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有此理, 怎么会这样?那个贱人竟然还没死?”
皇后迫于朝臣和王族子弟们的压力, 登基仪式只能中断无法继续下去,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身败名裂的太子被压了下去, 而她这个名正言顺的未来太后却毫无办法去阻止。
回到后宫正殿后,皇后大发雷霆,疯狂的砸烂房中各种摆设, 发泄心中的愤怒和恐惧, 大声斥责跪伏在自己面前的心腹们。
“本宫不是让你们派了大量的人手沿着河道去追杀他们吗?你们竟然阴奉阳违没有去办, 纯粹来应付敷衍本宫。难道你们都不想活了?我要将你们全部五马分尸。”
皇后整个人撕心裂肺, 事情的发展已经失控, 她失去了最重要的筹码---太子,而她的敌人欢快的将踩着她上位, 给她带来极大的威胁,甚至是性命都不会不保。
下面跪了三个宫女和内侍,都是正殿之中最受皇后重视的心腹, 有的负责监视和掌控后宫,有的负责联络外界晋国旧人和令牌派来的人。
三人连声喊冤, 个个都抢着争辩道:“冤枉啊!皇后娘娘,奴婢不敢擅做主张。您吩咐过的杀手组织和兵符, 奴婢全都按照娘娘的吩咐去办了。”
“是啊,娘娘, 沿江各村各城奴婢听说士兵们全都没有放过, 盘查得非常严格。杀手追杀也没有放松, 重金之下派了两个最厉害的游侠去了。”
“谁知道梅美人和三皇子要么是身后有人保护, 要么是先帝提前派了人,最后还有人扫去了道路上的踪迹再也没找到。”
皇后已经快被逼疯了,她完全听不进诸多借口,就是这些刁奴办事不利,让自己即将顺利登上宝座的时候给了重重的一击,而他们竟然害怕而隐瞒不报,让她失去了先机。
尤其是听到这些人提到先帝竟然也派人保护梅美人,更加感觉到几年前的自己就是个傻瓜,完全被先帝给糊弄了,早知如此当初应该在冷宫之时就将她们母子处理了的,何苦拖到如今。
她岂能饶过他们!
皇后面色狰狞,鲜红细长指甲的芊芊细手抓紧了衣袍,她恶狠狠的吼道:“来人,将他们毁了本宫大事之人全部都五马分尸,之后全部剁碎了去喂狗。”
“是!”
从门口跑进了强壮的内侍,他们不同与一般的负责生活上,而是专门挑选出来做侍卫用的内侍,全部都是体格健壮,三大五粗之人。
当三个分别被两边的内侍架起来时,他们想喊饶命却被几人经验熟练得堵住了嘴,不让其惊扰了皇后,惊动外面。
这时皇后突然想起了王德礼那个奸诈的刁奴,和他手上那些东西,尤其是圣旨。
恍然大悟的皇后这才明白她完全被人摆了一道,先帝驾崩前所写的继承人一定是那个贱人生的儿子,而不是已经监国的太子。
只是可怜的皇后到如今都不知道,当她动了念头派人去劫杀偷袭在外巡视的先帝时,其实她早已落入了他人设计好的圈套,而不是自认为的万无一失得利之举。
想将王德礼千刀万剐的皇后开口唤人:“来人,将王德礼那个贱奴给本宫压上来,本宫有话要问他。”
门口回应道:“是!”
没想到还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突然有人来报:“梅美人和三皇子出现在承宇宫外,而朝臣在大殿之上并没有散去。”
皇后气狠了反而气息平静下来,暗道:“好啊,你们竟然敢自己冒出来,真以为你们会得意吗?本宫会让你们有去无回。”
皇后为了防止梅美人身边保护她的人捣乱,于是当即下令宫内的侍卫和宫外调动一支府兵,专门包围住皇宫通往内城城门的入口,全力做到让她们有进无出。
结局都是胜利者书写的,无论圣旨是真是假,无论上面写的是什么,她都不会认下的。
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梅美人和三皇子一定要死。
只要她们都死了,即使太子不能登基,她也可以过继年幼的王族子弟,做背后掌权的太后。
***
此时上朝的大殿之中陷入了诡异的平静,站在距离王位高台前最近的是一大一小,在场所有人都或明或暗看着眼前这一对母子。
其实除了潜邸旧臣外,大部分人并不认识常年身居后宫又失宠三年的梅美人,和从来没有露过面的三皇子。
但是两人身旁恭敬行礼的王德礼尤为突出,毕竟他之前几乎天天跟在先帝身后进进出出,想装着不认识都难。
那么他们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有老奸巨猾之人已经猜到过一会儿估计一场争位大戏即将开场。
顿时即有看戏的兴奋,又怕殃及池鱼的危险,到时身家性命不保的害怕。
“皇后娘娘到!”
冷不丁回荡在空旷大殿的声音划破了所有人不平静的心,似乎都在等着这关键的一刻。
身穿最隆重深紫色大袍的皇后气势十足的迈上属于楚王高位的台阶,一步又一步,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仿佛是一刹那,又好似有一辈子那么漫长。
用黑金线绣着精致图案的宽长袖在半空中滑动了半圆弧度,皇后优雅的跪坐在软垫之上,轻蔑的看着下端的人群。
如今大殿之上地位最高的人是皇后,她不屑的说道:“梅美人,你一个逃走的妾,竟然还有脸回来?”
任静洁手上紧紧的牵着三子,对皇后挑衅的话并没有生气。她平静而恭敬的回答道:“启奏皇后娘娘,奴婢之前带着三皇子去看先帝了,并且将他们顺利又回来了。”
几句话直接挑明,她不是逃妾。
皇后没有装作不认识他们,毕竟这种手段太过于无聊低端。
这时突然有人站出来说道:“皇后娘娘,下官有事回禀。”
众人所有的目光都投向站在最前面的人,正是祁令尹,先帝最信任和重用的三公之一;
而另一个太尉,则因为被要挟投靠了陶妃和二皇子被皇后派人前去清洗,却没想到提前得到消息连家带口的逃跑了。
皇后已经安排了好了最关键的兵力布置,所以安心的想看看这些人能耍出什么花样来,毕竟最后还是要以武力说话,一切所谓的花言巧语都是没有用处的。
祁令尹:“皇后娘娘,请宣几个人上殿比较好。”
见到皇后没有反对,五个人被侍卫强行压了上来。
他们的脖子上带着枷锁,有男有女,年纪不一。
朝臣们分外不解,都等着祁令尹的解释。
而皇后却整个人僵住了,脸上立刻变得难看起来。
怎么会是他们?
祁令尹慢道:“这五人分别都是晋国埋在楚国最深的探子,每一个都是被精心培训出来的。被抓捕后,从他们身上却搜出了不少属于皇后娘娘的物品,尤其是信物和来往的信件,上面有皇后的笔迹和随身专用印章图案。”
这段话顿时让在场的所有人惊呆了,包括几家大族在内,因为他们也都没想到未来的太后竟然会叛国?
这不容得他们不信。
这时已经心有沟壑之人闻到了些许阴谋的味道,从太子闹出巫蛊诅咒先帝之事被废关押,一直到如今皇后也出了纰漏。
这些还是不容置疑而严重到叛国弑父的地步。
背后布局之人当真是厉害!
皇后想矢口否认时,那五人突然起了争执。
他们是探子,但是却不是死士。
有些人为了掩盖身份甚至已经在楚国娶妻生子,有了牵挂,就象之前陶家主一样,时间长了后,报国之心和家庭在心目中有了偏颇,孰轻孰重。
一个貌美的妇人尖叫道:“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你们死了心吧。”
紧接着女人的唇边流出黑血,片刻间倒地不起,明显是服毒自尽了。
而另一个身上狼狈的中年人却对着祁令尹大叫道:“我说,你要我说什么做什么,我都会配合的,请放过我的家人吧,他们都是无辜的。”
语气透着哀求,眼神中却露出戏谑,想耍他一把。
祁令尹早有准备,将几人从十几年前的六皇府开始,是如何联系到当时还是继王妃的皇后,又做了多少事,包括此次刺杀先帝、追杀梅美人和三皇子等等罪行。
有时间,有地点,还有中间人,用的是什么信物和口令等等,让人惊叹的同时不得不信。
皇后鼓掌称赞、仰头大笑道:“佩服,先帝恐怕也没料到被他如此重视的祁先生背后竟然也有自己的主子。是不是你早已投靠他人了?否则你辛苦搜集得这些证据怎么会到如今才拿出来?”
祁令尹并没有被皇后的话吓到,他不动声色道:“皇后娘娘,你明明是晋国的细作,却掌控着楚国的大权,这不太合适吧?还是说废太子殿下曾经的巫蛊之举是由你带进宫中诅咒害死先帝的?”
两人不甘示弱,都在随口说着一些无凭无据的事实,只是他们都明白这些都只是口头之争,大戏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