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听,全然禁声。
“哦?”老鸨微微一惊,面上依旧一副笑颜,“公子要见凤儿自是可以,可这……”老鸨戏玩着手中的香帕,有些地主婆似的模样。
汝嫣若灵心中了然,在一旁的软凳上落了坐,勾唇,一副不羁阔少爷般的模样:“本公子这里有些银子,装在身上实在累赘……就送给楼里姑娘们添点脂粉,如何?”她打个手势,身后书童立刻上前。
那包白花花、沉甸甸的银子往桌上一放,桌腿颤了一下,瞬间屋内响起了一片抽气声。
姑娘们眼珠直发亮地盯着那包银子,老鸨眼中也显露出些喜色,面上欣笑道:“哟!今儿老鸨子我可遇着贵人了!小香、小莲快带这位贵爷去咱这儿最好的湘房,好茶好水好生侍候着!”随即又软声向她笑道:“公子先去房里喝茶,解解风尘,我这就去唤凤儿姑娘来侍候您!”老鸨笑眼微眯,媚媚地向她眨眼。
汝嫣若灵笑容僵在脸上。这青楼中的女人可真都“风情万种”啊!
随着小香、小莲上了楼,汝嫣若灵被引进一个陈设华丽的房间内。
屋子里各处散发着一股奇异的香味,让汝嫣若灵闻着直拧眉。两个丫环涩涩地颔首出去了,临走时还一脸羞怯地回头看她一眼。书童被留在了门外。四面安静,汝嫣若灵抿了一口桌上的茶,锁眉。
腰上的伤虽没完全好,但已不再疼了,那家伙的药还是挺管用的!不过……
门突然“吱”地一声被打开了,一团黑色高大物体被“扔”了进来,随即那门又“嘣”地一声被关上,传来落锁的声音。
汝嫣若灵顿时惊觉不对,猛然站起,去拉那门。果然,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该死!”她低咒一身,转身脚触碰到了那高大的黑色物体。很明显是个人!看身板……
还是个男人!
用力扳过那人身体,她惊讶。居然是流觞!
几个月不见这男人一点也未改变,容貌依旧俊美出奇。只是这家伙脸上那两抹奇异的红是怎么回事?她好奇地伸手碰一下。有点烫。
额……这家伙该不会是被人下药了吧?!
正在她惊愕之际男人那双宽大的手掌已然一把握住她纤细的小手,在自己的脸上摩擦,那带着丝丝凉意又十分柔软的触感似乎让他十分舒服,眯着眼满意地轻哼了一声。
汝嫣若灵忍不住轻颤。这画面……她有种快被勾引的感觉!且不说他那美艳得胜过女子的面容,颊边的那两抹红硬是为他添了几抹媚态,裹在身上的黑袍松散,露出性感白皙的锁骨……
流觞!为什么两次遇上你,两次你遭殃我都跟着受罪?!
她哭笑不得。
她很明白这一切是谁做的。那女人也真够“客气”的!人还没见着,她就送她这样一份“大礼”!可是她的用意呢?她揣测。这时,男人那双宽大的手也开始得寸进尺了。他沿着她的手摸索,眼眸迷离,双手攀向她的肩膀,似要拥她入怀。
汝嫣若灵费了很大力气才把扒在自己身上的家伙挪开,取来那桌上的茶水就泼在了流觞脸上,漫进了唇。接着,那家伙突然没了反应,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汝嫣若灵拧眉。不会吧?一壶温水就让你歇菜了?!
放下壶,她走近。刚靠近手腕上就一阵巨痛,下一秒她被他压在了身下。
“你……”
她话还未说完,嘴唇就被一只手给捂住了。
“门外有人在看!”他俯在她耳边低声道。她顿了一下,顿时很配合地不再反抗。
那现在……
温热的气息扑洒在她的耳上,混着淡淡清茶香飘进她的鼻里,她顿时耳根发烫。僵硬着身子,她一动不动,任他抱着。他搂着她,在冰凉的地面上——滚!
在屋外人眼里这画面可香艳得很,而只有汝嫣若灵自己知道这动作让她有多么痛苦!
虽然流觞尽力不伤到她,但她的头仍旧在地板上磕了好几次,发出沉沉闷响,头都有些晕了,而腰上的伤口也被压得生疼。
大概是察觉屋外的人离开了,流觞停了下来,汝嫣若灵顿时有种终于从地狱脱离的感觉。
忙挣脱,爬起来,她视线里的开始画面倒转,头也晕乎乎,指着他骂:“你小子又搞什么鬼?!”
结果竟没有听到对方回答的声音,一旁有只手帮她稳住身子,待视线里的画面一定,她忍不住敲自己脑门。
她指着空气发什么疯啊!
松开拉着她的手,流觞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脸上的红意未消,表情冷淡道:“你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汝嫣若灵整理一下凌乱的衣衫在她对面落座。
“那你这一城之主又为何跑来这勾栏场所?”他这身份……不合适吧!莫非这块木头“开窍”了?
“你在想什么?”他的眼深邃,洞察一切。
汝嫣若灵努努唇,不言语。
“听闻‘玉霄公主’不久前在火海中葬身……”他看着她,剑眉微拧。
她玩弄着桌上的茶杯,瞪他一眼:“你听好了!我是汝嫣若灵!不是什么玉霄公主!”
“我知道。”他回答得云淡风轻,她听得却惊愕。手上动作一顿,那泥色茶杯在桌上打了个圈就向桌下滚,半空中被一只大掌接住。
好快!汝嫣若灵心中微叹。
“你……”她话还未说出口,他又语气淡然地为她解惑:“我们的目的一样!”
他也来找她?!为什么?!
小院,几抹纤细身影在花坛间移动。
前面的女子红衣罩体,修长的玉颈下,一片酥胸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素腰一束,竟不盈一握。
“你们都下去吧!”女子在门前站定,脸上布满兴奋语气却故作平静地对身后的人说。
“是。”身后的丫鬟应身退下。
望着那扇门,她的表情异常激动。就要见到他了!那个她一直深爱的男子!
听说他在找人,她就命人将他骗了来,还对他下了药,虽然他知道这样做可能会让他恨她,但她不在乎!她是公主,从小到大没有什么她得不到的东西,他也一样,他也必须是她的,即使用尽各种手段她也要得到他!
推开门,她迫不及待地奔向那垂着珠帘的床。
床上伏着一抹高大的黑色身影。
是他!她激动得胸口上下起伏,心也跳动得飞快。
流觞……
她走近,将手轻轻地放在男人宽大的背上,像抚摸珍宝般的小心。她是为他痴了,可是他却从未正眼看过她。她是公主,但她也是“醉卧美人膝”的头牌金凤儿,她知道,他是看不起她的……
缓缓褪去身上的轻丝薄衫,她从未像此刻这般快乐过。她爱他呀,所以他必须是她的……
薄如禅翼的丝衣一落,粉嫩的肌肤露了出来,她俯身慢慢靠近他。她没有留意,那垂在床沿的手,指尖在空气中划出危险的弧度,缓缓收紧。
“你在干什么!!”一声女人的厉呵惊醒了沉浸在甜蜜中的她。
“姑姑!”见了来人,她顿时一脸惊恐地拾起地上的衣衫遮住身体。
女人一身褐红色华衣,举足间透着高贵不容侵犯的气质,尽显严肃的脸上有着超出年龄的老态。
“你这不知廉耻的丫头!”
“啪”地一声,她被狠狠地甩了一巴掌,脸上立刻火辣辣地疼。
“姑姑……”她搂着衣衫,眼泪夺眶而出,“扑咚”跪下,“我太爱他了……”
“住嘴!”女人一脸愤怒,又是一巴掌甩了过去,“你是吃了豹子胆了?!羽皇城的城主你也敢招惹!!”
“不过是一小小的城主,我还是个公主……”
“玉霄!这么多年了,你那幼稚的高傲脾性怎还未改?!你以为你还是那高高在上的公主吗?!”女人背对着她,声音冷厉,“在他眼中你不过是个人卑贱的烟花女子!想入得他的眼,你也配?!”
“姑姑!”她带着哭腔恳求,“姑姑!就成全霄儿一次吧!”
“玉霄!我们好不容易有了如今这发展,复国指日可待,在这眼儿上,你想因为一个男人坏了大事吗?!”
她情绪激动,话语冲口而出:“比起国家,我更想……”
“畜生!你竟为了一个男人忘了亡国之恨!你既不要这贞节,那我何必顾忌!”女人气得浑身直颤抖,暴怒吼道:“来人!送公主去魏丞相(年过六旬,楼兰丞相)住的驿馆!”
“不、不要!”她一听,顿时疯狂地摇头。只要一想起那些男人用手疯狂触摸她身体时的模样,她就觉得恶心!用尽各种手段保留的清白之身,她只想给自己爱的人!
“姑姑!不要啊!”见屋外进来了人,她忙趴在女人的腿边哀求。
女人看都不看她一眼,冷冷一哼,残酷道:“由不得你!带走!”复国大业,她不允许被任何人破坏!即使脚边的女子是公主!
她的阵阵哀号软化不了女人的心,她终是绝望地被带走。
“夫人,那女子来了!”老鸨一脸正色上前,对女人恭敬道。
“哦?”女人缓了缓怒火,眼中微讶:“就是绿真说的那聪明的丫头?”
“是。”
“那丫头居然还活着……那场火果真有文章!”女人眼中露出些许赞赏,瞟了一眼床上的人,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小丫头!我倒想验验你有多大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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