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太后和才刚刚三岁的齐王自从被活捉后, 就被押解在囚车当中, 风吹日晒, 受尽苦楚。一直到了楚国, 这几个月以来她和儿子无不是在以泪洗面,整日哭泣和胆战心惊中渡过。
然而楚王在大封朝臣的宴会之后没有将他们下狱, 也没有斩杀两人,而是出人意料的封其‘安齐侯’和‘安齐夫人’,安置在内城中一处宅院当中。
甚至还不是他人所想象的软禁和圈禁,而是奴仆成群,让他们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这让一直提心吊胆的陶太后,不, 应该是安齐夫人,好似在做梦。
当第二天梦醒了,他们母子两人却是在大狱之中。
在后宫的陶妃听说此事后,内心可谓是五味繁杂。
这一世比起前两世来了一个大颠覆,她的姐姐, 前世的陶妃代替她成为了齐国的太后, 并生下了儿子,即为成为齐王。
而第一世的小姑子还是和齐王好上,并被封妃;只是她还未生下孩子, 倒霉短命的齐王就死了,齐国随之被灭。既然宫破, 估计她也没什么好下场。
陶妹, 此刻的陶妃总是感觉小齐王, 即被皇上亲封的安齐侯就是她前世的亲子,上天再次还给了她。
否则她此生为什么到如今都没有为楚王生下一儿半女?
难道,这就是天意?
陶妃感觉冥冥之中,上天又将她的儿子送还了,只是投错了胎而已。
想到这里,她有些坐不住了,想立刻见见自己前世的儿子。
***
海上风平浪静,碧蓝的天空犹如被雨水冲刷过一样的透彻,海平线上有五艘大小不一的战船正在扬帆平稳航行。
中间一艘是最大的主力战舰,即王舟,是王侯乘坐的大型指挥旗舰,为大翼。共计4层甲板,七帆,下方几十个桨手在下方努力的滑动船桨;
两侧是中型用于攻战追击的战船,共计有3层甲板,为中翼,4帆;
最前方是小型快船,是用于哨探巡逻,为小翼,共3帆;
这些战船均是用渔船或商船加以改装,为适应作战时能抢上风和追歼敌船的需要,以保证具有较好的适航性能、操纵性能和较高的速度。
五艘船体修长,船头低尾高,顺海而下,疾行如飞。
王舟最上面是雀室,是用于瞭望指挥平台,方便查看水上敌情;
此刻甲板之上有一个身穿盔甲的少年回望越来越远直到看不见影子的港口,眼神迷茫,不知道再想什么。
少年慢慢的走下船,来到下方最大的甲板上,周围放哨站岗的几十个士兵站得笔直,面对大海,随时注意是否有敌情。
一炷香过后,突然远方传来“咚咚”震耳欲聋的响声,好似地动一样,顿时引起了一阵恐慌,但训练有素的士兵立刻又恢复了安静,继续值守和航行。
少年也转身怔怔的看着那里,认出那个方向正是刚刚他眺望的位置,即齐国港口。
他喃喃低语:“开始了吗?”
少年正是任家小弟,任静洁同父同母的亲弟弟。
这时,他的肩膀突然被身后之人轻拍了两下,他回头一看,苦恼的叫道:“顾大哥。”
依旧是青衫学子袍,顾怀除了长高了之外,好似和前几年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脸上的稚嫩和青涩退却不少。
顾怀说道:“怎么?担心你姐姐,还是舍不得齐国,不想离开?”
任小弟挠头,在信任的顾大哥面前,他还和几年前一样,有问题就直说,从不隐瞒。
他忍不住说出心里话:“顾大哥,若是我们提前告诉齐国的太后,或者是朝臣,说楚国要打过来了,齐国是不是就会没事了?”
来到港口时他还是懵懵懂懂的,根本不知道顾大哥为什么派人带他直接上船,而且还是一直以来他都想见识的战船,只是那时战船都是谢绝参观的,连靠近都是不允许的。
若是之前有这么一天,他能上到威风凛凛的战船之上,亲眼看到动人心魄的战旗、战鼓和兵器,脑中想象着战斗时的场面,以及那些经久传颂的战役故事,他绝对是激动得一个晚上都睡不着。
可是当被告知,齐国完了,要被楚国灭了,当时任家小弟就懵了。
这怎么可能?
等回过神来的任家小弟当即想不明白,为什么顾大哥身为顾家下任继承人,齐国的三元及第,金科状元,年轻有为,被誉为未来的铺臣三公明知齐国有难,反而远离?
还有顾大哥不是翰林文官吗?
这些战船、桨手和士兵是哪里冒出来的?
谁知顾怀不解的反问道:“为兄为什么要告知他们?”
任小弟顿时被这个神奇的答案震惊得不知该说什么。
他眨眨眼,嘴里嘟囔着,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直直的微抬下颚,脸上依然是懵逼的。
顾怀突然仰天大笑起来,任小弟从来没见过他这么狂放张扬的样子,立刻被惊呆了。
半柱香后,顾怀终于停止了笑声,平静的说道:“你知道吗?你姐姐怀孕了。”
任小弟睁大眼睛诧异道:“真的?”
顾怀点头,继续说道:“楚王既然想玩,那就让他继续玩下去。他想要这片大好河山,为兄不但不阻止和妨碍他,而且还会在背后助他一臂之力,让他心遂得愿,成为天下共主。”
任小弟今非昔比,并不是那个喜欢在任静洁身后转悠的小屁孩了,他似乎听懂了顾大哥的意思,但显然却更加糊涂了。
这和他姐姐怀孕有什么关系,还有顾大哥又不是楚王臣子,为什么要暗中相助?
顾怀也看向齐国港口的方向,说道:“放心,不会过多久,我们会回去的。”
任小弟立刻露出笑脸,将疑惑和烦恼通通抛之脑后。
他当然相信顾大哥的话,因为他从来都没有骗过自己,说到的一定会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