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闹闹嚷嚷从办公楼里下来了,男女老少一行,脸色戚然,神情悲愤,所过之处,保安齐齐回避。
肖家的亲友团,那是谁也招惹不起的,年纪最大的肖声望,肖凌雁得喊爷爷,据说肖云清创业最困难的时候,这位老爷子抵了自己家房子贷款帮他,事后一直被肖云清当恩人待着,他在公司里虽然只占百分之一点五的股权,可说话的份量却不止这么多。
这不,焦敬宽带着路,肖广鹏搀着人,叽喳骂声不停的是肖广鹏的妈妈,一个满身首饰,牙尖嘴利半老太太,刚刚早把肖凌雁批驳的体无完肤了,看看小助理,她没好脸色地斥了句:“哟,那敢劳烦肖大总裁的助理送我们啊……请回吧,我们还没闭眼呢,她就想欺负广鹏,真以为我们泥涅纸糊的没一点火气啊……别说她个黄毛丫头,就肖云清来了,我也得戳着他的鼻子问问,这是一家人办的事吗……她一小总裁,还以为自己是总统啊。”
肖广鹏须是有点难堪了,搀上七爷,赶紧拉着骂骂咧咧的母亲,郭菲菲凛然一脸,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直看着这一行乘车离开,这才险险松了一口气。
她看看表,整整在总裁办闹了一个多小时,老的在忆苦思甜加亲情教育,女的在指桑骂槐加冷嘲热讽,中心意思是啊:你丫头可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一直把你当亲生的,不能你把家里人当外人吧。
反正没好事,而且这种场合,恐怕就喝过洋墨水的肖凌雁也是穷于应付,这好像还是轻的,现在已经轰传开了,昨天下午技术部几位主管坚决要辞职,那可也都是老董事长请回来的中坚技术骨于,当年想挽留人,可把家都安在临海了,那边还没安慰好,这边家属已经闹过去了。
地缘和人缘的优势是民企做大的一张好牌,不过当做到足够大的时候,终究要成为短板。
郭菲菲思忖着,回了办公楼,踱向电梯,她如是想着,也许都没有错,肖凌雁在期待做得更好,而下面的大小亲戚股东在期待得到更多,两方的美好愿望恐怕永远不合拍。在她看来,瞳明能走到今天,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将进电梯的时候,她突然停步了,踌蹰了一下,默然无声地进了安全步梯,原因是,她身上在震动……哦,不对,是身上的一部手机在震动,她边走边翻看着,一条刚来的短信:找到了吗?
她飞快地回着短信:这几天公司太乱,没法找。
片刻,短信回来了:乱才好下手。
她飞快地回着:他们在查泄密。
很快短信又至:很快就不会有人查了,尽快确认下。
这条短信让她怔了片刻,然后回复了一个字:好。
装起了这部贴身的手机,她已经上了一层楼,直接踱步到了电梯,依然是矜持而沉默的郭助理,平静的看不出任何异样,上技术部几位骨于的家属都闹肖总家里了,还是肖云清的远洋电话才把几位安慰下来,早上起来开这个会啊,连脸皮最厚的包小三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说说嘛,都别沉默啊,沉默可不是金。”谢纪锋笑道,似乎心情并没有那么坏。
半晌没人说话,管千娇说了:“他们把人家搞得鸡飞狗跳,还好意思说啊。”
“嗨、嗨、说什么呢?”包小三不悦了,直挖苦着:“那你行,你来啊,整这么多装备,搞那么多窃听,还不是屁事不出来你才跟风,还拽得像二五八万。”
耿宝磊没搭岔,生怕吵起来没完没了,片刻间,管千娇捋出了数据,放到了众人面前,没惊动的蛇一目了然。
肖云飞,模具厂那位负责的,自始自终,手机是空白的,行进路线从家连到厂里,就一条线。
吴晓璇,广告部的,自始自终,也几乎是空白,和其他人几乎没有关联,仅和肖凌雁通过电话。
剩下的就是祝士平、周真伊和那几位技术部人员了,也是简约线条勾勒出来的简单生活。
当然,还有那位默不作声的助理,除了和肖广鹏的私情,并未发现有其他异常。
“那这意思是,模具厂那个老头,是间谍?哈哈,仇笛你脑子没烧坏吧?”包小三哈哈大笑了。
“只是一种可能,肯定无法人赃俱获,所以只能靠我们的思维圈住他,孙子兵法讲,庙多者胜算………我们这个计划从正反两个方面都能排除,被骚无休止骚扰惊动的,肯定不是,这个时候,那位间谍肯定站在围观的角度看笑话,而不会掺合,他需要长期隐藏,而且生怕事情败露,肯定会留给肖凌雁好感,而不是恶感;我们放出来的那些小设备,凡能监控到行动轨迹,提取到通话记录、短信,肯定也不是,要是一个间谍连起码的防范意识也没有,那是不可能的;他可能知道我们放在明处的诱饵,但他未必拒绝得了放在暗处的东西……不管他动不动诱饵,这个人,肯定在我们上蹿下跳的时候,保持着最冷静的头脑,很可能根本就知道我们在查……”
谢纪锋微微点头,很认可仇笛的想法,这光景连包小三也说服了,不过他不关注过程,好奇地问结果:“那到底是谁啊,赶紧找出来换钱啊。”
“等唐瑛有消息回来,比对一下,再深入一些,应该就差不多,那么大的两个厂子,我就不信找不到和临海的关联。”谢纪锋道。他提醒着:“肖凌雁一会儿就到咱们这儿了,我想这个结果,应该能说服她。”
看来还得一段时间,管千娇好奇地看着电脑分析出来的几个人,问着仇笛道:“现在已经缩小到几个人了,你的倾向是谁?”
“就是包小三说我脑袋烧坏那位。”仇笛道。
“肖云飞?怎么可能。”耿宝磊不信了。
“肯定有这么一位重量级别的人物才行,否则这种技术拿出去给谁投资?销路怎么办?管理怎么办?我看来看去,好像只有他有这种能力,而且有这种恒心。”仇笛似乎也不愿意怀疑那位专注的老人,可除了他,其他人似乎差了很多。
“我觉得在祝士平和周真伊中间,两位技术骨于,脑子里装的就是秘密,对他们来说太容易了。”耿宝磊如是道
仇笛默默地摇头,不是,可他未做解释。
管千娇思忖良久终于说话了,她问道:“吴晓璇呢?她是肖凌雁母亲这边的亲戚,如果从经济角度考虑,她也有可能。”
“他是个技术盲,而且和其他人比起来,是个穷光蛋。”耿宝磊道,这个女人应该是纯粹的局外人,连仇笛也直接忽略了。
“这一位呢?”管千娇指着,郭菲菲,同样是两点一线生活,几乎是肖凌雁的影子,她道着:“她像个隐形人一样,如果是她,可能连肖凌雁也想不到吧?”
仇笛摇摇头,道:“如果是她,我会觉得很没成就感的,如果是她,肖凌雁就是一个一无是处的草包,你看肖总像吗?”
好像不像,否则早被那些恶亲戚挤兑跑了,肖家没有美女基因,可不管男女,个个强势,否则也不可能做到如此大家业了。
圈子缩得更小了,讨论中,谢纪锋的手机响了,是肖凌雁到了,他刚拿起来,嘀嘀嘀的警报声音响起,惊得他面色大变,管千娇像打了兴奋剂一般,看着另一部静默了很久的电脑。
众人都面面相觑着,等了这么久,还以为脱钩了,敢情是珊珊来迟,最终还是上钩了。
“你们想得太复杂了,其实答案,很简单。”管千娇看着屏幕,得意地道。她幸灾乐祸的看着仇笛提醒着:“仇笛,你得找头驴去踢踢脑袋,清醒清醒去啊。”
众人惊愕中,谢纪锋迅速起身,边打电话边奔下楼,等着肖凌雁车到,一行人乘车,风驰电掣地返回临时镇瞳明办公大楼。
半个小时后,一则消息在瞳明又惹起了轩然大波,警方在肖总裁的带领下,高调抓走了一个泄密的嫌疑人。她是
两任董事长的助理:郭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