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喻和许幼菱去拿车,走去地下车库的时候, 许幼菱发现邹喻眉头皱得很深。
许幼菱看了看邹喻, 再看了看车。
她挽住邹喻的手臂, 扬起头说, “不开车了吧。”
“为什么?”
“不好找停车位。”
邹喻嘟囔一句,“你真麻烦。”
许幼菱一本正经顺着邹喻的话点头,“嗯嗯。我确实麻烦, 你嫌弃我很麻烦?”
邹喻扯了个笑容,无奈地捏捏许幼菱的脸。
“我喜欢你麻烦。”
许幼菱被邹喻托着走出地下车库, 他们招了个车,邹喻才醒悟他还不知道要去何处。
两人还没上车,邹喻使个眼色, 让许幼菱跟司机说。
许幼菱俯下身子,把头发弄在耳后,说要去香檀老城区的欢乐世界玩。
邹喻一听,踏在车上的脚收回来。
“去哪里干嘛?”
“去玩的啊。”
“小孩子的地方, 我不去。”
邹喻作势要关门, 许幼菱拉住他,“你去过吗?”
邹喻摇摇头,“谁有闲心去那地方玩。”邹喻这辈子都没去过什么游乐园,欢乐谷。
许幼菱眨眨眼睛,水润润的眼球蕴含兴奋, “我也没去过。所以我们去一次吧。”
邹喻不耐烦地抿着嘴, 收紧下颌, “那些东西你又玩不了,去干什么?”
邹喻可没忘记许幼菱有心脏病,万一坐个旋转飞碟,就给吓死了。他上哪里去找下一个女朋友,这辈子都找不到这么喜欢的。
两个人拉着车门不动,司机探出头,“喂,两位,走不走?”
许幼菱回答:“走的,师傅。”
女人纤细的臂膀轻而易举就把男人推入车内,邹喻面上不耐烦地坐着。
没过一会儿,他就把手臂放在靠背上,动来动去,圈住许幼菱。
最终,邹喻侧过头按捺不住问许幼菱:“去游乐场,你打算和我怎么玩?”
眼睛就跟哈巴狗一样亮,嘴巴上说不喜欢,行为上却足够期待。
许幼菱又想揉揉他的头发,捧着他亲一亲。
“我也不知道有什么项目,我们可以尝试些轻松的。比如说,鬼屋,你想去吗?我从来没去过。”
邹喻往窗外侧了下头,他勾起嘴角,有点得意。鬼屋,小女生最怕这玩意儿。脑海里晃过许幼菱搂住他的腰,在他怀里瑟瑟发抖的画面。
“你可别怕啊。”邹喻瞥着许幼菱说。
许幼菱揪住邹喻的衣袖,柔柔弱弱靠着说,“我感觉我会怕。”
“别怕。我在的。”
邹喻又笑了,他大胆地搂住许幼菱亲亲女人的脸颊,哪怕司机在后视镜奇怪看他。
没几个月,许幼菱就要到二十六岁,但二十五年里她没去过一次游乐园。
满丽和许泾从不带她来这里,小的时候他们是模范夫妻,基本不出入这种鱼龙混杂、很吵很闹的地方。许泾会带许幼菱演奏会,芭蕾舞剧和戏剧的场所,满丽则带许幼菱去各种美容会所和商圈。
由于心脏病,许幼菱的娱乐活动尽量选择不刺激的活动。再大一点,两个人都忙起来,许幼菱接触钢琴,就被关在家里。
至于邹喻,邹喻的父母对儿童娱乐没有概念。
两个人下了车,买完票。
邹喻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牵着许幼菱的手到鬼屋。他反复询问许幼菱心脏能不能承受,许幼菱向邹喻保证,这点还是不会的。
他们抽的是星期三来玩,工作日,欢乐世界里面没有像周末那么多人,生意惨淡。偶尔见到的人影也是逃课的初中生和情侣在玩。
进鬼屋的只有他们两个人,外面也只有一个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是个小女生,对邹喻多看了几眼,长得很帅的人是容易引人瞩目。小女生又注意到邹喻的气质,对男人说:“如果你女朋友被吓到,不要殴打扮鬼的工作人员。”
邹喻瞪小姑娘,扬眉问:“我长得很像随便打人的人?”
小姑娘心里说是,面上却恭敬说:“不是。我们这里经常有被吓到就攻击“道具”的客人。我就说说而已,你别往心里去。”
邹喻白她一眼,掀开黑布门帘就踏进去。
阴风扑面,邹喻肩膀抖了抖。
邹喻抿着唇,拉着许幼菱走,他背后毛毛的。许幼菱对这个地方很好奇,她摸了摸壁面,敲了敲,是空心的。
许幼菱大概能猜出鬼屋是个什么情况,就是工作人员躲在暗层里装神弄鬼,吓唬游客。
鬼屋的广播开始响起:“a市郊区坐落着一家废弃三十年的精神病院。黑黢黢的墙面,生锈的铁门扣着锁,这里曾经历一场大火,烧死里面所有的精神病人。放火人是院长疯了的女儿……有一天,一个小孩伸手推开铁门……”
邹喻垂下头,注视安全的地面。
许幼菱东张西望,她对新鲜事物历来很好奇,偶尔还摸摸碰碰。
走着走着,邹喻就走在许幼菱身后,换成许幼菱牵着邹喻在走。
唔……
阴风吹过,窄小过道里的光变得昏暗,灯影幢幢间,邹喻把许幼菱攥得更紧。
他想起那个放火烧人的精神病女人。
许幼菱吃痛,她没喊出口。
她余光瞥了眼邹喻,果然男人低着头,大气不敢出一口,生怕有人被惊动。
她笑了下,到底是谁在怕啊,小男朋友。
许幼菱停下脚步,挽住邹喻,把头靠在男人臂膀上。邹喻被她凑过来的身子一冰,倏地抬起头,像只受惊的松鼠。
他问:“怎么了!”
“没怎么,我好怕的。”许幼菱故意蹭蹭邹喻的手臂说。
她带着邹喻转向过道右侧,迎面就有一个吊着的血窟窿头悬在空中,邹喻僵硬,捏住许幼菱的手。
“不怕。”他把许幼菱搂住,对许幼菱说,也对自己说。
“嗯。不怕。”许幼菱附和他,她把那颗头颅抛开,牵着邹喻走过。邹喻沉了口气,把许幼菱拉在自己身后,“我来走前面,你不要怕。”
许幼菱抱着他的腰,蹭蹭,“好。我不怕。”
邹喻腰上很痒,他扳开许幼菱的头,“你好烦。”这个生死攸关的时刻就不允许像母猫发嗲地撩他。
“我怕嘛。”许幼菱娇滴滴的。
邹喻很吃这一套,把许幼菱牵在身后,眉头皱得死紧,抿着唇,如临大敌往前走。
接下来,许幼菱时不时被紧张的邹喻捏一下,但邹喻哪怕被吓得手冰冷,还是把许幼菱护在身后,许幼菱不想再让他受惊吓,给邹喻指了几个方向,两个人快速走出鬼屋。
出来时,邹喻肩膀下拉,松了口气。
小姑娘对于他们出鬼屋的速度很惊讶,这个鬼屋有六百来平米,三个游戏环节,迷宫构造,一圈下来一般是四十五分钟。
某些被困在鬼屋里的客人找不到出口,还会找工作人员求救。
小姑娘看了下手机,才十分钟不到,这两人就出来了。女孩打量两人神情。
男人面部僵硬,女人柔和淡定。
“好玩吗?”许幼菱问。
邹喻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全程抿着唇,“一般。”
“那要不要再玩一次其他的项目?密室逃脱?”
光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邹喻果敢拒绝:“不,太无聊了。”
“好。”许幼菱笑得很宠,眼睛虚成一条缝,“我们不玩。”
许幼菱把邹喻带去游戏区,这里的活动邹喻应该会喜欢。果然邹喻骑在一辆机车上,开始投币玩游戏,他放松很多。又玩了投篮游戏,邹喻原地站着投球,肌肉紧绷,乐此不疲。
许幼菱是不懂有什么好玩,不过她喜欢看着他玩。投篮动起来热得慌,邹喻脱了外套,许幼菱抱着衣服坐在椅子上看。
等到邹喻投完,赢得奖励。
有奖品,邹喻来了兴致,要去投币玩娃娃机。邹喻有种对女孩子的印象,就是女孩子都喜欢这种傻不拉几的布偶玩具。想他上高中的时候,很多女生都拖着男朋友来帮他们抓娃娃。
邹喻认为陪女朋友玩娃娃机的男人都傻得出奇。
邹喻却给许幼菱抓了几个公仔,虽然投币的钱足够买一打公仔娃娃。
许幼菱两只手都抱不下,最后只好找了个存储柜,先放着,等会走的时候再来拿。
一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到了五点,天上飘着日光的余晖。许幼菱望着旋转起来的摩天轮,想了想,是时候进行最后一个项目。
邹喻被她牵着走到摩天轮下面,对这个,邹喻嗤之以鼻。
非主流才玩摩天轮。
许幼菱不知道邹喻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她捂住嘴笑了下,眉眼弯弯说,“摩天轮上的风景很漂亮。”
邹喻哼了一声,被许幼菱拉着上到摩天轮。
这个钟点人太少,只有他们两个人登上摩天轮。
邹喻体格比许幼菱大太多,狭小封闭的空间内,邹喻又把腿叉开,两只臂膀搭在靠背上。他们腿挨着腿,许幼菱缩着肩膀,尽力给邹喻让出空间。她很宠爱这个男人,几乎是有求必应。
邹喻看她那副被欺负惨了的样子,拍拍大腿,耍流氓说,“挤得慌?来,幼菱姐姐,坐我大腿上。”
许幼菱深深望了他一眼。
邹喻扬眉挑衅地笑,邪气腥膻,这回带了太多欲望。许幼菱最受不了他这眼神。
许幼菱缓缓直起身子,她穿的毛线裙子,轻轻地许幼菱把裙摆拉到往上拉。
“好的。”
邹喻目瞪口呆,仅靠嘴巴维持呼吸。
许幼菱拉到膝盖上方,露出洁白的腿弯,跨坐在邹喻身上,捧着男人的头,邹喻的嘴巴正对许幼菱的胸口,他嗅到一股温暖的体香。
听到鸣鼓的心跳。
许幼菱说过,她要邹喻期待星期三,并且要他在这一天最开心。她总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方法让他开心。
她侧了下脑袋,在邹喻的耳垂咬了一口,呢喃出呼吸声。
邹喻打了个颤。
挺翘的鼻梁划过男人的脸颊,呼吸终结在唇齿之间。
许幼菱人很软,有多软,就是认识她的人她是弱柳扶风,不爱运动,风一吹就散。但她的吻有很强的侵略性,强势地占有邹喻,足以把人烧成灰烬。她含着邹喻,轻舔,嗜咬,吮吸,邹喻为之着迷。
许幼菱是很少吻邹喻的,他们交往一个星期,做的次数很多,但吻只在星期三的那一晚。
其他时间许幼菱尽力去触碰邹喻的其他部位,脸颊,喉结,胸膛,腹肌,甚至更私密的下方,她开放她的身体,毫无保留奉献给他。
邹喻没有察觉许幼菱对嘴唇贴嘴唇这事,看得多重要。
邹喻在被压制,他不服气,扣住许幼菱的脑袋,他疯狂加深这个吻。许幼菱拉着邹喻的手,抚上她的腿肚子。邹喻尽情地揉捏,发狠地啃咬。
摩天轮上意乱情迷。
这是场持久战。两个人互相放开彼此的时候,都抱着对方在喘息。
邹喻抱着许幼菱咬耳朵,狠狠说:“许幼菱,你他妈真骚。”他现在是看明白许幼菱的表里不一。
许幼菱抖抖身子,轻微地嗯了一声。
男人说的是实话。
许幼菱埋在邹喻颈间,拿额头磨蹭,邹喻听见女人低低地喊着,“邹喻,邹喻,邹喻,邹喻……”
下面一句是什么呢?这个时候,许幼菱不应该说点动听的、能框住他,确定关系的情话。比如,我喜欢你,更亲密一点,我爱你。
邹喻什么也没听到,许幼菱只是在不停唤他,最后说了句,“不要离开我啊。”
邹喻望着摩天轮外的天空,橘黄与玫瑰茜红。
晚霞太美,人也美,生活更美。
他不知道哪里来的感性,几乎要落泪。
他也埋在许幼菱的颈间蹭蹭,“嗯。”
两个人就这样在摩天轮上欣赏完一圈风景,快抵达地面的时候,许幼菱拉下裙子,整理好仪容仪表。
邹喻和她也没做什么,就是接了个吻,却被许幼菱彻彻底底搞得跟做到最后一步似的。
邹喻腹下窝着火,拉着许幼菱踏出游乐园。许幼菱没忘记邹喻给她赢的那些娃娃,去储物柜取出捧在臂膀上。
两个人坐上出租车,许幼菱叫司机开往蛮香园。
邹喻皱着眉,冷着面,貌似在生气,许幼菱安抚性碰碰他。但邹喻瞪了许幼菱一眼,让她乖乖坐好。
邹喻的潜台词就是别发骚。
后面许幼菱基本上是被邹喻拖着回公寓,一开门,许幼菱就被邹喻抵在墙上,扒了个精光。本来她穿的那件针织裙就好脱。
女人摔进沙发,邹喻就覆身而上。
***
一天之后的晚上,邹喻带着一路人出现在南门天桥的酒吧。
邹喻没忘记安盈找人整治许幼菱的事。有人欺负他女人,他邹喻从来不知道忍让是如何书写,自然是得以牙还牙还回去。
邹喻听说,有人卷了许幼菱一把两万八的吉他外加等价的金钱。
季青帮忙找了很多人,打听到那兄弟。
男生还在南门天桥这边喝夜啤,他刚在酒吧演出完,吉他和鼓放在一辆租赁的皮卡车上。
季青比邹喻先走过去,一脚直接踹在那男生的后背上。脸直接揍进烧烤盘子里。
拿筷子的人惊呆,反应过来,筷子直接摔在季青胸上,对着女生就爆出口开骂。
“我草你妈的傻逼。”
季青退后,邹喻上前,拳拳砸在软肋上,摊子都给老板砸了。老板想上前理论,季青掏钱,肉痛又莫名酸爽:这钱花的冤枉。
没到三分钟,邹喻提着那小子衣领就往皮卡后车厢一摔。
他手上拿了个空酒瓶,是喝夜啤喝剩下的。
“吉他在哪里?”
男生去勾背包带子,邹喻一把扯过来,往身后一男人身上摔,“季青,看看是不是她丢的那把。”
季青愣住,她怎么知道许幼菱丢的哪把。
“两万八?”邹喻往铁皮上敲着啤酒瓶,他力道控制,没敲碎,但一声声击打在男生神经。
男生没说话。
邹喻勾起唇角,“按住他。”
“你们要干什么?我他妈,狗哥,愣着干嘛,报警啊,给唐贵打电话!”
有人掏出手机,手机被拍在地上,踩在脚下。
男生被摔下车,反剪双手压制在地上。
邹喻把啤酒瓶按在皮卡上,他抄起地上的一条木凳,转头对男神淡淡说:“放心,我不动你。”
说完,砰地一声,木凳把啤酒瓶砸了。
“但你他妈不还这个钱,下次砸的就是你小脑袋瓜。”邹喻把木凳蹬在地上,踩着。
“我尼玛,我给我给。还不行吗?”
男生丧着脸给了两万八,支付宝转账。季青接的钱,许幼菱经常给季青发工资和小费,季青有许幼菱的支付宝账号。
现代社会解决问题就是这么高效快捷。
邹喻冷笑,拍拍男生肩膀,“这事我知道不算了结。我也知道你们是替谁干的,叫安盈有本事冲着我来。再他妈敢搞幺蛾子整我女人,得见血。知道吗?”
男生没点头,邹喻一巴掌摔在他脑袋上。
男生恨道:“知道。”
邹喻背着许幼菱的吉他走了,季青站在原地,她抽完一根烟,冷漠地抬眼。这个时候她跟平时傻里傻气,耿直的姑娘不太一样。
眼波流转,她柔弱无骨攀上一哥们儿的肩膀,这哥们儿被季青指腹摸得一颤。
“干什么?”兄弟突然女性化。
季青笑盈盈说,“这样子就算了,太便宜他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