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天下第一宫军营。
几抹黑影从一丛茂盛植物间蹿出,飞快闪进营地。营地这方,各处帐前仅有一名守卫,几人围在火篝前喝酒,各各面红耳赤,一副已酩酊烂醉的模样。
白色的营帐后几个黑影探了探头,瞧见这营内“松散”的警戒都不由得面面相觑,有些茫然。为首的抬手一挥,几道黑影齐齐飞过众人头顶,像呼呼刮过地一阵风。
在一处营帐后他们悄声落了脚,正要上前去探情况一声声夸张的鼾声传入了众人耳朵。伸头看去,一大帐前,一个身宽体胖的守卫正搂着武器睡觉,嘴角缓缓流出的唾液在火光的照射下反射光泽,雷鸣般的鼾声时不时传出。他的身后,白色的营帐顶部垂下一快布,夜风一吹,营帐旁的篝火随风跳动,白布上映出一个模糊的“粮”字。
“老大,我怎么觉得有点怪?”他们之中有人问道。
为首的也困惑地拧了眉,盯着眼前诡异的现象不发一语。
“小七!就你话多!”有人斥责,“甭管怪不怪的,完成任务就可以了!”
为首的听得不耐,回头训斥:“都别说话了,我去看看!”说完他飞身出去,利落击晕了守卫掀帘进帐。刚一打开,一股异味袭来……
许久后众人都已等得不耐烦,可进去的人依旧不见出来。
“我进去看看!”有人沉不住气了,说完飞身进了营帐,可他这一进去也不见出来。
“妈的!今儿撞鬼了不成?!”有人愤骂道。
“我们八成是中了陷阱!我们还是先离开吧!”有人担心道。
“老大还在里面呢!”
“小七!别多嘴!撤!”
话落,几个黑影暗暗后退,却冷不防身后重重一击,几人接连倒下。
“呵!几个笨蛋!”汝嫣若灵从黑暗中走出,得意地戏耍着手中的木棍,“出来把这里收拾一下!”
话落,隐于暗中的士兵齐齐涌出,无数支火把点亮,照得这营帐一处通明。随即所有黑衣人被抬出来,整齐摆在地上等候汝嫣若灵发落。
“拖下去!关起来!”汝嫣若灵一声令下,士兵上前架着那几人就拖走。
突地,一线细小的奇异亮光划过汝嫣若灵的眼。“慢着!”她突然呵道。
闻声,几个士兵茫然停下。
汝嫣若灵走过去,视线在几个昏迷的黑衣人来回移动。突然,眸中一定,视线锁定在一个黑衣人的衣领缝隙间。走过去,轻轻一扯,那在暗夜中闪现荧荧光泽的丝线就被扯了出来。呵呵,你们不笨嘛!嘴角浮起一抹冷笑,汝嫣若灵厉声命令:“先把他们的衣服脱了再关下去!另外,那个叫‘小七’的留下!”
众人一愣,互望一眼,接着齐齐上前迅速扒了黑衣人的衣服,这才将人抬走。
通明的火把中,汝嫣缓步走至帐前,缓缓勾唇,却笑得冰冷:“烧了!”
顿时,众人纷纷将火把扔向那帐子,顷刻间,大火吞噬了营帐,白底黑体的“粮”字随着冉冉飘动的火苗轻轻飞舞,最终也被一片明红火光吞没。火焰直冲夜空,那片跳动的红冲破了夜色,闯入了有心人的眼。
火,依旧在烧,白色的帐篷化作了一汪火海。此时,围聚的士兵早已散去,一如往常的军营那般。汝嫣若灵站在大火前,火焰染得她一身红霞,素衣翩跹,淡淡的冷,淡淡的绝。
“宫主!”几个白衣人从暗中飞出,在她身后落下,为首的是花影。』汝嫣若灵没有回头,眸子依旧注视着眼前越烧越淡了的火势,淡淡道:“知道怎么做了吧?”
“奴明白!”花影颔首,随即起身拿了那叠在一旁,先前从那几人身上脱下的衣服,各自分拿了一一件便隐身离去。
倏然,一曲箫声荡过。余音袅袅,不绝如缕。
淡淡的忧,却是深深的愁。汝嫣若灵不自觉望向那隐于黑暗中的男子,眼里疑惑。勰,许久未听见你的箫声了,今夜你箫声又起,为什么这箫声中竟是这般忧伤呢?
皇城。城门上火把照得通亮,空气沉闷,正如这里每个人紧绷的神经。突然,不知谁警惕一喝,众人顿时纷纷拉紧了神经齐齐向城门外飞来的影子望去。
“来者何人?!!”城门上一声喝下,飞于空中的几道影顿时闪现荧光缕缕,在暗沉的夜色中分外明亮。
顿时,众人松了口气,沿着城墙放下了绳索。那几道影凑近,立刻借助绳子飞上了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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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外,一直有道纤细的影徘徊。她是滢裳,也是凤仪。
望着那一片萧然的城墙,她看到了挣扎,看到了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土地即将易主的未来。她说不出此刻的心情。是哀痛?是惘然?抑或是发自内心地痛快?!曾经在这里,她仅是一颗被利益驱使的棋子,每天没有自我地活着,她过着公主高贵奢华的日子,却是一个一无所有的躯壳。亲人的利用,她忍受,亲人的摧残,她亦忍受。宫庭,仅让她学会了如何去做一颗好的棋子。
然,即使是这样,她对这块曾带给她痛苦的国土仍是有些许眷恋的。她活着,就仿若浮萍,她需要一块土地牵住彷徨的心,却不知何时已定在了这里。
如今,一切终将消逝,她的心又能落在哪里?纤细的身子融在这黑夜之中,仿若要散了开去。回身,沿着来时的路她走得极缓,每一步都像是一朵飘浮的云,迷了方向,也失了终点……
汝嫣若灵眼见那几道影子顺利进了皇城嘴角浮起冰冷笑意。一切即将了断呢……
策马扬鞭,马儿来时的路直冲回去。耳畔,风厮吼而过。她忍不住心中一阵决然地畅快,一切的一切,要来的都来吧!让她一次痛个够!
“啊!!!”女子的惊叫划破这暗沉月色下的寂静。
汝嫣若灵一惊,缰绳一扯,心中警铃大作。
滢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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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沉,这里的烛光如粼粼而起的波澜。
一瀑紫帐,薄如雾,飘如烟。优雅、奢华。
门推开,来人恭敬跪下:“爷,那姑娘的人已经进城了!”
“哦?”幔中人微惊,却也有些出于意料之内的欣喜,嘴角勾起一丝邪魅。好个丫头!你可让本王越来越放不开了!
“爷,属下在城外意外抓回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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