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永宁赋

78.澈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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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宇文澈和元曦在长安过着平静而悠闲的日子时, 从北边传来了消息,高盛同娄语师到达武川后不久,便发病身亡了, 病因不明。

    高盛之子, 幼年的高诚, 力排众意, 在诸位高盛旧日谋臣的支持下, 从柔然手中抢过二镇之后统一北部六镇自立为王。

    宇文澈在接到这个消息之时, 只是轻微的皱了一下眉头,后并未将此事告知元曦。

    当晚宗明赶赴北六镇。

    然而就在这时,北方又传来一消息, 北方门阀刘景欲以北十三州之地投靠长安。

    这长安新帝元庆年,见如此之大事, 那里敢出什么注意, 接到刘景降书的当时, 就宫人赶紧送来了州府之中。

    这刘景昔日于高盛之关系非同凡响,此时突然要降,恐怕有诈。

    宇文澈深思之后,提笔写道,接受刘景投降,但需交出军队,入朝长安。

    这刘景降本就处处透着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更在收到宇文澈草拟的圣旨之后, 当即举州投降了南朝。

    话说长安这边, 元曦随着天气热了,害喜愈发的严重。

    冰镇的梅子一罐罐的从地窖里搬了出来,被做成了各种小食。

    宇文澈对她也不能放下半点心,所幸就将一干事务挪到了府中书房处理。

    又在房内给她安置了一张贵妃榻,他忙着的时候,元曦就躺在那榻上看看书卷打发时间。

    元曦的寒疾虽是拔除了,但她身体底子本来就不好,如今更有了身子,到是让宇文澈比以前更加小心了,让元曦生出一种自己就是稚儿的感觉。

    这日元曦正躺在榻上津津有味的看着一本南朝来的话本子。

    她有身孕的消息,也不胫而走,身在并州的大皇姐倒是托人送来了好些东西,衣物、玩具样样俱全。

    就在这时,侍人禀报说有故人来访,她听完好奇不已,正欲下榻去看看,就见一人由侍人领着进了门。

    她见着那人,一阵心酸,忍不住百感交集涌上心头。阿衡姑姑见她如此,只觉还如同昔日的小小女郎一般。

    而如今也是要当阿母的人了。

    姑姑上前,正要行礼,就被元曦一下扶了起来,紧紧的握住了双手。

    也许是元曦就要当阿母的缘故,最近竟突然开始多愁善感了,时不时总是会想起母妃,想去父皇。

    如今阿衡姑姑来了长安,她如何能够不开心呢。

    姑姑亦握住她的手,上上下下的大量一番,又忍不住溢出泪来,说道:“这时光过的是有多快啊,我的小公主如今也是要做阿母的人了。

    若太妃还在,知道这事得有多高兴啊。”

    元曦听到此话,也不禁感慨道:“母妃若在,定会教阿朝如何做一个好阿母。”

    姑姑听着她这话,倒是笑了,道:“即使没有人教,姑姑相信公主也能成为一名好阿母。公主同驸马爷,姑姑也是看在眼里的。

    那都是我北朝顶顶优秀的孩子,怎会做不了好阿母好阿父呢。

    如今这日子也太平了,公主肚子里这小郎君倒是个机灵的主,知道挑时候,早不来晚不来,一好过了立马就来了。”

    元曦听她这话,笑的不行,像是把自己肚子里那个给说活了一般,一扫这几日的郁郁寡欢。

    之后午膳都或许因此多吃了几口,又或许是姑姑亲自掌勺的关系。

    阿澈见她如此,也舒心不已,只觉得穆老太爷这事做的很是妥帖。

    元曦一边喝着汤水,一边儿说到姑姑这次来,还下来了两个舅舅成亲的喜讯,她又忍不住问二阿弟同那女郎什么时候成亲。

    这事儿宇文澈一个大老爷们怎么会知道,对她也颇为无奈。然而元曦也好像并不需要他回答,就一个劲在那里絮絮叨叨的。

    宇文澈见着她,这觉得她这有了身子后,性子倒有了些变化,更添了些小女郎的脾气,甚是有趣。

    想来她之后当了阿母,可怎么能让人放的下心,不过他也不愁什么,不过是自己多担待点罢了,自家的女君,自己当然要宠着点。

    对于腹中的稚儿,阿朝一直喜欢小女郎,他倒是没有想过什么,无论如何都是他和阿朝的孩儿,怎样都令人欢心不已。

    元曦喝完汤,身旁的阿澈就给她擦了擦嘴角,两人便挟着手,去园中散步。

    她忍不住同他说道:“阿澈,姑姑来了我真高兴,阿朝幼时被姑姑照顾的很好,她一定能教我做一位好阿母。”

    “恩,阿朝不需要任何人教,她都能做一个好阿母的。她美好而良善,温柔又活泼,聪颖且无畏。恩,叫郎君的时候还特别让人欲罢不能。”宇文澈道。

    元曦如今早已见惯了此人的真面目,这些浑话都要听的麻木了,但依旧每次都忍不住让人恼的不行。

    特别是这郎君二字,如今一提起来,总能让她想到那些缱绻缠绵。忍不住就要羞红了脸。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她有了肚子里那张免死金牌,自觉走路都要硬气了几分,更是向只狸奴一样,常常伸出爪子,在猛虎背上挠挠。

    于是她突然冲着他唤了声:“澈郎。”

    说罢,低笑一声,仓皇而逃。

    他看着那渐行渐远的小小人影,忍不住抬手握拳抵在唇上,闷声笑了起来。

    当晚,两人同往日一样平静睡去,然而这种平静却被一位报信的宫人打破了。

    宇文澈没有惊醒元曦,悄悄的起身,穿上衣物,又披了件披风,抓过身,看了看帐中的美人。

    开门而出,宫人们早已等在了外面,宇文澈并没有看他们,快步向着府外走去。

    这时府外大街上已经列满了由宇文鸿带领的大军,待到宇文澈出来之后,便跟随着向着宫城而去。

    如今长安宫城早已戒备森严,由宇文海统领的禁军,将宫城包围的滴水不漏。

    州府的马车,并未遵守宫中的规矩,而是长驱直入直接驶入了禁宫之中。

    此时宇文海已等在大殿之下,见宇文澈下了马车,恭敬的行了一礼。

    然而宇文澈看都未看他一眼,目不斜视的向着殿中走去。

    他那张清俊的脸上,并未带上任何表情,然而哪双凌厉的眼睛,却让见者无不噤若寒蝉。

    从汉白玉台阶之下,一直到殿门,跪满了羽林卫,那些平日里威武霸气的将士,此刻拜倒在这人脚下,没有一个人敢轻视这样一个温润公子。

    他只是一步一步迈上那些白色石阶,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然而就让这些士兵看着这位曾经宰制关陇,如今权倾天下的青年郎,忍不住心生出一种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