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云城喻家的人吗?”小花心里突然一动。之前雨晴的提议她虽然答应,却也并非完全出于自愿。如果能随喻家的人去云城,还可以和婷婷芳芳姐妹俩一起,彼此也有个照应。毕竟去玉春楼她又没资格入选花女,恐怕也没什么发财的机会。只是此人也是刚刚识得,贸然跟去到底是好是坏还难说。
“嗯。你刚刚唱的是什么歌?我第一次听到这样奇怪的曲调。”子华好奇问道。
“那个……你不觉得很难听吗?”小花脸上微红,岔开话题,“对了,你们俩这是要去哪里?”
“不难听,只是比较新奇,不是天云帝国这边的音律。我们要去风城,你们应该也是去往风城吧?”
“你怎么知道?”小花奇道。
“风城玉春楼选秀的日子又快到了,像你们这样的人,我们一路上见了好几批了。”
‘想不到这玉春楼竟然玩“超级女生”这一套……’小花心里有些无语了。
“我们正是前往玉春楼。这玉春楼选秀是怎么样的,你知道吗?”
“你也要去参选吗?”子华看了看小花,“以你的条件,除非有特别的技艺,否则不可能有机会被选中。你善绣?”
“就是不善绣,所以才想做歌女啊……”小花苦着脸说道。
“呵呵,这玉春楼也没什么好的。你还是莫去凑这热闹了。”子华表情奇怪地劝道。
“不去不行……我是签了卖身契的。”小花叹了口气,闷闷地喝着鸡汤。
“你若无所长,去了也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被玉春楼的花娘或花女选为侍女,一是被退回荐送人。”
“如果退回荐送人会怎样?”
“一般人若被退回,还清荐送所花费用即可。但你既是签了卖身契的,恐怕……”子华迟疑道。
“会对我不利吗?唉,那我不是只能做别人的侍女了?”小花心里郁闷极了,暗自腹诽着,‘这老天爷真是太过份了!我好不容易突破生死来到这个世界,竟然混得比现代还烂!真是老天不长眼,专门欺负老实人……’
‘你想做侍女,也要人家愿意要你才行啊……’子华见小花满脸郁闷,心里不知道应不应该实话实说好。
“好了,别愁眉苦脸了,待到了风城,你若被选中,我会过去看你的。”子华安慰道,“你若未能选中,便报上‘白公子’的大名,届时我安排你去别的地方可好?”
“真的吗?”小花闻言一笑,随后却想到什么,又疑惑地问,“可你为什么要帮我?”
“呵,现在开始知道怕了?”子华逗趣地笑道。
“我不怕,你大不了再卖了我。可是我一无所长,你想卖也卖不出去,到时亏本的还是你,哈哈~”小花有些自嘲地笑笑。
“呵呵,真不知道你这人是怎么长的……”子华哭笑不得地说,“不过你放心,你倒没什么好让我图谋的。只是我喜欢新奇有趣的东西,我觉得你这人很有趣,所以帮你一把也没什么。能交个有趣的朋友,也是人生一大乐事。”
“你不觉得跟一个女子交朋友很份吗?何况这女子有可能还会成为玉春楼的侍女。”小花认真地问道。
“你觉得我像是个俗人吗?”子华反问。
“我不知道。可是我感觉你是个很好的人,我们会成为好朋友的。”小花低头笑笑,“希望这感觉是对的。不管以后你能不能帮到我,在此我先谢啦~”
说罢,小花起身往静柔等人跑去,跑到中途,她突然停下,回过头望了望子华,从怀里掏出浅蓝色素帕扬了扬,甜甜笑了一下,才再度转身回到静柔身边坐下。
“呵,叶有花,看来比我想象中还要有趣。”子华看着小花的举止,笑笑,自言自语道。
“公子,这女子有些古怪,不像风云帝国之人。”小五见小花离开,若有所思地说道。
“无妨。她也不会是朔日帝国的人。”子华淡淡说道。
“公子一向不爱理闲事,这回真要帮她?”小五问道。
“此女有些意思,帮不帮,却是要看她自身的造化。”
“但这女子要去玉春楼,没意外的话,是连侍女也选不上的。到时真抬出白公子的名头,白公子会不会恼怒于公子?”小五有些担心的地说道。
子华却若无其事地说:“呵呵,我倒想看看少谦恼怒的样子。好了,今晚早些安歇吧,明日起要加快行程。玉春楼此番选秀,少谦又该大忙了,我们若早些赶去,也好助其一臂之力。”
“是,公子。”小五应道。
这边静柔看到小花终于回来了,便打趣道:“回来了?有何收获?”
小花扬了扬手中的素帕,得意地笑了笑。
“你还真是胆大包天了,竟敢跑去跟陌生男子搭讪,还拿了人家东西。啧啧,不过……”静柔看了看她手中的素岶,神神秘秘地笑道,“你知道其中有什么含义吗?”
“干嘛神神秘秘的?怎么,难不成是定情信物?”小花不以为然。
“呵,知道你还拿,莫非你看上人家了?”静柔取笑小花。
“什么呀,我就是看这块布还不错。我喜欢这个颜色。”小花坐下来,又解释道,“我们陈家村里大家穿的都是灰色,看着好压抑。我喜欢蓝色,像天空,像大海,看着心情就好起来。”
“天云帝国对于衣服的颜色有明确的规定,你们只是普通的贫民,论身份是只能穿灰色的。”静柔想了想,又提醒道,“天云帝国崇尚白色,越是身份尊贵的人,所穿的颜色越浅。你这块素帕颜色颇浅,看来那位公子身份不低,倒难得让你给撞上了。不过此等布料寻常人等是不能用的,你既拿了,可要藏好,莫要如此张扬,以免惹祸。”
‘原来这里对衣服的颜色真有规定?听静柔的意思,看来子华真是喻家的人。到时他若是真肯帮忙,我的日子也好过一些。’小花有些意外,想了想,问道,“这颜色具体是怎么分的?我只知道个大概,却不知详情,万一以后不小心惹出事端,可就麻烦了。”
“你在绣坊衣坊接活也有三年了,怎么连这个都不清楚?”静柔疑惑地看着她。
“我不是说了吗?自我被救起,对于以前刺绣的事情也记不大清了。”小花一脸无辜地说道。
静柔怀疑地看着小花,见其确实不像假装的样子,才开口解释道:“纯白、银色和明黄是皇室专属颜色,其余人等,用之即为死罪。除此三色外,所有接近白色的浅色均为二品以上官员,或是富贾嫡系子孙可用,比如云城四大家族。二品以下官员及中等商贾可用浅淡但跟白色有明显区别的颜色。如粉色,嫩绿,或你手中这种浅蓝色。普通官员和普通商贾可用比之稍为深一些些的中等颜色。在花色和绣品上,除了皇室御用的龙凤、狮虎和孔雀图样,以及官员朝服上的瑞兽,其余图样没有明确要求。天云帝国以皇室最尊,其次为士商工农。像我等这些为官员商贾为奴或务工的,虽然也没有规定具体颜色,但只能穿深色素衣,不得有花纹和刺绣。比如我们现在所穿的玫红,还有刚刚那公子侍从的深蓝色。而再往下的贫民,则只能按身份穿中灰至深灰色的素衣,同样不得有花纹和刺绣。如果有逾越者,抓到都要治罪的。”
“那在其它地方刺绣可以吗?如被面上?”小花想起自家被子上的小花,急忙问道。
“一般人等,如你我之流,唯有在喜服和喜被上可以绣些喜庆的图样,其它也是不允的。”静柔说道。
“可是雨晴的衣服上怎么可以有绣样?”小花突然想到。
“雨晴本身是商贾之女,未来也是要执掌陈锦记的,与我等自不同。况且,雨晴即将嫁入王家,届时身份更为尊贵,小小绣样又算得了什么?若非雨晴坚持与我同装,以她的身份,是不必穿此色衣裙的。”
“那没人穿黑色吗?”小花好奇问道。
“黑色?!黑色是丧色啊!非丧事不能穿的。你竟然连这个都忘记了?!”静柔大惊失色。
“你们在说些什么?大惊小怪的?”雨晴自下车后便与唤其之人往另一处走去,不知在商议些什么,这时才回来,却看到静柔神色惊异,便开口问道。
不待回答,她又望向小花,神情严肃地说,“你脑子被水泡坏了吗?竟然如此胆大!对面那两人并非寻常人等,你跑过去招惹人家作甚?”
“不是我主动招惹人家,是他先招惹我的……”小花委屈地说道。
“你平常见识短浅,如今又记忆大失,我也不说你了。但你莫天真地以为你一个小小女子,能轻易攀上高贵人家。你若不谨言慎行,惹出事端来,我们非但保不了你,还要被你牵扯进去。明白吗?”
“哦……”
“明日起,我们三人另乘一辆马车,这一路上你莫再生事了。”雨晴又叮嘱道。
“知道了……”小花乖乖应道。心里总算有些明白,之前那些女子为何不敢近雨晴身了。
雨晴见此,满意地点点头,不再多话。接着她随意地用了些水粮和烤鸡,便唤来之前陈老板那个手下陈二勇,吩咐众女早些回马车歇息了。
众女子都纷纷回到了马车上,马车虽宽,却也容不得众女躺下,只能坐着对付一晚。小花和静柔随雨晴换乘了另一辆小些的马车,可容纳六七个人,倒是可以躺下安睡一夜。陈老爷的手下则守在马车附近,围着篝火,草草休息一下。今天赶了一天的路,大家都非常疲累了,树林里很快便恢复了宁静。
小花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她来到天云帝国不过一个多月,每一天却过得比现代还要悲催漫长。这些苦日子,她以前根本就没有经历过,也从不认为自己有朝一日会经历。她现在才发觉,当初的生不如死和度日如年,在对比之下却显得多么地幸福。最初穿越过来的那些喜悦,虽然大多是出于死而复生,但也存着一些侥幸心理,希望能在新的世界里获得倾城的美貌,天才的学识,高人一等的身份,有权有势有财富,不再做个悲催没女,而是成为上天的宠儿,就像好雨晴那样的天才美少女。过得自在逍遥,活得潇潇洒洒,还能收获一颗颗美男的璀璨真心,再不会悲观厌世,黯然寻死。可惜,老天从不会眷顾放弃自己的人,小花可以想象自己的未来,路会越来越难走。可是不管怎样,她已经下定决心,一定会咬牙坚持,再不会做傻事。生命已经放弃过一次,她深深明白失去的痛苦与遗憾,她一定要再试一次。她相信自己重生的意义,即使这没女越来越霉,但只要努力、坚持,一定会有拥有幸运和幸福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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