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什么？你这么夸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听了江暮染的真话，顾倾城的笑容诡异, 眼神诡异, 嘴角诡异, 她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诡异的气息。
江暮染打了个哭嗝，毫无觉察地仰着脸问道，“真的？”
“难道不是？还是说，你不是夸我是在骂我？”
“我没有！”江暮染竭力为自己辩护，“我就是在打心眼里夸你。”
顾倾城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然后随手指向薄玉泊车的地方, 问道, “哪儿有监控吗？”
薄玉的车停得十分巧妙。不远不近, 恰好在一个小巷口拐角，前面又有一棵树刚刚遮挡住监控器的视线。几乎算得上一个盲区。
不敢再欺骗顾倾城，于是江暮染特诚实地说道，“没有。那是个监控盲区。”
顾倾城满意地点头，然后转过身对吴大壮说道，“吴队长, 你手上的棍子借我用用。”
并不知道顾倾城想要干什么, 但吴大壮还是心甘情愿狗腿十足地递上了手里的防暴棍。担心顾倾城不会使用，他还满脸热心地问道, “顾小姐知道怎么用吗？不知道吧？不知道的话我可以教你——”
“谢谢。不用。”顾倾城嫣然一笑。然后仔细掂量着手里的防暴棍。
“你, 你想干什么————”江暮染同学惊恐到都破音了。
难道顾倾城要打她？
“我想干什么你不知道？”见江暮染一脸惶恐胆怯, 两只脚还悄咪咪地往后挪以为她没看见的样子。顾倾城就想逗她两下。“你都打心眼里夸我蛇蝎心肠了, 我还不表示表示？”顾倾城握着防暴棍缓缓靠近。
“是啊！小江。”吴大壮已然被顾倾城灌了迷魂汤找不到北, 对江暮染形容顾倾城这么漂亮美丽心地善良的女人蛇蝎心肠很是不满，在一旁帮腔道，“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不算爱。小江你不要动，让顾小姐打两下。”
“！！”江暮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还是当初那个许诺自己当了保安队队长就让她当副队长的吴哥吗？
“咯咯！”
顾倾城再也忍不住，开怀大笑起来。
她一把拉过江暮染在她脸上重重亲上一口，笑嘻嘻说道，“真是可爱的小妹妹。你以为我拿棍子是想打你啊？姐姐那么喜欢你，怎么可能因为你骂我一句蛇蝎心肠就痛下狠手呢？”
“我没有骂你，我是真的在夸你。”江暮染坚持说道。
“好吧，居然没上当。”
“————”
跟这个女人交流，真是一秒钟也不能松懈。要是自己刚才下意识点了头，恐怕就真的完蛋了。
见江暮染一脸无语，顾倾城又小鸟依人的挽着她的手臂，娇滴滴说道，“人家是真的喜欢你，小妹妹，你就不能考虑接受一下人家么？大不了以后，人家和别的男人——还有女人，都保持距离不被他们勾搭走好不好？”
“这————”江暮染觉得是不是自己也中了顾倾城的迷魂汤，怎么有点晕？意志也变得摇摇欲坠起来。
不得不说，当一个千娇百媚的尤物在你面前扮小女人般地撒起娇来，就算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这份诱惑也不是一般人能抵御得了的。
“你要不信人家的话，人家证明给你看好不好？”顾倾城又说道。
“我————”江暮染还没来得及说好或者不好，顾倾城就拿着防暴棍，踩着高跟鞋，像个女战士般地朝薄玉的车跑去。
“砰！”
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巨响，奥迪车的前玻璃被敲碎，裂缝犹如蜘蛛网般迅速蔓延。
“砰！”
顾倾城踩着高跟鞋，犹如踩了风火轮，又来到后车窗，扬起防暴棍，毫不犹豫地再次砸了下去。
奥迪车的报警铃响个不停。一声一声，尖锐刺耳。
顾倾城压根难得去管这些，满意地看了眼自己的杰作，才回过头高兴地招呼江暮染，“小妹妹，快过来。”
江暮染没动。因为她已经被吓傻了。还是吴大壮推了她把，她才呆愣愣地朝顾倾城走去。“你——你干了什么？”
“砸车。”顾倾城言简意赅地说道。然后将防暴棍递给江暮染，说道，“剩下的车窗全是你的了。”
“我——我为什么也要砸车？”江暮染底气不足地小声说道，“这可是薄玉的车。”
“薄玉的车怎么了？就是因为砸的是她的车，才能更加证明人家喜欢你的决心。”
“这怎么证明了？”
“她比你有钱。”
“我比她好看。”
“好看能当饭吃？能当卡刷？能出门有豪车接送？别傻了小妹妹，你知道我为你拒绝了什么。”顾倾城咄咄逼人地说道。然后话锋一转，又表情暧昧地撒娇道，“人家就是砸得手酸了嘛，你帮帮我又怎么呢？”
“我——”江暮染拿着防暴棍，犹豫地说道。“这样不好吧？”
法律上，从犯犯罪也是犯罪。虽然自己主观意愿只是帮助顾倾城，但说到底砸车就是不好啊！
“有什么不好？薄玉是你的情敌，对待情敌就该像秋风扫落叶般冷酷无情。”顾倾城说道，“如果能让你的情敌不好，是不是你的心情就会很好？”
“……好吧。”江暮染被顾倾城说服了。想到每次薄玉在自己面前都一副趾高气扬不可一世，仿佛弄死自己就像捏死一只蚂蚁般轻而易举的嚣张样，江暮染就有些生气。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别瞧不起人行不行？
江暮染拿着防暴棍，朝奥迪车的车窗敲去。
“砰！”
“砰！！”
“砰！！！”
“砰！！！！”
四声清脆的脆响，四面车窗玻璃应声碎了个满地。
砸完后，果然如顾倾城所言，江暮染只觉得浑身舒坦，一种难以言表的愉悦从脚板心蔓延到头发梢。酥酥麻麻，仿佛吃了藤椒麻辣香锅般妙不可言，意犹未尽。
当然，意犹未尽的结果就是江暮染无需顾倾城的吩咐，看见后视镜，砸了，看见前后车灯，砸了，看见————好吧好吧，为了不让自己受伤，她放过了车内的中央后视镜和隐藏的化妆镜。
总之，到最后，奥迪车一片狼藉，能砸的全让江暮染给砸了。
“我砸完了。”做完这些，江暮染跑到顾倾城面前邀功般地说道。
“开心吗？”
“开——一般吧。”为了掩饰自己小人得志的兴奋，江暮染努力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避免笑出声来。
“别装了，想笑你就趁现在多笑。”顾倾城说道。
“为什么？”江暮染问道。
“我怕等薄玉知道你砸了她的车，你就笑不出来了。”
“我——我那是帮你。”江暮染惊呆了。
“证据呢？”
“证据——”江暮染终于知道顾倾城为什么问自己这里有没有监控了。反应过来，立马急切地说道，“你也砸了！你别耍赖。吴哥也看见了。”
“咯咯！”顾倾城大笑起来，说道，“我砸，是仗着薄玉喜欢我；你砸，你觉得薄玉会放过你？”
顿了顿，顾倾城上挑的桃花眼潋着光，犹如一只狡黠的狐狸精，红唇轻启，倾身俯到江暮染耳边，吐气如兰地说道，“小妹妹，这才是蛇蝎心肠。你，懂了吗？”
“————”江暮染只觉得心口中刀，欲哭无泪。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红颜祸水，殃及池鱼？
江暮染觉得，自己就是那只被顾倾城殃及得永远翻不了身的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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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林分局。审讯室。
一场沉默而尖锐的对峙。
陈凯阴沉着脸，看了眼被掀翻在地的两个警员，耷拉着眼皮没有说话。
其实在外面他就看得清清楚楚，薄玉不愿意戴手铐，而审讯的警察坚决按照制度办事。双方发生冲突，薄玉这个残废，居然有实力将两名警察掀翻在地。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残废在隐藏实力！至少，也说明她并不如看上去那般弱不禁风。
也许是长久维持一个动作站立让薄玉感到不舒服，她动了动，结束了和陈凯的对峙，说道，“如果我是你，我会搬个椅子来————现在讨好我，等会的下场还不算糟糕。”
陈凯皮笑肉不笑的一笑，回敬道，“如果我是你，我会立马乖乖听话接受审讯，不然——你知道对付不配合工作还袭警的犯人我们通常会怎么做吗？”
薄玉冷冷的笑，笑到丑脸扭曲，眼神里流露出骄傲而不屑的光，“你以为我为什么站在这里？你真以为是你自己抓到的我？在这个世上，除非我想，谁能抓我？谁敢抓我！”
张狂到不可一世，嚣张到目中无人！
这个瘦弱、矮小、残疾、暴力、丑陋的跛子，死到临头了还敢威胁人。
其实陈凯不是没有想过薄玉是不是有什么强大的后台。但领导让抓人，怎么可能抓错？退一万步说，即便薄玉真的有什么后台，为什么她被抓这么久还没动静？
所以————
陈凯大笑起来。
他戏谑的眼睛玩味十足地盯着薄玉，说道，“在这里，你就是天王老子也得给老子乖乖听话！”
他挥手招呼已经站起来的两个警察，说道，“过来一起给她醒醒脑。”
“醒脑”的意思不必多说，三个身强力壮蓄势待发的警察，也显然不再是薄玉能抗衡得了的。
她拄着手杖，没有动，没有害怕，只是冷漠而阴鸷地注视着朝她逼近的三个警察。
“哐！”
一声巨响。
不是警棍打在身上发出的闷声，也不是手杖抵挡发出的撞击声。是审讯室的门被人撞开————
“陈凯，你他妈住手————”
门口，气喘如牛冷汗如注的黄局长声嘶力竭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