻来的药,耸耸肩,“这世道本就三人成虎,也不是真的,管他们做甚。与其跟生这个气,不如先养好身子,赶紧回神殿,那流言也不攻自破了。”
黑云嬷嬷略微舒展了眉头,随即又担忧了起来,“可是…多少都有损您的名声不是吗…女孩子最要紧的便是这个啊!”
我将空药碗放下,叹了口气,解释道:“黑云嬷嬷,您说这流言传的快不快?”
黑云有些懵,却也老实答道:“快的很,好像一夜之间就窜出来了。”
我接着说道:“那我自失踪到眼下治伤已经有多久了?”
“足足二十天了!”黑云嬷嬷答的精准。
“我已经在人前消失这么久了,流言却在这几日才传出来,不觉得奇怪吗?”我反问道。
黑云嬷嬷似恍然大悟,“确实像小姐您说的,奇怪的很!您的意思是……有人故意……?”
我蹙眉思考了一阵,“我也说不准,只是这种可能性更大一些。咱们且看看,若是有人故意而为,肯定还有下一步。”
“那您的意思是……什么都不管了?”黑云嬷嬷问道。
我点点头,“明面上自然是什么都不管,暗地里嘛……你们去打探打探神殿学堂里这些日发生了什么,还有跟我走的近的人都遇到了什么事?要是故意而为,肯定会从这些地方下手的。”
黑云嬷嬷眼睛立马放了光,好像自己要完成什么伟业一般,干劲儿十足地去办事了。
我无奈地笑着摇摇头,捏起一块蜜糖塞进嘴里,化解口中汤药的苦涩。
不过半日,黑云嬷嬷就扫听了个一清二楚,领着几个小厮来到我院子禀报。
此时,扶柳正给我诊治,黑云嬷嬷本想让他们多等会儿,却被我拦下。左右扶柳都不是外人,听听自然无妨。
屋内一架宽大且雕工精细的屏风,将我与花厅内的几个人隔了开来。
扶柳目不斜视,捏着银针一根根往我头顶扎下,按他所说,今夜将是我融合金丹的关键时刻,他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我体内的气息随着他施针而逐渐聚拢、分散、再聚拢、再分散,一次比一次气息更盛。
屏风外小厮们挨个禀报着。
“回小姐话,小的每日负责送小姐去神殿学堂。今日特意去了趟马厮,跟其余几个大家的马夫打探了。神殿各家并无异常,他们大都知晓摩瞳长老所说之事,因此不大相信那些流言。”
紧接着又传来另一个小厮的说话声,“禀小姐,小的与俺家弟弟一同去街上打探的,那流言是前两日才在城内传开。我们找了许久,发现谣言多在茶馆、酒肆等地散布,而最开始聊这事的地方是城北…”
闻言我不禁蹙眉暗忖,城北?那里多是驿站,而眼下巫王刚举办了寿宴,各族与各国往来人口繁多,并不好找。
“接着,下一个说。”我吩咐道。
下一个声音我听着实在陌生,他自己倒是先自曝家门,“小的是姬公子身边的,奉公子命前来跟小姐禀报件事。”
“哦?当真有趣…黑云嬷嬷给他端把凳子,让他细细说来。”
“小的谢过上官小姐。”那小厮答的伶俐,语气里透着规矩。
我听着屏风外的响动,他已经坐了下来,立马说了起来,“公子那日跟姬三爷一道去给巫王贺寿,本是喜事一件,可却出了个意外。”
小厮话到此处一顿,迟疑了一下,复又继续道,“当日公子为巫王贺寿,献了一曲剑舞,又现场做了幅字画,本无寻常之处。但不知为何得了番国公主的青睐,喜欢的紧。
寿宴上一个劲儿跟公子搭话,又找了机会让公子为她吹笛伴舞,还与公子喝酒对饮。公子碍于在宴会上,不能太过生硬,就胡乱应付了两下。谁知那公主竟然穷追不舍,这几日一直往我们住的官驿去。
后来公主的随身婢女还跟小的们打探公子是否婚配,这用意就太过明显了。”
我听完还没未做出什么反应,扶柳到先急了,“这哪国的公主,竟如此不要脸。”
黑云嬷嬷撇着嘴点点头,显然十分同意他的看法。
小厮尴尬一笑,“那藩国名叫菩兰,近几十年来才逐渐强大起来的。”
扶柳却在我身边小声嘀咕道:“怪不得这样没规矩,蝼蚁小国,没几年便灭国了。”
我对于这些小国的事并不了解,听他这样说有些惊讶,这位眼下肆意妄为的公主想来是嚣张不了几年了。
撇开这些旁的不说,若把这几件事关联起来,我在神殿失踪其他宗族和世家没有任何异常反应,谣言是从城北驿站那边传开,并不在权贵间流传只是市井,恰在这几件事发生前菩兰国的公主倾心于姬战。
那么若做一个大胆的猜想,这流言极有可能是她们散步的,以期破坏我二人的婚事。
“我都知道了,退下吧。”我说道,“黑云嬷嬷给几位赏钱。”
待小厮们走后,扶柳凑在我耳边说道:“这样挑衅,你想怎么办?”
我耸耸肩,“没想好,她总不能真打算只用这流言便杀了我吧?”
扶柳却笑我轻敌,“呵…你以为如何?那可是自小在宫墙里长大的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