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爷生气了
(31+)
正厅内早已人去楼空,空留着烛火在偌大的屋子里随风摇曳。
我唤来个小丫鬟询问,原来皇贵妃不胜酒力已被程妃搀扶着回房休息去了。而宴席那边程妃也已打发了人去告知,不多时原本热闹到人声鼎沸的夏府,再一次陷入了寂静。
刚刚那么一折腾,我原本的几分倦意也一扫而空,便走到院子里随意找了棵树,飞身而上靠在树枝上哼着小曲儿胡乱喝着刚从宴席上顺来的烧酒。
“阿桃侄女儿,可是好兴致呀!”扶柳话音玩味,又含了几分酸味儿。
我起身望着树下的他,在身旁腾了个位置,招呼他上来。
他二话不说一跃坐稳,幽怨地看着我,仿佛一个在家受够了气与折磨的小媳妇。
“哪里有半分长辈的样子。”我瞥了他一眼嫌弃地道,“我这一路天天斗刺客,比你在这收拾屋子危险不知多少倍。”说罢我喝了口酒,幸福地“呲”了一声,“现在好不容易能放松一会儿,你还不满意,要不咱俩换换?”
扶柳一把抢过我手里的酒壶,撇着嘴说道:“就我这身手,你是让我去当肉垫吗?我不过是气你喝酒不叫我。”
说着他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看的我直着急,他复又说道:“你以为皇帝叔儿给我安排了个容易差事?”
趁着他说话的当口,我一把夺回来酒瓶子喝了一口,接着他的话说下去,“皇帝那是先派柳叔儿来查探的,对吧。”
扶柳听我说的完全正确,总算是满意了,眉开眼笑。
不过下一刻他又失落地说:“只可惜,毫无所获。我把这偌大的夏府翻了个底朝天,就连那祠堂都是查了又查,却没发现任何异常,而且是干净的可怕。”
听出他话中的深意,我挑眉说道:“你的意思是被人先清理了?”
他一摊双手,撇撇嘴道:“鬼知道,反正不像多年闲置的样子。那些下人也不会这些术法,怎么可能是他们…”
我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存心要吓唬他,“不急,明天我再看一圈,今天嘛…先让我睡个好觉!”
说着我打了个哈欠,飘下树来,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
***
翌日,我与扶柳还未开始查院子,就有小厮来报说,门外来了两个陌生男子要求见夫人。
我们怕是刺客使的计谋,便一人去寻皇贵妃一人去前门查看。
这一看不得了,来了两位爷,正是萧召之与莫沉,二人一脸风尘仆仆,一改往日里那风流倜傥的模样。
扶柳引着他们进来前早唤了小厮提前来报,皇贵妃与程妃此刻都在前厅等着,唯独往日里爱凑热闹的萧兰芷不在。
一见萧召之迈着方步一脸疲惫地走了进来,皇贵妃紧走几步一把攥住自己儿子的手臂,上下左右好一通看,生怕路上受了苦,“吾儿召之,可是你父皇让你们来的?这一路可受苦了?眼下吃饭了没有?”
这一连串的问题虽嗦,却是皇贵妃对自己儿子的爱。
萧召之会心一笑,宽慰自己的母亲说道:“母妃放心,儿臣一切安好,这次来只不过是要带兰芷回去。”
皇贵妃心下了然,但却不好叫他们刚来便走,吩咐厨房中午做了许多萧召之爱吃的菜,待休整一晚再出发。
而萧兰芷也这样不知不觉地,被自己母亲给卖了…
再见萧召之已经是午后。
我沏了一壶香江特有的香叶茶,坐在院子的树荫下,磕着瓜子喝茶吹风。
“你倒是好兴致。”
听到萧召之的声音,我吐了嘴里的瓜子皮招呼他坐下,因不在宫中他便免了我时刻请安行礼那套繁文缛节。
我给他也添了杯茶,方才说道:“不过是偷得浮生半日闲,待明日你们一走便要开始查了,怕是再没有这样的闲散时光。”
他见我说的可怜,抿嘴一乐,轻轻吹着茶,浅浅喝了一口,“听幽冥说这一路颇为艰辛?”
话到嘴边,那些辛酸和波折却一时间不知如何表达,我便只淡淡说了句:“尚可,都应付得来。”
他似乎被我这不咸不淡的一句话噎到,以为我生了他的气,便解释道:“并非不想陪你一起来,而是母妃的情况不适合我陪同…若不是如此,我定然不会让你孤身一人犯险。”
其实我心中了然,他来了可能反到让我更加危险,于是便想宽慰他几句,“我晓得,况且九哥日理万机,这点小事自不必放在心上。”
却不知为何话到他耳朵里似乎变了味,他带了几分恼意,放下茶杯,正色说道:“你应当明白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见他误会了,便赶紧说道:“我真的懂,真的!”可谁曾想在他眼里这样的话似乎成了敷衍,搞得我很是无奈。
萧召之见越说越乱,便不再说下去,一口喝净了杯子里的茶,又自己添了一杯,还顺手给我剥了几个瓜子仁放在我的手心里。
见他一会儿生气,又一会儿高兴的,让我有些接受不了,愣瞌瞌地来了句:“九哥你这是干嘛?我自己剥就好。”
说完这句我就想扇自己一嘴巴,他那般高高在上的人,若不是真心实意将我视为亲近之人,又怎么会亲手干这些平日里根本没做过的事。
我刚想解释,他就颓败地叹了口气,放下瓜子,凑近我耳边压低声音,略有些哀怨地说道:“我知你这一路艰辛,没能陪你同来…你…你…可曾有惦记我?”
他这是什么路子?活脱脱一个哀怨的小媳妇,哪里有这么直白问姑娘的。
我立马红了双颊,想啐他一口却又不敢,扭捏了半天,却仍旧说不出那般肉麻的话,“哪…哪有功夫…整天都提心吊胆的…”
至此,他终于在神情里含了几分笑意,脸色也比刚才好多了,甚至是一脸幸福的小模样。
正在这时,忽地跑来个人影,一把抱住了我。
“姐姐!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正是佘九的声音。
我额头豆大的汗珠滴答滑下,刚哄好一位祖宗,这又来一位,该不会那位又生气了吧…
我轻轻扯动眼角瞟了眼萧召之,只见他黑着脸,周身气压低的可怕,一股寒意从他那边飘来。他看着佘九与我的样子,简直就是狂躁,估计要在此刻给他一把刀他应该能捅死我们。
见他这个模样,我不经意地推开佘九,尴尬地冲着萧召之笑了两下,而后又拉过佘九说道:“来,姐姐给你介绍个哥哥认识,可帅可亲切了,是…吧?”
我特意加重了后面那几个字的音,想让萧召之冷静下来,不过收效甚微。
佘九一脸天真无邪,任由我拽着走到了萧召之面前。
“九哥,这是我在去往戈兰山时候没认识的弟弟,名叫佘九,没想竟住在香江镇,可真是缘分呀…呵呵呵”气氛尴尬至极,我努力让自己笑的不像个傻子。
萧召之依旧冷着脸,挑眉看了眼我们俩:“哦?你弟弟比你看着年岁还大?”
他这话明显是不信我,甚至还觉得我把他当傻子耍。
佘九见他不信到先急了,“阿桃长得与我姐姐相似的很,我乐意唤他姐姐有何不可!”
他话说的冲,但却让萧召之面若冰霜的脸缓和了几分。
佘九不再理他,而是打开他带来的食盒,随手捏了个东西塞进我嘴里,“姐姐,好吃吗?我家下人新做的小点心,特意给你跟夫人带了些。”
他一脸纯真的看着我,像个渴望得到表扬的大孩子,我实在抵挡不住他那张俊俏的笑脸,以及他那渴望的小眼神,鬼使神差地柔声说道:“好吃,可好吃了,佘九你真太好。”
我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瞟了眼脸又黑成锅底的萧召之,机械地拎起块点心也塞进了他嘴里,“九…九哥,你也尝尝!太…太好吃了…”
萧召之快速嚼完了点心,咽下后又喝了杯茶,端着那副别人欠了他万贯银钱的脸,丢下句“你们慢慢享受”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享受?我们俩能享受什么!他这话什么意思?不过是抱了一下,喂了块点心,又叫了声姐姐…我这般想着忽觉的于外人而言这样亲密的行为可能是有些不妥。
看来,我好像把一贯冷静处事的萧召之给惹毛了,而且还是非常“毛”,需要尽快给他捋顺毛。
我抬头望了眼佘九,他依旧那副天真无邪的可爱模样,白净的脸上因为我说点心好吃,而挂着开心的笑容,那浅浅的小酒窝映衬的他更加俊朗,让人移不开双眼。哎…这样秀色可餐,可爱无双的小郎君,我还真是舍不得丢下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