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会
(31+)
皇贵妃再见到自己的哥哥是在第二日下午，佘九陪在她身边进到了佘府的密室内。
那幽暗的隧道，连接着两个世界。每下一个台阶都仿佛隔了一辈子那么久。
皇贵妃内心是慌乱的，她既渴望见到哥哥，又害怕见到夏唯康。
佘九率先走进了密室，单手一挥点亮了烛火。
程沐就躺在密室的床上，纹丝不动，大概是她被灯光晃的有些不舒服，忽地皱起了眉头，伸出手挡在了眼睛上。
皇贵妃站在门口，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生怕自己吓到床上的人。
“嘶……”床上的人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呻/吟。
她动了动身子，撑着床板坐起来，闭着眼睛甩了甩脑袋才开始观察周围。
“这是哪？”她问道。
舍九回身向皇贵妃招了招手，示意她上前。皇贵妃小心的迈着步子，不错眼珠地盯着床上的人。
“哥哥？”皇贵妃的呼唤声透着试探，“还是……程姐姐？”
床上的人看清楚眼前的美妇人，有些吃惊，“小思？我……我竟然还活着？”
显然，这是程沐问的。
比起皇贵妃的惊讶，佘九则显得淡定了许多，“你当然还活着，我又没说过你会死。当然……如果是姬宏天那老贼，那你确实可能会死……”
“怎么回事？”程沐与皇贵妃同时问道。
佘九叹了口气，有些无奈，“我何时说过一定要有人死，让你们找将死之人不过是为了避免麻烦。毕竟有哪个活人愿意跟另一个魂魄共用身体？”
他说着指了指程沐，“不过娘娘你是心甘情愿这么做的，自然另当别论，也省的两个魂魄共争一个躯体的麻烦。”
他看着眼前满脸不可思议的两位妇人，摊摊手说道：“皆大欢喜不好吗？”
皇贵妃与程沐这才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地抱在一起放声大哭。
过了将近一盏茶的功夫她们才止住了眼泪，啜泣着想起了正事。
程沐问佘九：“唯康呢？我没感觉到他在。”
佘九伸出手，在她额间一点，嗡的一阵蜂鸣声在程沐脑中响起，旋即有一个声音传来，用的自然是程沐的嗓子，可发的却是男人的声音。
“我在这里，刚刚醒来。”
随后程沐的神态与举止都变得像个男人，没有半点女人的模样。
佘九饱含深意地看着“夏唯康”，说道“夏伯伯，往后谁要用这幅身子，你们二人可要商量好，当然了你们之间的交流靠神识就可以，我想你们是不会介意的吧？”
“夏唯康”瞄了眼佘九，嘴角上扬，擒着丝笑容，“可真是多亏了佘小哥，能让夏某与沐儿这般相处。”
此话一语双关，听的佘九浑身不自在。
他暗地里撇撇嘴，腹诽道，惹谁都别惹夏唯康，真是个难缠的主儿。
皇贵妃见是自己哥哥，更激动了几分，“哥哥？当真是哥哥？小思想苦了你了！”
“夏唯康”端详了皇贵妃好一会儿，眼眸不禁萦绕了水雾，他轻轻一笑，“哥哥回来晚了，这些年没能护着你，好在有沐儿。”
皇贵妃正色道：“哥哥，我之前已与程姐姐商量好了，你跟我们回京吧。陛下已允诺了让你辅助左右！这是你毕生的心愿，也是…也是陛下唯一能为你做的事，他…他很想让你回去。”
“夏唯康”宠溺地看着皇贵妃，点了下她的额头道：“傻样，都当人家母妃了还这般沉不住气。哥哥自然是要跟你走的，听说宫里有人为难你？哥哥便先替你出这口气。”
皇贵妃望了眼佘九，佘九也不明所以地摇了摇头。
“夏唯康”解释道：“是那姬宏天说的。”
见这两人许是有许多话要说，佘九便先告辞转身离去了。
他走到议事厅内，长长的舒了口气，自己那天大的秘密总算是守住了。
不多时，槐伯走了进来，他看了眼脸色有些疲惫的佘九，叹了口气说：“走吧，妖王醒了，要见咱们。”
***
上官妖靠在软塌上，半蜷着腿，手里端着茶杯，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另一只手则捏着已经少了大半块的莲蓉饼。
她瞄着坐在对面桌旁吹着药碗的萧召之，觉得赏心悦目。
“唉，我说。”上官妖语气没半分客气，“你倒是挺有耐心，不错！”
萧召之沉着脸，抬了抬眼皮瞥了眼上官妖，“别误会，不是为你。我怕烫到桃儿的嘴，不想她一回来还要再受苦。”
上官妖瞳孔一缩，神情不再点儿郎当。
“倒是痴情，小丫头有福气。”她侧头望向窗外，话虽是对着萧召之说的，却更像自言自语的感慨，还透着几分艳羡。
门外佘九和槐伯正疾步走来，看见屋内只有上官妖和萧召之，佘九脸色明显不好了。
刚一踏进屋，佘九便瞪着萧召之，好似对方是个登徒子。萧召之自然也看到了佘九的眼神，不屑地轻哼了声。
“姐姐找我们有事？”
上官妖回过神，笑的温暖。
“小九，先把门关上，说些事。”她话说的虽温柔，却有着上位者不容置疑的气势。
佘九轻轻将门掩上，又见上官妖指了指椅子，示意他们坐下。
“小九，甯梓澜怎么回事？”上官妖问的直接。
佘九如临大敌，吞了吞口水道：“我至今没娶她，她便…便…”
“便恨上我了？”上官妖挑眉问道，神情透着讽刺。
佘九尴尬的点了点头，“对不起…姐姐。”
“她还练了巫族的魔功？”上官妖复又问道。
这回连佘九都惊讶了，“怎…怎么可能！”
上官妖有些无奈地揉着眉心：“看来你也不知道了…她打我那一掌应该是魔功无疑，只不过火候练的不到位没那么大威力。”
她揶揄地看了眼佘九，“呵…想不到我们小九还有这等魅力，闹的有人为你走火入魔。”
佘九脸涨的通红，不知害羞的还是觉得羞愧。
半响，上官妖状似不经意地问了句：“他…还在吗？”
佘九倏地正经起来，陪着小心，慢吞吞道：“已经不在了…姐姐那一下…将他逼出体外，连我也受了重伤。后来姬宏天用术法保住了我…”
上官妖脸色并不好看，眼眸中是深深的愧疚和懊悔，“小九…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佘九摇头，恳切地道：“姐姐，没事的，现在这样真的很好。”
屋里的气氛显得有些沉重，佘九、上官妖和槐伯都陷入了旧日里不愉快的回忆。
蓦地一只端着药碗的手出现在上官妖面前，萧召之冷着张脸，硬着嗓音道：“先喝药，再凉就没有效果了。”
她知道他是故意打断她的，目的不过是让她从痛苦的往事中回神。
她柔和一笑，惊艳了整个屋子，萧召之对上她的视线有一瞬间失神。
上官妖端起药碗一饮而尽，又把空碗放到了萧召之手上。
“叫你们来是有件正事要说。”她不待口中的苦涩淡去便开口说道，连喷出的气息都沾染了药味儿。
“上官桃这次并没有那么轻松就能回来，”她说的郑重，神情里都带着紧张，“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沉默了许久的萧召之，终于发自内心地说了句话，“怎么讲？”
上官妖解释道：“天时自然是时辰，这个好说。地利则是要选对方位，我算过，这次运气好京城的风水正合适。
不过…人和却有些麻烦。一来要上官桃的神识养好了，二来要这幅身子恢复了，第三则需要京中宁安寺的和尚帮忙。我虽与他们第一代方丈打过交道，但却不知道眼下如何，对他们不配合着实难办。”
萧召之闻言反到轻松了许多，“我去说便成，阿桃与方丈也算有一面之缘，加上皇族与他们有些交情，想来并不难办。”
上官妖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如此甚好！但只有一点，我要提前说清楚。我不过是一个自己封印在上官妖桃木剑中的神识，真正的上官妖与上官桃本就是同一人，血脉相连密不可分。
之前我为了她能无忧无虑的长大，将前身过往封存起来，如今封印被冲破，我与她都不会再独立存在。
她醒后自会忆起往昔点滴，并将自己这百年来的经历与其相融。但单纯如她是否能承受这变故，我却不能预知。
我本想将这些永远深埋，奈何天意如此，想来也是缘分与因果使然。到那时你们们定要助我！”
上官妖看向萧召之，这话她不用问槐伯与佘九都知道答案，唯独要看萧召之的反应。
那厮却连犹豫都没有，果断道：“不用你说，我自然会护好桃儿。”
上官妖会心一笑，“那便再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