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落柳城羽皇军队仍无动静,所有人都在猜测这一片平静之下到底酝酿着什么,而这答案恐怕只有流觞本人最清楚。碧城一方,雪月大军久攻不下,雪月无奈之下组建一批批赶死军队,借着云梯冲上城门,还没站住脚就被乱箭射死,或是被围涌上来的守卫砍得头破血流,终究白白送了命。
碧城外,草绿色的营帐四处分布,那形式,将碧城的城门层层堵在山涧之中。营帐内,雍容的妇人目光紧紧锁住案上的地图,撑在案上的手紧紧握着,因那满腹的怒气而颤抖不停。已经是第三天了!碧城竟久攻不下!是她太小看这座小小的城市了吗?!
一旁绿衣的女子为她端了茶过来,刚一放下就被她一手打飞,“啪”地一声落在地上,茶杯摔个粉碎。她一把抓过女子的领子,身音疯狂,完全失去了刚刚那股富仪之态:“绿真你说!都第三天了!这碧城为何夺不下来?!!”
绿真垂着头,痛也只能忍着,语气仍旧十分恭敬:“奴不知!”
“不知不知……又是个不知!!”厌恶地一把甩开女子,单手撑在案上,她语气狠狠,“兰锡殒!!你看着吧!!你的江山我要全部夺过来!!!”
“夫人的野心可不小啊!”突然一声清亮的女音传来。
女人一愣,还未出声,身后的屏风中就走出一袭白衣的女子,旁侧男子一身黑衣、面覆鬼面。
“是你!!!”女人错愕地盯着她,“你、你怎么进来的?!!”
“雪月夫人!”汝嫣若灵点头,算是问候,随后便自顾自地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夫人光顾着封锁碧城了,可知这样将军队分散是会降低军队的戒备的?!如果我是你的对手,不需要多少兵力便可直插你的主干,灭了你的主力!这样,你再多的军队也赢不了我!”
雪月一震,心下听得有些心惊肉跳,面色惨白。眼前女子所说的计策虽有些冒险,但如果她真有支精锐的部队,这个打法绝对会让她惨败!!想至这里,她心里开始有些不安了。与这个女子结盟,她相信是绝对没错的,但楼兰一灭,她们就会敌对,到时……这个女子会是她最大的敌人!!她,会是一个可怕的对手吗?!“丫头口气不小!今儿个冒着胆子来我营里就不怕有去无回?!”
汝嫣若灵淡然笑了笑:“怕!丫头我当然怕!可是……”她语气一转,有些威胁意味,“如果夫人不怕远处的我宫中的军队群起压来大可试上一试!到时……我想楼兰定会趁火打劫的!因为我一个人的死活而祸害了几万大军存亡……丫头我会‘良心不安’的!”唇角,那抹笑花妖艳而冰冷,看得雪月有些心惊。
这个女子竟让她产生了片刻的恐惧!!此刻她当真明白了,这个女子的确是个很好的盟友,但她也绝对会是个强劲的对手!!雪月没有说话,尽全力维持着自己那威严的仪态,丝毫不将自己内心的丝丝惶恐展现出来,然那额角的汗意却明显。此刻她真后悔先前只当她是个黄毛丫头,孤身入营不说,还放心大胆地让她带兵驻守在她后面,如今,她是后悔莫及!万万不该先前冒险的举动!
汝嫣若灵双腿交叠,姿态倒是十分悠闲:“我相信夫人也是个聪明人,定不会做出那种愚蠢的行为!对吧,夫人?!”
雪月假意浅笑,故作镇定:“仅是一个小小的玩笑而已,宫主何必当真!老妇既已和天下第一宫结盟为友,怎会坐出那种卑鄙之流的手段?宫主大可放心在我这军营中出入!只是……宫主此次前来仅是来我这军营中串门子吗?要不我命人好酒好菜伺候着?!”
“那就不必了!”汝嫣若灵客气摆手,心下确实讽笑。宫主?!这称呼改得可真快!“丫头我此次前来,是有要事与夫人商量!”
“哦?”雪月惊讶,在案旁坐下,“宫主且说来听听?”
汝嫣若灵点头相应:“我原与夫人有三日攻城之约,如今已是第三日,夫人这城攻得……”她以为深长地看了一眼雪月,后者当然知道她这眼神的含义,有些气闷地沉了脸色,汝嫣若灵淡淡一笑,继续道,“既然夫人久攻不下,不妨让丫头来试试?”
“你?!”雪月顿时从案旁站起,有些难以置信。
汝嫣若灵点头:“没错!是我!”
“你可有把握?”雪月有些质疑,“莫非你已想到什么完全之策?!”
汝嫣若灵淡然摇头:“没有什么万全之策,也没有多少把握!”
“那你还敢大言不惭地攻城?!”雪月顿时笑得讽刺,“莫不是要拿你的小命去玩吧?”
汝嫣若灵却轻声笑了出来:“夫人说的没错!这世上就是缺少敢拿命玩的人,而丫头我就是那为数不多的人中的一个!”
雪月顿时没了语言,她在深思,她在猜疑眼前这个女子到底在想什么,她到底有什么可行的计策来夺取碧城。“用你那可笑的‘以德服人’吗?”
汝嫣若灵点头,仍不住“噗嗤”又笑了出来:“没错!‘以德服人’!”
“好吧!我退兵!”
******
午时,雪月大军退兵与三十里外的天下第一宫军队调换位置。一时间,天下众说纷云,却都猜测不到这两方势力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有什么打算?!”营帐内,汝嫣若灵认真翻阅着面前案上一堆书籍,慕白单手撑着脸,百无聊奈地靠在问她。
听见他的声音,汝嫣若灵没有抬头,嘴里却问道:“什么‘什么打算’?”
慕白拧了眉:“你义正言辞地说要攻城,难道就没有什么计划吗?!”
她抬头,佯装思索,而后干脆摇了头,吐出两个让人很无语的字:“没有!”
“你!”慕白语塞,一时间不知怎么说她才好。
“我都不急你急什么?!”汝嫣若灵没等他说话就白他一眼,轻声笑道,“不过我虽没什么有把握的办法,这不正在想吗?!你呀!我的好师兄!与其在这里郁闷,倒不如帮师妹我去办件事!”
这句“好师兄”一说出去,某人心里顿时甜滋滋,嬉皮笑脸地凑了过来:“什么事啊?小师妹!”
唉!男人都经不住好话,一句话中听的话出去就被“收服”了!真没什么挑战性!“帮我去一趟净城,帮我把名单上的人全找来!”说着,递给慕白一团布卷,上面密密麻麻粘着些许墨迹,像是写了不少字。
“找人?”汝嫣愣了一下,“干嘛?!”
“你只管找人就是了,以后再告诉你原因!去吧!早去早回哦!”随即还娇上一句,“我的好师兄!”
慕白一乐,顿时什么疑问也没有了,看也没看那名单,接过手便拍拍胸脯:“好!放心吧!师兄一定帮你找来!这就去!”话落,眼睛笑成了一条缝,起身手中不稳,那布卷就翻滚着掉在地上。
顿时,慕白看得脸角直抽筋:“丫、丫头!你要找的人也未免太多了点吧?!!”那布卷一滚下来,绵绵延延地,在好几米处才停下,而那布上密集的字迹也是相当壮观!!
“呵呵……”汝嫣若灵笑得温和,“没关系!我对师兄的办事能力相当自信!”
“是、是吗?!”慕白汗颜,头皮发麻地边走边收起布卷。走至帘门处,帘子突然一掀,顿时四目相对,火药味弥漫。
勰一身黑色劲衣,鬼面仍透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肩上蹲着软软,手中端着茶从他面前走过。那姿态,完全当身旁的一切是空气!当然也包括慕白。
那块死木头!!!
慕白杀人般地眼神向勰射去。该死的木头!居然又无视他的愤恨!!掀开帘子,他黑着脸出了去。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