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远费了好大劲,才把小慧眼睛里的石灰清理清洁,小慧才不疼了。可是,她原来皮肤就白,这下眼睛里通红,整个眼睛都肿起来了。
看着小慧这副惨相,姚远果真就心疼了,对她柔声说“都是我欠好,做事不小心。咱们不干了,我先带你去医院看看。”
姚远这普普通通一句体贴的话,小慧的眼里就有了泪水。
随着张建军的时候,张建军把她打的满身青紫,又那里说过一句如此体贴的话语?
小慧冒充眼睛不适,用手捂着。
实在,是她让姚远这么对她,给感动地流泪了。她不想让姚远看出她流泪,是因为被他的体贴给感动的。
于是,姚远非要和她去医院的时候,她就居心装着,用轻松的语气说“不用,我没那么娇贵。现在不疼了,就说明没事了,还看啥呀?”
姚远思量,石灰水自己就是石灰和水充实反映了的,危害不大。又让小慧坐下来,仔细看了她的眼睛,确定她看工具没受影响,这才不再提去医院的事。
姚远再去刷屋顶的时候,就让小慧离远一些。他拿着的小盆里,需要添加石灰水的时候,才喊小慧过来,给他加上一些。
小慧过来的时候,他就放下刷子,等小慧走远了再继续刷。
同时,他不许小慧再干活,只坐在一边看他干就行了。
姚远自己心地不坏,对好人都是真心待人家,体贴人家。小慧自己生的漂亮,他也格外喜欢她,拿着她就跟对美美一样,是当亲妹妹体贴的。
他知道抗抗好嫉妒,平时一般不会和小慧单独呆着,怕让抗抗误会了。这一次,抗抗看孩子不能来,这也是姚远和小慧第一次单独在一起呆一天的时光。
这一天里,小慧却充实体会到了姚远对她的关爱。长这么大,还没有谁这么体贴过她,设身处地对她这么好过呢!
这也是小慧第一次嫉妒抗抗。两人长的都是一般漂亮,为啥抗抗命就这么好,可以有姚年迈这么好的男子爱着啊?
嫉妒归嫉妒,可是小慧不想伤害抗抗。抗抗也和姚远一样,是善良的人,对她那么好,她不能忘恩负义。
她把姚远对她的好,明确成了他喜欢她,对她有意思。
姚远在凳子上刷屋顶的时候,她在下面坐着,心里还在犹豫,万一有一天姚远想和她好,她该不应允许他?
可是,想到抗抗,她终于下定刻意,就算姚远想和她好,她也不能允许他,否则对不起抗抗。
姚远在凳子上一心一意刷屋顶,可万万没有想到,小慧在下面坐着,脸色看似清静,心里已经波涛升沉了。
天色黑下来的时候,姚远总算把所有的屋顶都刷完了。
他从凳子上下来,小慧已经把屋里的灯都拉开了。
屋里一片淡黄的明亮,外面的街道却已经乌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了。
姚远就问小慧“你饿不饿,要不咱们一起用饭去吧?”
小慧就冲着他笑,然后说“我不饿,你赶忙洗洗吧,身上随处都是石灰了。”就把装了清水的脸盆,给他端到跟前来了。
这铺子尚有一个利益,就是后面是住家。住家的院子里有个自来水管子,平时可以和住家共用,吊水较量利便。
姚远听小慧这么一说,伸手看看自己酿成了白色的右手和袖子,就说“我胳膊内里也满了石灰了。爽性,咱们去街北头那间浴池,洗了澡再回去吧?你看你头上,也全是土了。”
小慧犹豫着说“这天都黑了,咱们洗了澡回去,恐怕就过饭点了。咱们回去晚了,抗抗姐会着急的。”
姚远说“现在才五点半,咱们争取半个小时洗完出来,回去不到七点,还来的及。在这里不洗,回去还得弄热水洗头,格外贫困。”
小慧想想,姚远说的也有原理,就说“那好,咱们尽快出来,早回去,省得抗抗姐担忧。”
姚远就希奇说“你今天这是怎么啦,一个劲提抗抗干啥?我们来城里收拾店肆她又不是不知道,活这么多晚回去一会儿也是正常嘛,不用担忧她,你抗抗姐知道的。”
小慧就欠好说什么了,和姚远一起收拾着,上了铁门板出门。
姚远边收拾就边说“明天让你抗抗姐给你找身她的旧衣服换上。你看今天这干一天,你这花袄都变黑的了。哎小慧,你饿不饿啊?要不,咱先去用饭再去洗澡?饿着肚子洗澡容易晕。”
小慧就不耐心说“没事儿啊,姚年迈你快点吧,要否则回去可就真晚啦!”
他们回去,照旧晚了。
小慧忘了一样,自己留着长辫子,这在浴池里一洗头,头发可就全湿了,再想弄干绑成辫子,谁人就背劲了。
眼看着时间不早,她来不及等到头发干了绑辫子,就那样披散着出来了。
姚远看着披着头发出来的小慧,眼睛都直了。
这可是他回到这个时代,第一次望见留着披肩长发的玉人。
抗抗带着媛媛,留辫子早上起来梳头费事,只能留短发了。
看着小慧走近他,姚远不由赞叹她说“小慧,你真漂亮!以后爽性就别梳辫子啦,这样披散着,比留辫子漂亮多了!”
小慧让他说的脸都红了,半天才说“这样披头散发,不跟鬼差不多了嘛。”接着就说,“姚年迈咱们快走吧,别回去太晚了。”
姚远也感受,自己这当哥哥的这么夸小慧,有点轻浮了,难怪小慧会酡颜,就冲她傻笑笑,推了自行车过来,让小慧坐上去,骑上往家里赶。
小慧头发不干,在这冬天里,坐在自行车上,寒风一吹,头发就都冻在一起,变的一缕一缕的了。
小慧在后座上总是往返动,用手弄自己的头发,前面姚远就感受到了,转头一看,这才想起来,小慧头发是湿的,容易被风吹伤风。
他停下来,把自己大衣里的毛线围巾抽出来,让小慧围在头上。小慧不愿,让他逼着,强行把头包裹严实,这才骑上车子继续赶路。
回抵家里的时候,已经七点半了,各人都吃过了晚饭,在姜姨那里的炕上坐着。
听见隔邻的门响,抗抗就把媛媛放在炕上,出来了。
姚远去那里放自行车,小慧就直接奔姜姨这边来。
抗抗在院门那里问“咋回来这么晚,用饭了吗?”
小慧就赶忙回覆说“和姚年迈刷墙呢,扫除屋子弄了一身土。我说回来洗,姚年迈怕回来贫困,整好那条街上就有浴池,就去洗了个澡,没来得及用饭。”
抗抗就“哦”了一声说“我在锅里给你们留着饭呢,我去给你们热。”
小慧就随着抗抗进院子,嘴里说“我自己热吧,抗抗姐。”然后就说,“这长头发洗澡太不得劲了,总是不干,晾好半天,路上照旧冻一块儿去了。幸亏姚年迈带着围巾,给我围上了。抗抗姐你今晚有空,就帮我剪个短发吧,就你那样儿的,我也轻松一下。”
小慧仔细跟抗抗解释他们都干什么了,就是怕抗抗误会他们回来晚了嫉妒。
实在,小慧想多了。抗抗都有俩孩子了,早就变大人了。她相信姚远不会对不起她,也不会因为他们回来晚了就嫉妒。
要是搁在以前,她如果真不放心,早把媛媛扔给她妈,随着她们一起去城里了。
听着小慧回来,美美和姜姨就从里屋出来了。翠霞姊妹走了以后,小慧就和姜姨一家人在一起用饭了。
美美眼尖,就望见小慧的眼睛肿了,“哟”了一声问“慧儿姐,你眼睛这是咋啦?”
小慧说“刷墙的时候,溅进去石灰水了,现在好了,没事儿啦。”
抗抗就已往,趴在小慧脸上看,然后说“呀,还挺厉害呢,整个眼都红了。”就问,“你傻哥没领你去医院看看啊?”
小慧说“就弄进去点石灰水,出来就好啦,至于去医院吗?姚年迈要去来着,我不去。睡一觉就好啦。”
这时候,姚远就进屋了说“都是我不小心给她溅上去的。”就把经由说了,然后说,“抗抗你找件不穿的衣裳给小慧,收拾屋子脏,小慧的花袄都成黑的了。”
抗抗说“还找啥啊找?你做那么多新衣裳,让她随便挑一件穿就得啦。这花袄,就当工服穿吧。都啥年月了,还穿斜襟花袄?”
小慧说“我这花袄是去年才做的,不穿惋惜啦。”
抗抗说“惋惜啥啊,当工服就行啦。找件才做的时髦衣裳穿,放心,姐不问你要钱,啊?”
到这年的除夕,两小我私家总算把谁人店肆都收拾清洁。
这时候,店里没人,不敢把家里的缝纫作坊和做好的服装搬过来。
只有等到过了年,翠霞姊妹回来,再都搬来。然后小慧就和那姊妹俩都住在店里,开始她们新的生活了。
谁人时代,过年的时候,连城里的公交车都是要放假的。
所以,过年这几天里,公路上连一辆汽车都看不到。
如果这时候下一场大雪,公路就变了孩子们的游乐场,可以恣意地在上面滑雪、放鞭炮、打雪仗,不用担忧会有来往的车辆。
所幸今年过年前后没有下雪,马路上十分干爽。要否则,姚远天天都要骑车带着小慧城里、矿机的往返跑,可就遭老罪了。
直到大年头四,去城里的公交车才开始运行。姜姨就领着一各人子人,带着摇摇和媛媛,坐公交车去城里,看姚远的店肆。
手里有了钱,姜姨原来是企图带着孩子们过年回老家看看的。
家里父亲没有了,尚有老娘,公公婆婆也身子挺硬朗。她得把孩子们带回去,让老人们看看,看看她的闺女,一个比一个漂亮,看看她的大傻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