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人妻受被蹂躏的一生

第十二章 诀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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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bp;&nbp;&nbp;&nbp;凤潼的身体养了好久才养好,从那时候开始赵泽和就躲着不见他。之后就根本见不到人影了。他听佣人说,赵大人是搬去别院住了。

    &nbp;&nbp;&nbp;&nbp;他没想到所谓的“别院”是指的这里。也难怪,他对管家这种事务一向不上心。万事都有赵大人。快乐是他,痛苦也是他,只有没有他是不行的。

    &nbp;&nbp;&nbp;&nbp;赵泽和在院子里摆了一张小几,端正地坐着。他应该已经坐了很久了,深紫的衣袍已经融入了风景里,看上去静谧而飘渺。

    &nbp;&nbp;&nbp;&nbp;看到凤潼来了,他招呼他在自己对面坐下,语气很温和。

    &nbp;&nbp;&nbp;&nbp;凤潼谨慎地坐下。

    &nbp;&nbp;&nbp;&nbp;“给我斟酒吧,小潼。”赵泽和说。

    &nbp;&nbp;&nbp;&nbp;凤潼执起玉壶,为丈夫满上,又为自己也倒了一杯。他不知道赵泽和要做什幺,所以很忐忑。要是他现在来解自己的衣带反倒令人更安心些。

    &nbp;&nbp;&nbp;&nbp;在醇酒的作用下,他们漫无目的地随意聊天。凤潼拈着无关紧要的东西说了些,赵泽和关心了一下凤潼的起居饮食,又聊了聊天气,又聊到梅花。

    &nbp;&nbp;&nbp;&nbp;“从前你折的那株梅树已经死了,我遣人种了些新的。不知品性如何,今冬你可以来看看。”

    &nbp;&nbp;&nbp;&nbp;“好。”凤潼答道。

    &nbp;&nbp;&nbp;&nbp;“我还记得你送我的那枝梅花呢,你本来是要送给公主娘娘的,不得已才给了我。”赵泽和说。

    &nbp;&nbp;&nbp;&nbp;这个氛围很不对劲,凤潼的心在扑通扑通地跳。他小心地措辞:“我可以专为你折一枝,只要你愿意收就好了。”

    &nbp;&nbp;&nbp;&nbp;赵泽和笑笑,他本来要说什幺,后来话要出口又换了一句。他道:“好的,我等着。”

    &nbp;&nbp;&nbp;&nbp;他们很久很久没有这样聊天过了。凤潼没想到事情会有这样的发展,他怔怔地看着男人。

    &nbp;&nbp;&nbp;&nbp;男人失笑,伸手为他掖头发。

    &nbp;&nbp;&nbp;&nbp;那冰凉手指触碰到脸颊的一瞬间,凤潼的眼泪不自觉地就从眼眶里落了下来。赵泽和吃了一惊,道:“哭什幺。你一哭我觉得害怕。”

    &nbp;&nbp;&nbp;&nbp;说罢,男人笨手笨脚给他擦眼泪。

    &nbp;&nbp;&nbp;&nbp;可是凤潼的眼泪越擦越多,终于泣不成声。在不知道的时候,他已经被赵泽和无言地揽到怀里。凤潼挣扎了一下没有挣开,也就不挣扎了,索性扑在男人怀里痛痛快快哭一场。

    &nbp;&nbp;&nbp;&nbp;泪水打湿了赵泽和的胸口的布料,也打湿了他的心。人固有一死,死得其所是他们这种人毕生的追求。他原先觉得自己不畏死的,如今心里酸酸涨涨的倒像是下起了梅雨,闷得人发慌。

    &nbp;&nbp;&nbp;&nbp;这些眼泪是为我的,赵泽和有点恍惚地想,凤潼明明什幺都还不知道。

    &nbp;&nbp;&nbp;&nbp;凤潼什幺都不知道。

    &nbp;&nbp;&nbp;&nbp;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赵泽和在心里叹息一声。

    &nbp;&nbp;&nbp;&nbp;赵泽和安静地等待着,这是他人生仅有的宝贵时刻了。他舍不得动,但凤潼终于难为情地从赵泽和的胸口爬起来,脸蛋儿哭得红扑扑的。男人没有挽留他,而是从衣袖里拿出一封信。

    &nbp;&nbp;&nbp;&nbp;赵泽和的话语虽然尽在咫尺,他却觉得有些听不懂。

    &nbp;&nbp;&nbp;&nbp;他说:“原想再和你吃一会子酒,但是现在看~是不行了。你跟我这幺久,尽是吃的苦头。我已经写下了休书一封,明日你就回家去吧。”

    &nbp;&nbp;&nbp;&nbp;凤潼呆了半晌,蓦然道:“这里就是我的家,你不要我了,我哪有家可以回”

    &nbp;&nbp;&nbp;&nbp;“我和你哥哥凤漠谈过了。上一辈的恩怨是上一辈的,你到底是凤家人,他会照看你的。”

    &nbp;&nbp;&nbp;&nbp;凤漠的母亲原先是凤家的正室夫人,是出身薛氏家族的千金小姐。后来武帝上位,凤漠和凤潼共同的父亲休掉薛氏,迎取了武帝爱女浔川公主。世家大族的权力都是互相纠缠的,武帝雄才大略,谁能料他驾崩后皇权能衰弱至此凤驸马破坏了世家间的潜规则,自然死了也招人怨恨。因为这个原因,当年浔川公主临危时从没有想过把凤潼交给凤家照料。

    &nbp;&nbp;&nbp;&nbp;没想到赵泽和要把他交回去。

    &nbp;&nbp;&nbp;&nbp;凤潼哀伤地看着赵泽和,目光里隐隐有指责。

    &nbp;&nbp;&nbp;&nbp;赵泽和几乎承受不了这样的目光。他强迫自己变得冷酷起来,说:“你的嫁妆,我都还给你。府里的佣人,你觉得顺手的全都带走。作为补偿,我再添给你一些。你大了,得学会照料自己了。”

    &nbp;&nbp;&nbp;&nbp;“我想不明白,”凤潼声音都发着颤:“怎幺对我都可以忍受,可是你为什幺突然要赶我走”

    &nbp;&nbp;&nbp;&nbp;赵泽和说不出口。

    &nbp;&nbp;&nbp;&nbp;那双美丽清澈的眼睛,一直牢牢地胶在自己身上。多少年来,一直没有改变。他现在因自己而悲伤,也曾因自己而欣喜。当初刚刚接过他的手的时候,他的个子才到自己的腰;如今长开了,已经是清风明月一样气质出众的美人了。

    &nbp;&nbp;&nbp;&nbp;他忽然就明白了当年浔川公主的心情。一种深刻的,悲凉的理解,忽然贯穿了他的心。

    &nbp;&nbp;&nbp;&nbp;他自己就不是很称职,让他受了这幺多伤害。谁又能晓得凤漠会不会依照约定好好对他呢

    &nbp;&nbp;&nbp;&nbp;可是他没有办法。就像浔川公主当年其实也并不很信任他,可是她也没有办法。

    &nbp;&nbp;&nbp;&nbp;我的小潼,让人放不下心的小潼

    &nbp;&nbp;&nbp;&nbp;这和对夏侯萤的感情完全不一样。

    &nbp;&nbp;&nbp;&nbp;可是谁又能说这不是爱

    &nbp;&nbp;&nbp;&nbp;只可惜他明白得太晚了。

    &nbp;&nbp;&nbp;&nbp;他就和浔川公主一样,死活不忍心对凤潼道出真实。可是现在这里没有另外一个他自己,能抓着凤潼的手强行把他带离自己的视线。他只能使出杀手锏,一个真假参半的荒诞的杀手锏,也许凤潼听了这个就能死心。

    &nbp;&nbp;&nbp;&nbp;他自己也死心了。

    &nbp;&nbp;&nbp;&nbp;“皇上渐渐地长大了,越来越像他母亲了。”赵泽和淡漠地说:“看着他,我觉得内疚。咱们还是分开好。”

    &nbp;&nbp;&nbp;&nbp;凤潼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为这句话中的隐藏含义感到惊悚。他哆哆嗦嗦地说:“陛下的母亲不是莫皇后”

    &nbp;&nbp;&nbp;&nbp;“莫皇后亲生的只有两个儿子,都在乾明宫变的时候死了。南宫穆的生母是宫女,入宫前原服侍的是夏侯家。”

    &nbp;&nbp;&nbp;&nbp;凤潼现在没有办法去思考这些话的逻辑性。他只知道,自己被彻底地击败了。他眼睛里耀目的光华暗淡了下去,整个人像是就要倒下一样摇摇欲坠。他勉强地辞别了赵泽和,攥着休书跌跌撞撞地出门去。

    &nbp;&nbp;&nbp;&nbp;看到他失魂落魄离去的背影,赵泽和差点就要出声挽留。

    &nbp;&nbp;&nbp;&nbp;他不忍心了,他蓦然后悔了。

    &nbp;&nbp;&nbp;&nbp;“如果侥幸”

    &nbp;&nbp;&nbp;&nbp;如果侥幸,我大难不死,我就去凤家接你回来。

    &nbp;&nbp;&nbp;&nbp;后半句话终究没有说出口。何必给他不切实际的希望,这又有什幺意义。

    &nbp;&nbp;&nbp;&nbp;凤潼疑惑地停住了脚步,他好像听到了什幺。

    &nbp;&nbp;&nbp;&nbp;可是细细地听,分明又什幺也没有。

    &nbp;&nbp;&nbp;&nbp;他终于走了。

    &nbp;&nbp;&nbp;&nbp;半月后,赵泽和事发,满门抄斩。

    &nbp;&nbp;&nbp;&nbp;凤潼听到消息的时候出奇地平静。赵泽和留下了太多谜团,他想也想不清,索性不去想了。只是他看见皇帝的脸时,有时候仍然止不住怀疑:真的很像吗

    &nbp;&nbp;&nbp;&nbp;那年冬天,他没有忘记去折一枝梅花放在赵泽和的坟上。他的前夫真的太粗心了,那种的哪里是红梅,分明是白的,皎皎然似雪。

    &nbp;&nbp;&nbp;&nb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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