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军长老公很不纯

第 6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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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做好了菜给傅凌止打电话。第十三遍过去了,电话依旧畅通,只是无人接听。

    音弥悻悻然垂下手,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总隐隐不安,可她还是安慰自己,傅凌止很忙,尤其是在部队,不能及时接电话也很正常。可越自我安慰,心里越发慌,她捉摸不透这种不安定因素起源于哪里。

    但很快,她就知道为什么了。

    收到短信的时候音弥正打算把菜再热一热,都八点了,傅凌止也应该回来了。

    手机响了,她以为是他,看都看没号码就点开了,然后强烈的震动自脑袋里翻腾开,像是有一个钻孔机把头骨钻成粉末,而她的生命就在那个窟窿里渐渐流空。

    无法顺利地哭也无法顺利的笑,那种心情,其实没有那么悲伤,只是还会有些惊悚。

    短信是数张照片,有他搂白墨的,有他和白墨手拉手的,甚至还有他扶白墨去卫生间的

    傅凌止

    很久很久,在一片雾气中,音弥竟然看见手机屏幕上沾了水花,那是她越来越不值钱越来越不坚强的眼泪。

    一个温醉墨还不够吗还是白墨更对他胃口我已经无法说服自己肯定你不知道白墨是我妹妹了。

    音弥查看了那个发过来的号码,和前几天的恐吓短信的号码是同一个。

    发信人是白木海。她的亲爹。

    089 地狱之前

    今天的医院看起来很平静。音弥没手术,呆在实验室和那些医生护士们厮混。

    晨吐已经过去,她一脸苍白。昨晚哭着哭着就在沙发上睡着了,姿势不对,腰酸背痛的。

    这时候的她根本不知道就在刚才,医院门口进来了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那人双手插在口袋,双眼泛红,里面的决绝可见一斑。

    他抓住一个护士,“请问薄音弥薄医生在哪儿”

    护士看了他一眼,见他衣着潦草,不耐烦的说,“这么大个医院这么多医生,我怎么知道她在哪儿你去住院部问问吧。”

    那男人一脸黯然地点点头,往左边的长廊走去。

    谁都料不到,会因为这个男人的到来而掀起一场怎么样的灾难。

    人们只是各忙各的,医生病人井井有条,却没想到正是因为这点不耐烦,造成了多少痛苦。

    男人眼神悲戚,摇晃着来到库房,正好有一个实习医生在拿纱布。

    “请问,薄音弥薄医生现在在哪里”

    女实习医生回头,漠然地瞥他一眼,“可能在外科办公室,也可能在手术室。”

    “你能不能带我去找到她”男人几乎是祈求一般的语气,双目无神地盯着她。

    “对不起,我现在很忙,你可以去护士站问问。”

    “我刚从那儿过来,她们不知道。你可以给我带路吗我有急事找她。”

    “这位先生”实习医生亮出满手的纱布,“你看到了吗我很忙真的没空,麻烦你不要没事找事而且”

    “嘣”

    鲜血从实习医生漂亮的额头正中流了出来,很小的一个孔,却可以穿透整个生命。那是子弹的力量,实习医生倒下了。

    男人看看枪管里冒着的烟,再看看被自己打穿脑袋的医生,也冷漠地笑了笑。

    他刚转身,一个声音从架子后面冒了出来,苏妄言穿着手术服跑过来,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医生,白大褂被染红,他睁大了眼睛,惊悚而又不可置信,“喂你”

    “嘣”

    枪声夹杂着苏妄言痛苦的叫喊声,然后是重重的倒地声。男人不紧不慢地跨过倒在一团鲜红色中的苏妄言,走远了。

    苏妄言重重的喘息着,手按在肚子上的伤口上,紧紧压住,防止血流过多,他狠狠咬牙,一手撑地,艰难地爬起来,走到电梯口,按下键,电梯开的那一刻,他倒下去的最后一秒,脑海里闪过音弥这俩字。

    泪瞳刚从实验室出来,音弥的状况看上去不太好,可也没那么差。她稍稍放心,从一楼输液大厅走进电梯,到了二楼,电梯停下来。进来一个人。

    突然男人问道,“医生,你知道薄音弥薄医生现在在哪儿吗”

    “请问您找她有什么事呢”

    “我是她治疗过的病人,想找她再了解一些关于病症的情况。请问你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吗”

    泪瞳又仔细地看了他一眼,见他眉目虽然颓唐但却并未显露什么不好的心思,便道,“她应该在实验室。”

    “实验室怎么走”男人插在口袋里的手紧了紧。

    “坐电梯到三楼,然后往东侧走,有一排病区,然后穿过窄道就到了。你可以看看路标。”

    男人别有深意地看她一眼,“谢谢你。”

    泪瞳不当回事地笑了笑,“不客气。”

    “叮”电梯到了。男人走出去之前,再度看了她一眼,“再见。”

    “再见”

    那时候的泪瞳并没有察觉到男人目光里的异常,也预测不到电梯外前一刻还人声鼎沸的大堂后一刻将遭遇怎样的血涌之灾。更不知道,因为她无意中的乐于助人会给音弥带来些什么。

    没有人知道。

    090 地狱降临

    傅凌止是早上九点到家的。别墅里空无一人,却有她余留的气息。

    他摘下领带,去厨房拿水喝,却看到一冰箱用保鲜膜包好的盘子。都是江南菜,温温润润,很像她。他拿出来热了热,就着吃了早饭。

    昨晚本来是和她约定好要回家吃晚饭的。临时知道了白墨自杀的消息,媒体现在很关注这件事,他担心她当真绝决到把什么事儿都抖出来了,所以白墨打了无数个电话骚扰他之后,他还是觉得去堵住她的嘴比较好。

    可没料到去了之后被她黏得根本没办法脱身,狗仔队又把医院堵了个水泄不通,他白天去了趟坦克旅,陪新兵们训练,累得快散架了,在病房的沙发上坐着坐着就睡着了。一醒来,天都亮了。

    吃了早饭,傅凌止坐到沙发习惯性地打开电视,坐着的地方有什么东西硌着他,他往下一翻,翻出几张白纸。

    翻到正面,突然僵住,眼神陡然变幻莫测,那上面赫赫然写着流产同意书五个大字,刺痛了他的双眼。

    她怀孕了

    眼眸泛出些许热烈,却又在一瞬沉了下去,她怀了他的种不告诉他就算了,竟然还要去打胎薄音弥他妈的给他等着

    傅凌止打出电话拨了几遍都没人接,他翻身起来,开车往医院飚过去。

    医院。

    三楼大堂死气沉沉,就在刚才,这里还有无数声尖叫,而现在余下的只有白生生的尸体躺在赤红的血泊中,一共四具,有护士也有医生,唯独没有病人。

    整个大楼人心惶惶,所有医生都接到了蓝色警报,立即疏散病人,呆在隐秘空间里不要动弹。

    音弥接到警报的时候正要从实验室走到四楼,医生们众说纷纭。大多数是埋怨医院又搞什么演练。

    音弥摸了摸右眼皮,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狂跳,她有些不安。走到四楼病区,四楼是最高层,四面都是长廊围成一个正方形,从这里看下去,整个住院部呈现的是一天井的形状。

    傅凌止一边开车,一边往窗外看,街道是闪过一辆一辆的警车,一个比一个鸣得凶。渐渐地他察觉到不对劲了,那些特警队的车都和他所去的方向一致。心里总有一股莫名其妙的因素干扰着他,他加快车速。到达医院,却看见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警戒线拉得老长,人群中有穿着病号服的病人,也有白大褂的医生,吵吵嚷嚷,正门口打了一个台子,警长们围在一团。

    傅凌止走过去,一些人立马认出了他,鞠躬又点头的,连声喊着,“军长。”

    他看了看周围的情况,眉头愈发蹙紧,“怎么回事儿这医院怎么了”

    “这家医院出现了一个枪手,目击者都不记得他的长相,只知道是一个四五十左右的男人。现在正在疏散医生病人,并且已经派出特警包围进去了。”

    “什么”傅凌止大惊失色,一脸惊慌失措,他赶紧掏出手机拨通她的号。

    音弥走到四楼大堂,傅凌止的电话又来了,她一点也不想接,可是铃声很大,震得她心烦,她冲他吼,“你有完没完”

    傅凌止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稍微放了点心,“你是不是在医院听着,别乱动,千万别四处跑,找一个看起来没人会去的角落躲起来”

    音弥莫名其妙,“干嘛”

    “医院有一个枪手在四处转悠,目前动机不明,人也找不见,你快躲起来这不是闹着玩儿的”

    “什么”音弥刚想问,感觉后面有人冲她走过来,回头一看,是个四五十岁左右的男人,一脸颓唐和悲伤,目光紧紧锁住她,音弥礼貌地笑了笑,“先生,你不该在这里,这里不安全。”

    那人还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什么”

    091 你能理解我吗

    音弥朝那个男人走过去,“有个疯子枪手在瞎逛,这里很危险”

    “危险”那人笑,“这家医院一点都不安全,医生,你说是吧”

    音弥茫然地点点头,又对着电话,“傅凌止,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躲起来。。

    傅凌止听着电话那头她安静的声音,深深吸了口气,回头对旁边的警察说,“快给我一套特警装备,我要进去”

    几个警长面面相觑。

    “我的妻子现在在里面被困住了,她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让你永远成为警界的黑名单”

    音弥掉头走了几步,发现后面的人并没有跟上来,她回头,那人插在口袋里的手慢慢伸出来,脸上的笑容很奇怪。

    “先生快跟我走”

    “我有名字,我姓陈,叫陈暮东,薄医生,你不记得我了对吧”

    音弥使劲回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碰到过他,但这张脸她并不陌生。

    男人的眼神骤然狠戾,他颤抖着的嘴唇抿了起来,“那你还记不记得那个在你手下脑死亡,最后还不得不被迫撤掉呼吸机,捐献器官的我的妻子”

    音弥睁大眼睛,“陈陈先生”

    陈暮东手里的那把枪已经不偏不倚地对准音弥的脑袋,“薄音弥,我终于找到你了。”

    手里的手机掉落在地,隐约还可以听见傅凌止的叫喊声,但音弥却觉得整个世界都在不停地晃动。眼睛里有雾气,可是有把枪指着脑袋,她也不敢去擦,“陈先生,抱歉,我”

    “我不想听道歉”陈暮东突然激动起来,“我的妻子被你害死了她本来可以好起来的,是你在手术室结束了她的生命是你害她脑死亡是你害她连个全尸都没有”

    陈暮东夸张地耸动着肩膀,大笑起来。“在你决定我妻子的死亡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傅凌止拿着枪悄悄移了进去,他不知道音弥在哪一楼,那就只能一层一层搜。特警出动,人群应该疏散的差不多了。他走到二楼的拐角,猛然间看见一具熟悉的身影。

    “小醉”

    那人把脑袋从膝盖里抬起来,泪眼朦胧地朝他扑过去,“凌止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我就知道太好了”

    傅凌止抱起她,“你怎么会在医院”

    “我来拿药的。”

    傅凌止把她抱起来快速下楼,到医院门口,外面有警察过来拉住她往外扯。温醉墨大惊,“你怎么不走”

    “我要去救音弥。”

    “里面很危险的你会没命的不管她了好不好我担心你呀”她知道他不是为了自己而闯进来的,他是为了薄音弥最危急的时候,他竟然连想都没想到她

    傅凌止没理她,往里面跑去。

    “人命在你手里比草还贱自以为你是上帝”

    那把枪在她颤抖着的眼睛里放大,音弥惧怕地摇头,哽咽着,“陈先生”

    “你不配当上帝”

    音弥咽了口口水,“我只是”

    “不准说话你闭嘴”

    “陈先生,你听我说。”

    陈暮东盯着她的样子发出渗人的笑。

    “我明白你所失去的,我也失去了我的奶奶,在我小时候,两个抢劫犯为了她的手镯杀了她,就在我面前,我做医生不是为了成为上帝,我做医生是因为我想挽救生命。”她的眼眶湿润,眼皮颤栗着,“陈先生,我也是人,我也会犯错,可是在你妻子这件事上,我尽了我最大的努力。我敢在你拿枪指着我的时候这么说,是因为我问心无愧。你想要正义,你要某人付出代价,你是好人,我能理解你。真的你能理解我吗”

    陈暮东的眼神渐渐由涣散变为清明,他拿着枪的手也一直在摇晃,可他并没有把枪放下去。

    而这时候,身后传来一声浑厚有力的,“不许动”

    092 选择游戏

    陈暮东慌了神,迅速移动,跑到音弥身后扼住她的喉咙,拿枪抵着她的脑袋,慌乱的四顾着。

    傅凌止举着枪对着陈暮东,快步从楼梯上跑上来。

    “把枪放下不想她死的话把枪放下”陈暮东大叫。

    傅凌止深深地看了音弥一眼,音弥也隔着眼泪盯着他,嘴唇小弧度地张开,喊出他的名字。

    傅凌止站在他们对面五六步的距离,慢慢地把枪放在地上,双手举高,“放下了。你别激动。”

    “你是什么人”陈暮东慌张的问,他听到了薄音弥嘴里的那一声凌止。

    傅凌止表情如铁,“我是特警。”

    “我是问你和她什么关系”陈暮东把枪更加用力地抵着音弥的脑袋。

    “我是她丈夫。”

    “把身上的所有武器都扔过来”

    傅凌止依言,把裤腿上绑着的东西都朝他扔了过去。

    “把防弹衣脱了”陈暮东当警察当了半辈子,什么东西都知道。

    “不要听他的”音弥哭着喊了出来。

    傅凌止看她一眼,没说话,把防弹衣脱了下来,慢慢地朝陈暮东走过去,“陈先生,你的基本情况我已经了解了,如果你把她放了,我可以”

    “别过来听见没有”

    傅凌止停止脚步,刚要说话,左侧突然传来高跟鞋的声音,他皱眉迅速偏头,竟然是小醉她怎么又跑回来了

    “凌止你怎么这么傻,这要怎么办天呐你会没命的薄音弥连你的孩子都不要了,她有什么值得你为她拼命的真正爱你的是我呀我虽然不是你的妻子,可是我和你”

    傅凌止回头,陈暮东已经从腰间拿出了匕首,左手抵着音弥的脖子,右手拿枪对准温醉墨。笑得很惬意。他想起来今早在家里看到的流产同意书,用眼神示意音弥,音弥只是哭着,没摇头也没点头。

    他皱眉,这时候温醉墨跑过来凑热闹真是火上浇油现在怎么办两个人质都在陈暮东手里,而特警组根本还没搜到这个地方,形势很不利。

    正思忖间,陈暮发话了。

    “一个是情人一个是妻子,傅军长,你的生活够精彩”

    傅凌止一震,很惊讶为什么陈暮东会认识他,可转而一想,认识也不奇怪,他经常上电视的,而陈暮东又是警察。

    三角局势形成,温醉墨和音弥都落在了他手里,而他独身一人,根本没有反转的余地。

    “你想要什么今天你一时激动犯下的错可是要坐牢的。陈暮东,你想清楚了”

    陈暮东大笑,“我已经杀了不下十个人了,你以为我还怕吗你说,我该不该连你们一起杀了”

    “特警队马上就搜过来了,你以为杀了我们,你能逃出去吗”

    “所以我才抓了两个人质来对付你”陈暮东的枪稳稳地指着对面长廊里的温醉墨,左手里的匕首,已经刺进了音弥脖子下的皮肤,渗出了血。而她只是深深地看着傅凌止,什么都不说。

    倒是温醉墨一直说不不停,“凌止你别管她了这人是找她来报仇的只要我们求情,他会放过我们的”

    “你闭嘴陈暮东,说说你的条件,怎么样才可以放人”

    “玩个游戏怎么样”

    “什么游戏”傅凌止盯着他一动不动。

    “选择游戏。a:我杀了薄音弥,放了你和你情人。b:我杀了你和你情人,放了薄音弥。怎么样傅军长一个是最爱,一个是不得不负责的妻子,你是肯为了你的妻子而死,顺便搭上你的最爱,还是让你妻子死,好和你的情人双宿双栖呢我数到三之前,如果你没能做出选择,先杀哪一个就得看我心情了。傅军长,是不是很难选”陈暮东扭曲地哈哈大笑起来。

    “1,2”

    所有的不可预测和绝望从这一刻上演。

    音弥贪婪地看着他,多想就这样看到地老天荒啊,可她万万想不到

    二爷驾到:

    话说亲爱的们呀,有没有很不爽呀正在精彩的地方就戛然而止了呀那啥,乃们着急咩

    想知道傅凌止怎么选择咩提示:会很出人意料的哦

    小年到底是谁的娃娃呀

    音弥当年到底发生过什么呀

    器官移植神马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傅凌止到底爱不爱音弥呀接下来马上揭晓呀

    温醉墨到底有什么下场呀她或者她丈夫和小年到底什么关系呀

    白木海和白墨又会怎么对付音弥呀

    音弥的肚里的娃儿会不会掉呀

    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什么事呀

    结局到底是喜是悲呀

    爷曾说过的,这文里最具戏剧性最反转的人物到底是谁呀绝对隐藏至深,乃们使劲猜吧

    想知道呀看下去呗。

    093 终是不爱

    对于很多人来说,医院是个可怕的地方,拥挤的地方,一个不吉利的地方,但我是在医院长大的。

    当我妈妈还在医院上班的时候,我在手术室外的长廊里看书,在太平间玩耍,我用蜡笔给以前的急症图表涂色。

    这里曾是我的天堂,我的学校,我的家,是我的避风港。

    我爱这里。

    纠正一下,爱过这里。

    “1,23”陈暮东极为淡地嘲讽的笑着,“傅军长,我给过你机会。”

    陈暮东眯着眼睛看了看音弥,又看了看对面长廊吓得双腿发抖不停的摇头的温醉墨。左手勒紧匕首,右手同时举起枪,“我还以为傅军长够雷厉风行,原来是只纸老虎,这样,先送你们其中一个入黄泉,早死早超生”

    陈暮东的右手扣着扳机的食指慢慢动作着,而他左手手腕也稳稳地往音弥脖子上靠紧。

    一切似乎已成定局。傅凌止的目光紧紧锁住陈暮东,薄唇极为隐秘地抖着,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他突然出声,打断陈暮东接下来的行动。

    音弥的眼泪流干,很淡定地看着他,不说话。傅凌止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中所包含的情意排山倒海而来,在她的印象中,他从不会这样看她。

    就在她几乎以为他要放弃她,选择温醉墨选择保住自己生命的那一刻,傅凌止出声了。

    “陈暮东你还记得1974年你在缅甸出任务时被困墠邦,队友一个一个被敌人杀死,最后你被毒贩俘虏,要被解剖的时候,是谁救了你”

    陈暮东抖着手,有些不可置信地朝傅凌止尖锐地看过去,“你怎么知道我生平过往”

    傅凌止伸手指了指耳朵里的耳塞,刚才进来的时候外面的警察报备的,从小醉闯过来开始,他就料到陈暮东定会拿她和音弥二人做要挟。

    “耽误一分半秒不会怎么样吧反正我们三个人的名都在你手上。你先回答我”傅凌止稳稳的凝视陈暮东。

    “温宗祥。”陈暮东陷入回忆,“他当时跟着重要特派队来营救我们,而那些本应该就我们的特工却一个一个胆怯退缩,是他一个人千辛万苦把我救出来的,为此,他断了四更肋骨,身上十八处枪伤。你提他做什么”陈暮东丝毫不知道他的用意,只狐疑而又恍惚地盯着他。

    傅凌止薄唇紧抿,眉间的川字似乎松散了一些,他突然侧身,左右往对面长廊一指,“听说你一直想方设法想要报答温老爷子,却屡次被他拒绝。眼下有一个最恰当的时机,”傅凌止眯了眯眼睛,敛下里面的锋芒,“你知道她是谁吗”

    陈暮东好笑,心想还不就是你傅军长的一个情人

    傅凌止若有所思地撇撇嘴,薄唇不急不缓地张合,“她叫温醉墨。”

    陈暮东浑身一震。

    “她就是你的大恩人温宗祥嫡亲嫡亲的孙女儿。想必你也知道温老爷子有多宝贝他的孙女儿,今天你一念之差会给温老爷子带来什么,我想不用我说你也能知道。所以你确定,你还要一意孤行吗警察最讲仁义道德,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不知道温老爷子若是得知他几十年前舍命救过的一个小子如今竟拿枪指着他的孙女,欲杀而后快,他会作何感想”

    陈暮东一震,右手大幅度战栗着,摇摇晃晃,温醉墨见机行事,火上添油,“若是你杀了我,我爷爷会痛不欲生的他最疼的就是我,我是他唯一的牵挂了求求你,求求你”

    陈暮东猛地翻着眼睛,思考好一阵,终是慢慢地放下了手,手里的枪一点一点垂落在身侧,他沉郁着脸,猛地闭了闭眼睛,“你走吧。”

    温醉墨连包都没拿,吓得屁滚尿流,攀着楼梯杆子看都没看傅凌止一眼,抖着腿逃走了。

    音弥侧头,温醉墨漂亮的脑袋逐渐消失在她的视野中,是傅凌止救了她。她告诉自己不许胡思乱想,可眼眶里的湿润却泄露了她的真实想法。

    那是比恐惧和绝望更加悲哀的心灰意冷,傅凌止从始至终想的都是如何解救温醉墨,最紧要关头,甚至连他自己的性命都可以抛到九霄云外。

    该说他足够痴情呢,还是足够傻呢或许,最傻的那个还是她自己吧。患难见真情,她确实亲眼目睹傅凌止是如何利用他的智慧和冷静救了温醉墨,然而,他的所有真情都与自己无关。

    薄音弥,你还在奢望什么呢他不爱你。终是不爱。

    “傅军长,就算放走了你的情人,你的妻子还是在我手里。你,赢不了我。”陈暮东干脆嚣张地把抵着音弥的匕首扔在了地板上,枪指着她的脑袋,很闲适的模样。

    傅凌止放在身侧的手紧了紧,他皱眉,扔掉耳塞,深吸了口气,声音很平,“陈暮东,最后回头的机会。”

    “哈哈哈回头的机会我看你才应该把握刚才的机会现在好了,就是你求我,你和薄音弥都没机会了。”

    枪口在音弥右侧脑袋上缓缓的摩擦着,陈暮东的力气很大,几乎能扼断她的脖子,她喘不过气来,憋红了苍白的脸蛋,满眼泪痕。

    傅凌止一直看着她,他的目光攫住了她的每一寸表情,可陈暮东没说话,他就处于被动的状态,他能做的只有笔直的站着,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可天知道,他的心跳的有多快,若是被强指着脑袋的是自己,他反而没什么好怕的。

    会先想办法先救温醉墨,是因为他把她看成了他和音弥之外的无关者。

    陈暮东拉着音弥慢慢地移动,走到栏杆边往透明玻璃外看了看,神色严峻了不少,他回头,“你对你们外面的人说,谁都不许进来否则,人质绝无生还”

    094 我一直在乎你

    傅凌止笑着指了指耳朵,“不好意思,我刚才扔了,可能掉到三楼去了,不介意的话我去捡起来”

    “不许动”陈暮东腮边的胡子一颤一颤的,“你以为我那么傻,会允许你离开我的视线范围之内”

    傅凌止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要求他,所以才事先把耳塞拿掉,断了和外界的联系,而医院又这么大,翻找一遍都得花几个小时,他和音弥算是孤注一掷了。

    可这样唯一的好处就是能少受陈暮东的威胁。他自有判断力,这样的情况以前不是没遇见过,只是人质变成了音弥,他虽然有些慌了手脚,可还是有经验的。

    “我拿不到耳塞就没办法和外面的人说话,陈暮东,你可想好了”

    陈暮东阴险地笑了笑,忽然就明白了他是故意的

    他又拽紧了音弥的脖子,扣着扳机的食指往下按了按,傅凌止眉眼一怵,他笑得更加欢畅了,“傅军长,我都五六十的人了,你在我面前耍心机,你认为你能玩得过我”

    傅凌止只是紧紧地盯着音弥,并不说话。他知道这是一个转移陈暮东注意力的好方法,可以有效的拖延时间。

    但陈暮东也不笨,他很快也想到了这一层,对着音弥的耳朵,眼睛却看向傅凌止,然后把傅凌止交过来的枪和刀具都踢到楼下去了。大笑道,“薄医生,来,和你丈夫道个别吧。”

    音弥眨了眨眼睛,把泪水眨掉,可视线就是一片模糊,她已经准备好接受死亡了,可是肚子里的孩子,她和他的孩子,怎么办呢

    为什么事情会这样子

    “陈先生,你在天上的妻子看到你这样,她会不开心的。如果你想要她安心,现在放手还来得及。你想要正义,你想要我付出代价,你杀了我就是,但是我求你,陈先生,放了我丈夫。他和这件事无关,他也不是医生,你没必要杀他”

    “音弥你别说了”傅凌止猛地握紧拳头,鬓角上的青筋一根一根爆了出来,“陈暮东,你要敢动她一根头发,我他妈就去挖你老婆的坟墓把她的骨灰坛子摔碎让她永世不得超生既然你明白失去挚爱的痛苦,那你为什么还要当着我的面杀我的妻子枉你当了半辈子警察你的正义在哪里只怕已经被你变态的心思扭曲了吧”

    “傅军长,你这样连我都糊涂了,你不是爱你的情人嘛怎地又来关心你的妻子了”陈暮东已经失了心魂,不为所动,只是当傅凌止提到他妻子的时候,表情还是变了变。

    傅凌止突然话锋一转,“你一定要报仇雪恨是不是”

    “是我要杀了我妻子的混蛋不得好死”陈暮东用枪敲了敲音弥的脑袋。

    “你知道怎样报仇最能雪恨,最极端,最能让你的仇人撕心裂肺吗”傅凌止突然很平淡地撇了撇嘴,音弥见他那样单薄的眼神,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可她被陈暮东勒紧了喉咙,根本没法顺利地说出话来,只能呜呜地哭喊着。

    傅凌止递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转而凌厉地说,“最高境界的报仇不是手刃仇人,而是当着她的面,把她至亲至爱的人慢慢折磨到死,让她在旁边生生地看,尝尽无能为力的痛苦,让她极端自卑,让她的感官和她的心随着你的折磨而一点一点受到数倍的疼痛。最极端的,最能泯灭一个人的灵魂的报仇,不是直接对她进行折磨,而是采用这种绝妙的办法让她遭到极致的精神上的虐待。一具尸体和一具行尸走肉,哪个更能让你解恨”

    陈暮东癫狂地笑起来,“这办法倒是听过,听说以前逼俘虏招供的时候都用这套,今儿有机会实践一下也不错。”

    傅凌止不动声色,眼角堆砌了褶子,他在笑,可他的眼神却锋利到任何人都不敢直视,他的声音很稳,可音弥却一边听一边不由自主地流泪。

    她张大嘴,啊啊的叫着,使劲摇头,那些绝望都随着她苍白的泪珠一点一点掉在了地上,像从地狱伸出来的藤蔓,绞紧她的灵魂,直至窒息。

    傅凌止最后温柔地看进她溢满雾气的眼,语气是她从未听到过的柔软和温润,“阿弥,好好照顾自己,我混蛋事儿干多了,罪有应得。”

    过了很久,他的嘴唇又张开,这次动得极慢,声音低到不能再低,“还有”他舔了舔嘴唇,“记得我一直在乎你。”

    音弥只是哭着喊他,“傅凌止不啊你要做什么我不准”

    他不看她,来硬的是没办法护她周全的,他能做的只有把陈暮东的注意力全部转移到自己身上,拖延时间,等陈暮东折磨他折磨得差不多了,特警也快找过来了,那么她就还有一线生机。

    陈暮东把地上的匕首捡起来,朝傅凌止扔过去,沧桑的脸上尽是扭曲的笑容,癫狂又诡谲,“让我看看你的诚意。自己动手,十八刀,叨叨要见骨头。如果十八刀之后你还能站稳,我再考虑考虑要不要她的命”

    “不要啊不要陈先生,求求你了,杀了我吧,杀了我吧别这样,与他无关,他是无辜的不要啊呜呜”音弥使劲挣扎,她的瞳孔几乎跳出了眼眶,目眦欲裂,她双手绝望而无力地往前晃荡着,“傅凌止求求你了别这样,呜呜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啊,放过他”

    陈暮东疯癫地笑着,甚至夸张得前俯后仰,他用枪紧紧抵住她的脑袋,阴森的声音从头顶传过来,“这办法果然好。薄医生,拿出你的劲儿来,使劲哭吧,使劲叫吧,看谁能听见,看谁能来救你你他妈给老子好好睁大眼睛,看你的好丈夫是如何当着你的面一刀一刀割开自己身体的,我要让你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他这么做都是因为你,都是你害的你是害人精”

    害人精

    095 我最不想参加你的葬礼

    音弥猛地一震,泪如泉涌,“傅凌止求求你,求求你别这样,我求你啊让我死吧我爱你,我舍不得你,我不能看着你死,你怎么能这么残忍啊,让我亲眼看着你在我面前死去我不答应你太坏了你太坏了呜呜我恨你”

    傅凌止捡起刀子,锃亮的刀面反射着他如深潭一般晦暗的目光,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雕刻一般深邃的轮廓紧绷着,像是叹气一般地说,“阿弥,我此生最怕的就是参加你的葬礼。你明白吗其实我很懦弱,我是胆小鬼,所以我得先死。”

    “你混蛋傅凌止你混蛋你以为我就愿意参加你的葬礼吗你要死也别死在我面前,我受不了的,阿止,你不能这么折磨我不能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那么爱你呀”

    她只是不停地咽口水,不停地把那三个字说出来,想让他受到干扰,想要他动摇。

    而他却只是俊脸浮泛着鲜有的真正的笑,眼神苍茫中夹杂着一点宠溺,甚至还有些慵懒和散漫,他轻轻的说,“我记下了。”

    陈暮东突然下了狠劲儿,捏紧音弥的两腮,让她说不出话,嘲讽地笑道,“薄音弥,你也有今天,我要让你把我受过的折磨尝个遍傅军长,动手吧,别他妈净是要死要活的拖延时间”

    “不不要啊呜呜阿止,我求你,我求你了”音弥睁大眼睛,慢慢是绝望和惊恐,头都快摇断了。

    傅凌止左手举起刀,抬头,目光还是那么深邃,却有些释然,“阿弥,给我好好忍着是我傅凌止的老婆就别哭我没那么容易死的,还记得吗,祸害遗千年,你总这样骂我。”他甚至还笑了笑,只是那笑容就像把一抔碎冰生生揉进她的心脏,寒冷刺入了灵魂。

    音弥使劲摇头,被扼住的嘴根本说不出话,只能在喉咙深处发出一些呜咽的叫喊,那些她想说对他说的话一个字都无法顺利的说出口,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绝望,她爱的人在她面前自残,她爱的人当着她的面把自己的生命一点一滴流放,知道流了个干净。

    老天不要

    傅凌止垂下眼眸,左手举刀,一咬牙,猛地朝自己右手手臂刺下去,血很快从警服里渗出来,开始是一滴一滴掉在地上,后面是一注一注。

    音弥撕裂一般地呼喊着,猛地闭上眼睛,而陈暮东还嫌不够残忍,硬生生扯开她的眼皮,逼她直视傅凌止,逼她看。

    刀刃划破皮肤,刺进血肉的声音她甚至还能听到,那是她听过的最恐怖最绝望最恶心的声音。

    她的两个眼珠子往上翻,那些眼泪,伴随着他身体里的血液,一注一注往地上跌落。他的悲伤是赤红的,她的彻痛是透明的,两相交杂,融合,再缠绕。

    漫天碧海的腥味从他那边扑进她的鼻子,音弥忘了自己是在哭还是在叫喊了,她觉得她的眼睛快瞎了,被他的血充斥,满目之间赤红一片。

    “不要不不要啊呜呜阿止,求你不”

    傅凌止紧紧蹙着眉头,额头的上的汗珠一颗一颗掉进他手臂里流出的血泊中,最困难的不是把刀刺进去,而是拔出来。一拔,深处的动脉血管会爆裂,从而大喷血,自残都要讲究方法的。

    陈暮东狠了点,刀刀要见骨头,那必定会刺破动脉,手臂还要,要是胸腹的话,他就凶多吉少了。

    数到三,闭上眼睛,猛地一下拔了出来,血如泉涌,喷洒在空中,他踉跄着退了两步,洁白的地面上一滩血水,还有几个脚印。

    “不过瘾啊,傅军长,你这是应付我呢”陈暮东撇撇嘴,“不过还有十七刀,你动作得快点了,要不然我心情一不好,你老婆就没了。”

    傅凌止嘴唇惨白地点点头,“我来,你别动她。”

    音弥比不上眼睛,那些眼泪把脸熬得刺痛无比,她喊不出来,身体里的所有情绪都被陈暮东扼住,比死了还难受,她翻着白眼球,密密麻麻的流泪。

    除了流泪,除了呜咽,她不知道她还能做什么。

    傅凌止每一刺一刀,她就震好几下,刀刀下去,她竟然开始麻木,哭不出来,喊不出来,她更不敢看他。可是陈暮东太狠,他强硬地逼迫着她,逼她看,逼她受伤,逼她惊恐,要把她逼疯。

    傅凌止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神情越来越恍惚,脑袋也越来越眩晕,最初的疼痛已经变成了麻木,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血液从身体里钻出来的声音。

    很清晰,带着粘稠的咸味,他明白,那是他的生命一点一点流逝的声音,他静静地听着,静静地看着他的阿弥,静静地一刀一刀往自己身体里刺进去,每一次都只剩刀柄,在刺上臂的时候甚至把整个胳膊穿透了。

    他不喊痛,男人是不能喊痛的,尤其是不能当着自己的女人的面泄露他的懦弱,那只会让她更加害怕。

    他一声不吭,越来越虚弱的喘息从胸腔里一点一点发出来,地上的血泊把他围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圆圈,

    他一直在后退,膝盖曲了就再也直不起来,那么多刀,每一刀下去都是彻骨的痛,可他牙齿咬出血都不哼一声。

    他只是满脑子想着对面的她,一双半阖的眼眸颤颤巍巍地盯着她,看她大叫,看她痛彻心扉,看她的眼泪直直的掉。

    到最后,可笑的是,他没力气把刀子从身体里拔出来了。

    他瘫倒在地上,双腿以一种奇怪到扭曲的弧度摆着,全身的衣服都是密密麻麻的动。

    血像虫子一样从里面钻出来,然后围绕着他迅速地往外扩展。

    他都不明白,一个人,一个像他这么瘦的人为什么能流出那么多血。

    096 她的阿止

    “还有三刀。傅军长,你不行啊。”

    陈暮东拽着已经快哭死过去的音弥,把她扯到傅凌止身边,放开她的嘴,“有什么遗言赶紧交代吧。”

    被泪水模糊地视界中慢慢浮上一丝一丝的赤红飘带,而处在一对赤红中是他被血染脏的脸,还是那么英俊。

    他全身都是刀伤,唯独除了脸,音弥一直在战栗,手也不听话的用力地摇晃着,可她不敢触碰他。

    从眼角溢出来的泪一滴一滴打在他半阖的眼睛里,然后从他缓慢移动的眼球边沿流了出来,顺着他苍白的脸,流进血泊中。

    “阿止是我,阿弥,我求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你给保持清醒听到没有求你了,求你”她颤着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脸。

    她是害怕的,那些从他身体里爬出来的血像恶心的蜘蛛,爬满了她的膝盖,润湿了她的裤子。她害怕。

    从没见过一个全身都是窟窿的人,就算做了那么多年手术,就算从小在太平间长大,可她还是害怕,恐惧到了极致。

    她的阿止,是要死了吗

    傅凌止慢慢地把眼皮往上翻,头顶的透明天窗一直在旋转,漫无目的地旋转。

    她的脸被蒙上一层模糊,好像离自己很远,越来越远,过了很久他才想明白,那是因为她的泪掉进了自己的眼里,所以视线才会模糊。

    他慢慢地扯开嘴,无力地呻吟了一下,然后赶紧闭上嘴,他想把自己唯一完好无缺的左手抬起来,温暖温暖她太过苍白的脸蛋,可是努力了很久,就是抬不起来。

    他想发脾气,可是发不出声音,就连皱眉都很疼。

    “阿弥”终是喊了出来,可是声音太小。她却听见了。

    音弥双手捂住他的脸,身体不敢碰他的,只好僵在半空,用袖子擦干自己的眼泪,可是就算擦掉了,马上又会掉出来,掉进他的眼里。

    “阿止,睁开眼睛,看着我,看清楚我,求你,说说话,再叫我一声好不好嗯再叫一声保持清醒啊”

    “阿”他张开嘴,只是喉咙有股什么东西拦住了他的声带,下一秒,血水吐了她一脸。

    音弥慌乱无措,小心翼翼按住他胸腹部的伤口,这里失血量最大,她只能将就着给他止血,轻轻地帮他顺气。

    眼眶一直在泛热,整个脑袋都很烫,她唇齿颤抖着,“你看着我,阿止,就算是看着我也好,不许睡过去听到没你哪儿也不许去,我要你在,听见了吗醒醒快醒醒,看看我”

    他眨了眨眼睛,努力地睁开。

    音弥侧头,朝陈暮东吼,“陈先生你够了吗不够你杀了我吧,我求你了”

    她对着俯瞰着她的陈暮东磕头,额头磕到坚硬的地板上她也不觉得疼,只是心慌,只是着急,只是快死了一般的绝望,“陈先生,我跪下来求你,求你放过他,如果你还不解恨就把我杀了但是请你在杀我之前让我救活他。求你了我求你了”她一个劲儿地磕头。

    陈暮东看了看披散着头发,双目无神的她,又看了看在血泊中越来越虚弱的傅凌止,思考几秒,诡谲的笑意从他眼里冒了出来,“去吧,去手术室。”

    音弥有些惊疑不定地抬起头,万分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他没想到陈暮东竟然这么爽快就答应了。她只是满心欢喜,觉得又看见了希望,救治及时的话,傅凌止会度过危险期的。这种程度的伤她不是没见过,时间是关键。

    “谢谢谢谢你陈先生,谢谢你”

    待要爬起来,背后有股微弱的力拉住了她的衣摆,她回头,是快要陷入昏迷的傅凌止,他的手一直在颤抖,血还在冒,“不阿弥,不。”

    “什么”她把头靠近他的嘴,听见他依依呀呀分明是有话要说。

    “不别信他故意折磨”最后一个字梗在了他的喉咙,音弥抬头一看,陈暮东用刚才对付过她的方法,一手捏紧他的下巴,让他说不出话来,傅凌止只能哽咽着费力的摇晃,音弥没有心思细听, 她满脑子都是想着如何救活他。

    “陈先生”她还是有些害怕的。

    陈暮东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块床单,“把他包好,去手术室。”

    音弥包好傅凌止,倾身拖床单两角,使出全身力气把他往电梯里拖。陈暮东就站在她旁边,用枪指着她的脑袋。他心里自有计较,怎么可能真的让她救活傅凌止呢

    音弥是不知道这些的,她所想的是不管有没有把握,不管是不是她擅长的手术,她不允许他死亡。绝不

    拖到电梯,下到三楼,傅凌止已经陷入半昏迷的状态,全身都是见骨的刀伤,大大小小十八处,失血过多,他是强撑着意志才能保持些许清醒的。音弥一边擦眼泪一边拖着他往手术室前进,陈暮东拿枪指着她和傅凌止,紧跟在后面,她是那么害怕,可她现在必须救她。

    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他弄到手术台上,准备好手术器具,她到隔壁的玻璃隔间净手,陈暮东站在手术台旁边,冷眼看着室内的器械,眼里带着天大的恨意。

    音弥刚跨过自动玻璃门就被什么东西绊倒,差点摔倒在地,然后听见和自己同样微弱的一声呻吟,她侧身一看,盘坐在地上簇在一起的正式外科的两个主治大夫和一名护士一名麻醉师。她眼睛一亮,对方也看到了她,细声询问她怎么在这里。音弥担心陈暮东会察觉不对劲,便也跟着蹲下来。

    “你们几个怎么躲在这里”她问他们。

    骨科的刘大夫说,“手术室比较安全,那个枪手也不会没事找事来这里吧。接到蓝色警报之前,我正和孙大夫他们做静脉穿刺手术,还好病人已经安全撤离。”

    097 附送折磨

    音弥面有难色,她点点头,要是这几个知道那个所谓的枪手就在隔壁不知道会不会吓到,可是她现在很需要他们。

    “薄医生,这么危险的时候,你怎么跑来手术室了”孙大夫看她红肿的眼睛,双目无神,面色惨白,羸弱的身躯透出巨大的哀伤,便有些担心。

    音弥擦了擦湿润的眼角,下眼袋红肿得很痛,她深呼吸一口气,“不瞒你们说,我丈夫被枪手折磨得只剩下半条命了,那个疯子就在隔壁,我丈夫现在在手术台上,生命垂危,我求求你们,和我一起救救他。我一个人时间肯定不够,也顾不来,他身上有十八道很深的伤口,失血过多,我怕他”哽咽到说不下去,音弥掩面低低的啜泣着。

    众人都是一惊,只有平时和她关心最好的刘大夫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

    孙大夫恐惧,“薄医生你是说那个疯子枪手就在我们隔壁天呐”

    “我知道我不能强求你们做什么,可是我的丈夫他就快死了我求你们了,念在同事一场,念在医生的职责,帮帮我,求你们”她几乎是要朝他们跪下了,口齿不清地哀求着。

    刘大夫冷静地看着她,握住她的手,“救人要紧。我去。你们有谁害怕的话趁现在赶紧从小门逃出去”

    孙大夫和那个护士面面相觑,为难的说,“薄医生,不是我不帮你,可是我这上有老下有小的,万一”

    音弥点点头,没等他说下去赶紧道,“我知道,孙大夫,谢谢你。真的,不用觉得抱歉,你快走,趁现在那人还没发现你。”

    孙大夫抱歉地看了她一眼,和那个小护士蹲着走到门边,悄悄开了门,身子很快就隐没在门缝里。

    音弥感激地拥住刘大夫,泪眼朦胧,“谢谢你,刘姐。可是万一有什么危险,你怎么办那个疯子是冲着我来的,我不想牵连你,可是我很需要你”

    “傻丫头,人命关天,你别磨蹭了。我们快开始吧。”她和麻醉师站了起来,从容不迫地净手,穿手术服,进入手术室。

    陈暮东惊诧地看着另外两个生人,“她们是谁”

    音弥看了看他举着的黑色枪管,抖着声音,“只只是医生而已。帮忙做手术的。”

    陈暮东不耐烦地晃了晃脑袋,示意她走过来,音弥慢吞吞地走过去,他就一把扼住她的喉咙,力道大得能掐断,“你敢耍花样,你老公就一命呜呼了”

    音弥赶紧抖着唇颤颤地点头,“是,是。”

    陈暮东猛地一扯,音弥的身子就跌向手术台。

    “动作快点我没耐心”陈暮东拿枪抵了抵她瘦削的背。

    “是。”

    音弥走到傅凌止面前,他唇色已经由苍白变为酱紫,眼皮浮肿,一直往下跌落,感觉到她的气息,他费力地翻开眼睛,“阿”

    他已经累得喊不出一声完整的阿弥了,音弥看着,心疼得要命,眼泪又要出来,他极其费力地动了动脑袋,她明白,他在摇头。

    “我们马上给你手术,马上开始阿止,听话,保持清醒,千万不能睡着。想想我,想想小年,想想老爷子。不能睡过去”

    傅凌止虚晃着眼睛,双目没有焦距,似乎在看她,又好像在看头顶的无影灯,“吻我”

    音弥嚎啕大哭,面目悲伤,那样子看的刘大夫也红了眼眶,她大声地啜泣着,哭得不成样子,颤抖着身体凑过去,嘴唇轻轻地碰了碰他的毫无血色的唇,一眨眼,一串泪就掉在了他的脸上,傅凌止目光追随着她,他想摸摸她的脸,可他怎么样都无力动弹。

    “我爱你,我不想你走,你好好的,想想温醉墨,你不是爱她想着你最爱的人,你就不会舍得”

    混乱中傅凌止的眼睛似乎翻了翻,“我不会死的答应你。”

    “要是就这样结束那真的是太烂了你欠我太多,你又混蛋又无耻的,你”音弥的头发突然被生生拽住往后拉。

    “他妈的别给我唧唧歪歪要死要活是我说了算快动手”陈暮东耐心全无。

    刘大夫和那个护士赶紧走过来,三个人开始了紧急抢救,音弥之前给他做过一次手术,可现在,要把自己的手伸进他的身体里,他的命掌握在她手里,一不小心就会她连想都不敢想了

    傅凌止伤得最重的地方不是失血过多,而是匕首刺进去之后,很多肌肉完全破裂,肠管也有一段出现破损的现象。

    音弥不是完全精通普外科手术,于是就由刘大夫主刀,开服后先止血,再仔细检查,进行有效的治疗手段。

    到最后全身都缝合的差不多的时候,他却又出现心颤,血管收缩等突然症状,需要心包刺穿。

    音弥的妈妈方淮是心外科的专家,她从小耳濡目染,虽然心外不是她的强项,可她就算再无措也要试试,这样巨大的压力之下,她不能出一丝差池。而刘大夫完全没有把握,她只能强自镇定,告诉自己,他现在躺在手术台上,他是她的一切,她爱他,很爱很爱。

    心包刺穿术虽然存在一定危险性,一不小心就会刺破心房,但是却是一种有效的治疗手段。音弥没有犹豫,看了看麻醉中昏迷不醒的傅凌止,小心谨慎地把长性器械从他身体里扎进去。

    监视器上的心率终于呈现出稳定症状了。音弥太投入,完全忘了身边还有个陈暮东,也根本不知道他的目的。

    陈暮东茫然地看着监视器上的线条变化,吼道,“他现在是不是脱离危险了不许救他给我停下来”

    音弥一愣,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关心起傅凌止的病情了,可她到底出于小心谨慎的心思,没有马上脱口而出,而且,做手术之前傅凌止曾说过不,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099 我爱他

    可刘大夫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恩怨,病人脱离了危险是医生最高兴的事,“对,幸好抢救及时,已经脱离生命危险,慢慢会趋向于稳定状态。但还是要转入重症监护病房,以防发生并发症”

    刘大夫还没说完,陈暮东已经接近暴走的状态,“什么你们竟然把他治好了现在停止抢救,让他躺在那里慢慢地死快点撤掉一切维持他生命的装备听到没”

    他暴跳如雷,情绪异常激动花了这么多时间等的就是这一刻,他非得把薄音弥折磨到疯掉才解恨哀莫大于心死,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音弥感觉到那把枪又重新抵住了她的脑袋,可她的受还拿着手术刀,她没办法停止,她也不会停止。

    “薄音弥再不让他死,你就得死我一枪就能毙了你,到时候他还是死路一条信不信我把这两个医生一并给你杀光松手你他妈给老子停下来我就是要让你一遍一遍体会失去挚爱的痛苦,让他死你想让我给你一枪吗不准救他”

    音弥的眼泪断了线,她颤颤巍巍地不停地动着手,要刘大夫拿四号缝合线,可她已经抖得不像话。她只告诉自己,不能停,爱人的生命掌握在她手里,就算陈暮东真的毙了她,她也会抢救傅凌止到最后一秒。

    “抽吸一下好了。“音弥把手探入他的伤口深处,而陈暮东那把不大不小的手枪正不偏不倚地对着她的脑袋,把她推得摇来晃去的。

    “陈先生,”音弥哽咽着,嘶哑而绝望的叫喊着,“就算你现在杀了我我还是会拼了命救他,不管躺在手术台上的是不是我丈夫,就算是一个不相干的人,我也会救他。我停不下来我停不下来的啊陈先生,要是你的妻子躺在这儿,有人拿枪指着医生不让他们手术,你会伤心吗你也会的将心比心一下,我求求你。人命关天,我怎么可能停得下来我发誓,只要他脱离危险了,你可以立马枪毙我我真的发誓,求你让我救救他,只要他活着,我就是死了也甘愿。我只要他活着”

    “闭嘴闭嘴不许提我的妻子再不松手我一枪要了你的命他一样会被耗到死”陈暮东的食指扣在扳机上,颤抖着动了动。

    音弥使劲闭了闭眼,缩着肩膀承受那一声巨大的响声,“我要救他我停不下来我要救他,我爱他,我要救他”

    刘大夫和麻醉师都吓得僵住,这一刻,本来就阴森的手术室更加如同地狱一般的令人感到透顶一般的绝望和恐慌。大家都颤抖着手,可那双为救人命而生的手却无论如何都停不下来。

    陈暮东看着这三个人丝毫没听他的指挥,更加挫败,不巧的是这时候胃痛涌上来,那股尖锐的疼痛让他不得不弯了腰,握着枪的手也开始泛白,无力而颓唐地垂下来。

    音弥赶紧把傅凌止胸口深处那一大块血肿处理干净,却在缝合的时候听到一声巨大的枪击声,就在她的脚边一厘米的地方,余力谈得她差点倒地不起。侧目一看,陈暮东本来是想射她的,可惜手没力气,偏了方向。所有人都开始尖叫。

    音弥愣愣的看着陈暮东慢慢举起枪,枪管从她的下半身渐渐升上来,小腹,胸口,脖子,然后是她的脸,最后是她的额头正中。

    “让他死,不然我真的会杀了你”

    死到临头,音弥反而平静了许多,她闭了闭眼睛,把眼泪挤出去,“你杀了我吧。但是求你,不要剥夺他的性命”她转头决绝地对刘大夫说,“请告诉我丈夫我爱他,还有,我很抱歉。”

    ”薄医生,你冷静点。”

    “我数到3。1,2”陈暮东紧紧地盯着她。

    “不要我请你杀了我,我请你杀了我不要动他,不要不要”

    突然无影灯下有一撮暗影悄然靠近,就在陈暮东开枪的前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