隰 xi 有苌 g 楚
(31+)
日子在百无聊赖中度过,我每天的生活十分规律,白日里在金戈斋修习,顺道耍耍宝为程老太太解闷。下午回到英花阁,与槐柏修剪花草,说些闲话打发功夫。晚饭后,我热衷于看那本萧召之为我找回来的医书,其实很多医理我都已晓得,但那里面的故事却生动又实用,让我大开眼界,很为凡人的智慧感到钦佩。
我仔细掰着手指算了下,距萧召之他们离开已经三旬有余,那时还酷暑难耐,如今却已是秋冬交季,最是寒凉入骨。自第一封家书后,程长天又陆续来过两封信,内容并不长,无非是他与武穆娘都无恙,前线战时也很顺利。但他唯独写到一处担心,便是程老太太的腿疾,天气转凉,又到了她每年最难挨的日子。
别的院落还能敞开门窗透透气,可金戈斋却已燃上了炭火,饶是这样,一有风的天气程老太太还是呲牙咧嘴,下不了地。府中事物也多交给了程夫人处理,程老爷倒是有孝心,再次跟程府门口的树上张贴告示,想寻个偏方为老母亲缓解腿疾,但那些赤脚大夫的法子多是无用。
程老太太既给了我上官氏至宝,又让尚嬷嬷细心传授我本领,在此时我自是不能落下,做那没良心的白眼狼。每天陪她诵完经后,我都会用推拿之法为她缓解,也开了些方子以熏蒸之道为她治疗,但都收效甚微。
程老太太到是心大,多半是每年如此,她也习惯了,虽然疼的紧,但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可她双眼下的暗黑却一日明显过一日,让我也不由得跟着揪心起来。
这日,气温骤降,连我也多裹了件褂子,门还未出尚嬷嬷就传了信来,说程老太太腿疼的起不来,今天无法上课了。
我心下焦急想去探望,刚到金戈斋门口就被拦了下来,程老太太吩咐只准尚嬷嬷陪伴侍奉,旁人各忙各的便好。
无奈,我只得折回英花阁,百无聊赖地翻着萧召之送我的那本书,一瞥之下竟无意见了一则趣闻,却正好解我燃眉之急。
书中云,前朝一宰相酷爱游山玩水,亦对养生延寿之法迷恋甚深。某日他与好友在深山中打猎,正值十月,秋风瑟瑟,远远瞧见一片怪异果树。他们策马靠近,只见那树上果实十分诡谲,鹅蛋模样,却长满了毛,有一些烂熟的果实掉在地上裂开,还散发着淡淡臭味儿。
宰相等人生怕这树木和果实有毒,便急忙调转马头离开,到别处狩猎。
翌日,这群人莫名其妙间竟又走到此处,刚想离开,宰相却瞥见树下的果实少了一多半。
他不禁惊讶,指与友人看,众人皆惊,便商议入夜前来,一探究竟。
是夜,宰相简衣便装准备出发,友人却都推脱不舒服不愿一同前往。
无奈,宰相只得独自一人策马赶到树林。他怕惊扰到猛兽,离怪树远远的便下马步行过来。
还未到树旁,就见三五成群的黑影在树下捡拾野果,状似人一般,双脚行走,移动飞速。
宰相以为是附近村民,便大着胆子走了过去,一看之下就吓软了腿。
这哪里是人,分明是一群长了毛的猴子。他们如人一般直立行走,手里捧着那怪异的野果。
猴子们听到有脚步声纷纷望了过来,见是人类竟然也不惊慌,这时宰相早已吓得坐在了地上。
猴群中走出来一位老猴,来到宰相身边蹲下竟开口与他说了话:“这位贵人,我们无意冒犯,只不过要来此捡些果子吃。”
宰相吓得不轻,但见那猴子颇有礼貌,也结结巴巴地回话:“在下…在下,也无意冒犯,敢问这是何果?竟没有毒吗?”
老猴子拿了个果子掰开递给了宰相,说道:“此乃苌楚,看似吓人却食之美妙。我们本不会直立行走,亦不会说话,却因常年吃此果而能直立行走。”
宰相接过果子舔了舔,果然美味无穷,三两口吃了下去,他抹抹嘴起身跟猴子告别。
走回去时竟发现,前两日打猎时扭伤的脚奇迹般的好了,不再隐隐作痛。
宰相深觉奇妙,回京后将此事禀明圣上,太医院便派人前去探寻此果,并将其驯养种植,专门治疗腿疾。
我合上书,简单收拾了一下,以金蝶传讯告知槐伯我要去找苌楚之果,便化风腾云,离开了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