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产后的溪美人犹如后宫中的一滴水, 很快消失不见, 即使她是高官之女, 但是皇上为人一贯强势, 怎么可能因为顾虑朝臣而委屈自己呢?
在后宫,没有溪美人, 还有其他的美人在,甚至有更多的美貌宫女等着皇上偶尔来了兴致的临幸。
于是在静妃安心养胎的一个多月中,夏荷都不敢在她的面前提到皇上一直在宠幸其他的女人这些事,却很少来看静妃的事实,以免主子烦心,虽然静妃从未问起过皇上的踪迹。
最近几日天气晴朗, 正午的阳光和煦,午膳后在院子里晒太阳成为任静洁最喜欢做的事,她最喜欢全身暖洋洋的感觉。
软榻边摆放着各种酸甜可口的小零嘴,小炉子上热着水,服务周到的夏荷一边静妃捶着日益酸胀的双腿, 一边说着外面的趣事打发消遣。
任静洁不太喜欢内侍围在她身边转, 所以即使熟悉的小石头也很少近身伺候,只有夏荷一个人伺候静妃的生活起居和杂事,好在夏荷身后有小宫女帮衬着, 否则她还真忙不过来。
夏荷将一碟自己糖腌梅子递给静妃,活灵活现的讲述着, 仿佛亲眼所见:“主子, 宫里都传遍了。前几天很多人都看见大皇子将二皇子给推倒在地, 大声说,以后的皇位是他的,让二皇子去死。”
任静洁捻起一个梅子还没放入口中,诧异的问道:“大皇子,今年快五岁了,二皇子好像比他小月份,两兄弟是怎么碰上的?”
夏荷知道主子万事不沾心,不太喜欢打听宫里的事,尤其是些宫妃们相互斗来斗去的;即使有人在主子身边指桑骂槐的,静妃也只当没听见,很少计较;只是到是将那人给气的够呛,却又因为位分低而无可奈何。
“对了,皇子身边不是还有很多内侍和宫女吗?怎么没人看着点?两个都是身份尊贵的皇子,可别磕着碰着的,皇后和陶妃那里都不好交差。”
其实任静洁巴不得前面两位皇子平安无事的长大,否则以后自己儿子成了众矢之的,挡在前面顶火力的盾,那才惨了。
任静洁还是希望自己能生个儿子,因为在这个男尊女卑的古代,女子实在是悲苦一生,公主看似尊贵,其实更是有和亲远嫁的危险。
夏荷显然也是喜欢听八卦的,所以说得很细:“几天前主子不是有身孕被皇上停了皇后的请安吗?当晚皇上去了皇后宫中,说皇子不能长于妇人之手,所以第二天将两位皇子都移居到新建的皇子居内。原本皇后不乐意的,说皇子太小,希望十岁以后再去,却被皇上当场驳回了。”
这让任静洁想起了前世某个朝代的阿哥所,到是有异曲同工,培养从小独立生活吗?还不错,只当是上个幼儿园住校,寒暑假再接回来。
任静洁想到大皇子说的那句‘皇位是属于他的’话,也不知道是谁和他说过,让一个小孩子记住了,这不是明显害人吗?
“这个玩具是我的,谁都不能夺走。”小朋友赌气和其他孩子争玩具时会这么说。
估计在五岁的大皇子心中,皇位等同于玩具,没有多大的概念。
只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他们可不会认为稚子无辜。
这句话说得严重点,真要是计较起来,简直是窥探皇位,早有夺位之心了。
再难听点,是不是连皇上都容不下,想早早让皇上退位,自己上?
幸好大皇子年纪太小,否则早就被圈了。
夏荷递过去一杯热水,继续说道:“当时是有宫女和内侍在,可是谁又敢阻拦呢?都是皇子,谁都得罪不起。”
任静洁舔了沾了梅汁的手指,脑子转动:想也知道大皇子要挨罚了,可怜的孩子,是不是被谁给阴了。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干枯枝桠悄然的伸出嫩绿,微风拂面也减去了寒意,任静洁的肚子也渐渐大了起来,食量更是比起之前增加了不少。
皇上从每隔三天来看静妃一次,减少到七八天来一次,最近更是已经有一个月没来了。
静妃宫内包括夏荷小心服侍,都不敢大声说话。
“主子,不好了,要打仗了!”
这一天,任静洁以为日子就这样平静安宁的过下去,她安静的等待孩子出生的时候,祥和的错觉被打破了。
消息灵通的小石头打听到消息,说楚国和齐国在边境开战了!
任静洁心中陡然一缩,她想起来最牵挂两个人都在齐国,刀剑可不长眼的,太危险了。
她假装起了好奇心试探:“不是十几天前你不是说齐王年纪轻轻突然驾崩了,其三岁稚子登基,太后上朝听证吗?怎么两国打起来了?”
小石头摇头,说道:“具体的打探不出来。”
任静洁想想也是,一个小内侍能知道什么?
自从任静洁怀孕以来,她的异能变弱了许多,探听范围都出不了院子了,她想着是不是将来这个孩子也会继承异能。
也好,在这乱世之中,想必能给孩子一点依仗。
***
皇上最近心情非常不错,尤其是捷报不断。
他利用大山之中的栈道囤积了不少粮食和物资。
兵分两路,一路收买了晋国皇室中人,借道晋齐边境,条件就是齐国一大半国土和皇宫宝库;
另一路,派兵潜入齐国境内,突袭各处港口,炸毁大量船只,截断齐国的后路和支援;
晋国早已垂涎齐国世代积累的财富,和仿佛金母鸡般源源不断带来财路的商铺。但是一直以来都顾忌海上和外族的支援;
如今楚国想主动进攻齐国,晋国的皇上和朝臣们决定隔岸观火,坐等着收钱得利。相信一旦楚国胜利,过不了多久楚国也会尽归晋国所有;
楚王怎么不清楚晋国高层的打算呢?
楚王非常清楚齐王是死在十年后,可是他等不了这么长的时间。
于是他派始终跟随的探子暗中吩咐身在后宫的葛女好好伺候齐王,于是寻欢作乐整天不上朝的齐王在享尽艳福的同时,一下子和楚国先太子一样呜呼哀哉了。
至此三岁幼子上位,陶家女上位成为太后,葛女下狱等候毒酒一杯。
而大皇子和三皇子趁机起兵攻打齐国皇宫,争夺皇位。
楚王正是趁着齐国双王之乱,首先烧其船只,破坏港口,截断海上后援,然后攻打齐国皇宫,杀死大皇子和三皇子,抓住小皇帝和陶太后;
若是在十年后,那时顾怀已经是顾相,楚王还多有忌惮他的手段和势力;
但如今是十年前,顾怀还只是一介翰林编修,没有多大的权利,楚王不相信顾怀有什么扭转乾坤的本事。
楚王在承宇宫内得意的大笑,等待着探子将顾怀活捉并押送回来,这是楚王亲自的密旨。
可是今日他却收到坏消息---顾怀不见了,同时不见的还有任家小弟。
“什么?这不可能?他怎么会抛下顾家不管?”
楚王不敢置信的盯着单跪在地的暗卫,顾怀竟然抛下了顾家独自跑了。
“启禀皇上,在顾怀家中,还搜到一封信。”
暗卫双手呈上一封信,上面写着“楚王亲启”
楚王顿时心中五味杂陈,全身烦躁,他此刻无法保持冷静,匆匆的打开信快速看起来。
“楚王敬上,在下偶然得知楚王的攻打齐国的计划,十分钦佩您的果断与智慧;此消息是从楚朝高层内传出需告知顾家,想让齐国得到顾家的支援;在下特此将消息截下,祝愿楚王您的计划能顺利实施。拜上!”
这封没有署名的信件并不是用竹简书写,而是用珍贵的纸张。
闻着上面清新的墨香,楚王却全是冰凉,心若火焚。
原来楚王一直认为此次他会棋高一着,其实却是差点满盘皆输。
朝中有奸细,他并不奇怪,但是知道详细计划的只有那么几个人,而他们都是楚王最为信任的,最不想怀疑的。
至于顾怀为什么明知道会有敌来犯,却对顾家和齐国见死不救,反而逃之夭夭呢?
楚王顿时想起了前世,也相通了许多事。
怪不得十年后,本应成为靠山的顾家并没有变得更加强大,反而在顾怀掌权拜相之后渐渐败落,甚至子弟逐渐凋零,意外不断。
此刻楚王刚刚因为快速打下齐国和想抓捕顾怀的得意荡然无存,他看似胜利,其实却输了。
若是当时顾怀耍点手段,他的计划不会这么容易成功的,因为全盘计划已经暴露了。
楚王气得将案几都踹翻了,发誓一定要抓住顾怀。
他下次一定要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