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算 2
(31+)
就在肖美人将“秘密”告诉黄帝之后的第三日,宫里传来了一则消息皇贵妃自请去宁安寺为程妃做超度法事,并诚心念经为阂宫上下乃至南齐百姓祈福。
皇帝毫不犹豫的允了,随行的不过一个宫外神医扶柳公子,以及在戈兰山大战中名扬南齐的上官桃。日子则选在了下月初一。
御书房内皇帝背手而立,头微仰着,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的一副画像。
“程沐走前将这幅画赠给朕,”皇帝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身后的人攀谈,“朕起初还不明白何意,甚至怕你母妃生气。”
皇帝回过身,望向眼前苌身而立的儿子感叹道,“她走了,想的最后的事竟还是要护住小思,朕不如她,输得心服口服。”
萧召之面不改色,亦没甚表情,开口道:“母妃与舅母情谊深厚,如此做也是不希望有人离间父皇与母妃。”
皇帝叹了口气,“这口气朕必定替你母妃出,不过…你要把知道的都告诉父皇。”
萧召之抿了抿嘴,沉吟了半响才开口道:“一路派人追杀母妃的,就是肖美人。”说罢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了皇帝。
“这是佘九从五蛇堂那里搜出来的,京中与那边接应的是一位李姓官员。他在信中透露宫里那位眼下怀有龙嗣,可以给他们想要的龙脉之血。”
皇帝怒不可遏,抢过信粗鲁地展开读了起来,越看脸越阴沉,霎时间怒气喷涌而出,整间御书房的气压低的可怕。
倏地皇帝将信拍在桌上,桌子跟着晃了几晃,那摆放整齐的奏折斜斜倾倒,挨着桌子边缘的洒落一地。
伴随着奏折噼里啪啦落在地上的声音,皇帝粗重的气息越来越大,他的脸因愤怒而涨的通红,再无往日里的和颜悦色。
“蠢妇!贱人!”皇帝竟破天荒的开了脏口,“杀朕爱妃,还要伤朕龙嗣!谁给她的狗胆!”
萧召之不可查的退后了一步,生怕自己父皇一怒之下砸花瓶伤到自己。
“若不是程沐暗示于朕,朕怕是也要被那贱人暗算进去着了道儿!呵…朕看她想要的可不是后位这么简单,没准儿还有多年后朕的命!”
萧召之一凛,父皇的话确实不假,他也如此揣测,却不想他父皇竟能直言不讳地说出来。
他抱拳微微欠身道:“父皇,这次母妃去宁安寺儿臣想与暗卫一道在暗中保护。”
皇帝大手一挥,“去吧,朕亦如此想的。况且没有程沐护在你母妃身边,阿桃又身负重伤,若你再不去朕也不放心。”
萧召之再次深深拜下去,“是,儿臣领命。”
皇帝似又想到什么,猛地问道:“那位救了国舅的佘九也会同去?”
“是,会在暗中护着。”萧召之如是回答。
“好…先去看你母妃吧,告诉她之后的事交给朕,为了这么个贱人脏了她的手不值。”皇帝嘱咐道。
待忙完诸事萧召之回到府邸,便收到了佘九的飞鸽传书,只一个“妥”字。
显然肖美人那里已通知了李大人,安排他出手刺杀。
萧召之冷哼一声,将纸条焚烧,自言自语道:“绑架芷儿,伤阿桃,还肖想杀母妃,这笔账该好好算一算了。”
***
皇贵妃出宫的仪仗早已侯在殿门外,皇帝依依不舍的攥着自己爱妃的手,双目含情,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小思…朕…舍不得你…”皇帝一个大男人说的楚楚可怜。
皇贵妃也带了几分不舍,这些日子她的病被根除,与皇帝间的相处更甚从前,不似老夫老妻的平淡反而更加浓情蜜意。
“陛下,臣妾也舍不得您。”皇贵妃柔声道,她安慰的拍了拍皇帝的宽大的手掌,“但拜佛祈福也是臣妾最想为陛下做的事。”
皇帝看着皇贵妃要拉着他走出宫门,撇撇嘴:“可是朕舍不得离开你!算了小思,不去了…朕守着你。”
一旁的扶柳用手掌拍在脸上,头痛欲裂,眼前这货是南齐天子?开玩笑呢吧…
他立马上前劝道:“皇帝叔儿,跟神佛许的愿自然要去还,眼下娘娘病除,自是要去宁安寺的。您这样…岂不是害了我皇贵妃婶儿?”
皇帝老大不乐意地白了扶柳一眼,看的那厮直冒冷汗,“小思你去吧…朕后日一早去接你!”
扶柳与皇贵妃都松了口气,在皇帝的“十八相送”下,踏上了去宁安寺的路。
皇帝望着那长长一排队伍消失在宫门处,方才转身回去,他招手唤来身边的太监总管,“福德,肖美人那里怎么样?”
福德皱巴着自己的脸皮,乐呵呵地开了口,语气却阴森可怖:“禀陛下,美人真是好的出奇呢!昨日御医刚看过,竟比别的孩子大了一圈儿。呵呵呵…不知道的呀,还以为那是个双生子呢!”
皇帝听完哈哈一笑,揶揄地瞟了眼福德说道:“你个老货,真是坏的透顶。”
福德听完笑的更甚,哈着腰跟在皇帝身后说道:“陛下这就折煞老奴了,您交代的事儿,老奴自然要好好的办。您说要好好照顾美人,那老奴自然要吩咐那些个小崽子给美人最好的待遇…”
皇帝哼了一声,却不是生气的模样,“油嘴滑舌!那肖美人产期何时?”
福德笑着说:“若陛下想的话,那就是这两日。”
“哦?”皇帝有些讶异,“已经可以了?”
“是的,陛下,足够了能活下来了。”福德答道。
“好,那便今日吧。”皇帝一挑眉定了日子。
下午,肖美人寝殿众宫人进进出出,一派紧张。
殿内,肖美人喘着粗气,不仅是额头连身上已经一片濡湿。随着一阵阵的坠痛,肖美人痛苦嚎叫着。
常伴在她身侧的老嬷嬷急的直转圈,“美人如何?怎么这样痛?”
接生的产婆没好气的倪了她一眼,不客气的道:“哪个女人生孩子不是这般?瞎叫唤什么,莫扰了美人生产。”
嬷嬷老实的闭了嘴,心随着肖美人的起伏呼吸和哀嚎,提到了嗓子眼。
一个时辰过去了,肖美人那里没有一点进展。
“美人、美人…不如老奴这就去请示陛下,叫御医来看看?”老嬷嬷焦急地询问。
那产婆瞪了她一眼,厉声说道:“请什么请,女人头次生孩子哪个不是耗上许久的,刚一个时辰,指还没全开,端碗参汤来补补力气就好。”
肖美人已经无力再顾其他,全身心耗在了应付那钻入骨髓带着勾儿的痛上。老嬷嬷见产婆不慌不忙说的也确实在理,便禁了声,跑到一旁去念“阿弥陀佛”。
又一个时辰过去了,肖美人阵痛频率愈发紧凑,一声接着一声的叫嚷着,似要穿破屋顶。
产婆跟在一旁吩咐着她如何使力气,一呼一吸间股部撑的再也受不住了。
啊…一声响彻寝殿的哭号后肖美人晕了过去。
产婆立马施救,按着人中,又转头吩咐老嬷嬷道:“去禀陛下,传召御医来,美人腹中胎儿太大生不出来,怕是难产。”
老嬷嬷吓得脸色惨白,哆嗦着一溜烟儿的跑走了,她这幅老身子却跑出了小太监的速度,可见心中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