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安缓缓点头,他也隐隐猜到是这个原因。
冬宁又笑了笑说:“我长那么大,从来没见过那样的车,还有你母亲的穿着,不一样的。”
想起那时自己被惊到的样子,就觉好笑,她还一直以为同叶年安是一类人,直到见识到人家的排场,才明白差距有多大,十六七岁的高中生了,早已懂得贫与富的概念。
更何况,她还是个没人要的野丫头。
叶年安一时无言。
冬宁理了理裙子,看了眼手表说:“快下课了,我们走吧。”
还未起身,手臂一沉就歪了下去。
叶年安的肩膀很宽,隔着衬衫布料透过来的暖,冬宁濒临魂飞魄散的边缘。
耳畔,叶年安低沉的说:“冬宁,你真的很可恨。”
可恨?
“认出我还故意装不认识。”
“我没......”肩膀被用力圈住,冬宁的话憋了回去。
“你说该怎么惩罚你。”
过了过了。
她推了推叶年安,推不动,只好拼命挣扎出一口气说:“你小时候很胖的,和现在一点也不像,而且你还改了姓。”
怎能都怪别人。
叶年安手臂松了,和她拉开些距离,却依旧按着她肩,对视下,谁强谁弱立竿见影。
冬宁不自觉缩缩脖子,“所以,我哪里敢随便和上司攀关系。”
叶年安哼哼一笑,“你说谁胖。”
“啊?”
“谁小时候胖。”
“你,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微微有点胖。”
“现在呢。”
冬宁从上至下扫了一遍,摇头,“不胖了。”
不仅不胖,没天理的还挺性感。
脑海里那两个字,让冬宁脸颊泛起红晕。
“又精神焕发?”叶年安笑笑,胸口轻轻震动,抬起手,去摘她的眼镜,冬宁警惕道:“你干嘛?”
没躲开,被叶年安窃取成功。
“想看看你。”
高中时候的她,还没带眼镜。
冬宁的眼前瞬间模糊成一片,清晰的面容不见了,有些不适,却少了更多的紧张。
“还紧张吗。”叶年安还真了解她。
冬宁嘴硬,“我没紧张。”
“那这样呢。”脸靠了过来,八百度近视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叶年安,你……”
天很蓝,唇瓣很温暖,柔柔软软,一触便离开,简单的都没让冬宁反应过来。
下课铃响,沉寂很久的校园又开始闹哄哄。
叶年安彻底放开她,站起来,“走吧。”
冬宁抬头看了看递来的手,眼神顺手而上,刺目的光线倾泻下来,四散在宽阔的肩膀,那只手在圣光中生长发芽,在心底的最深处悄然开出一朵鲜艳欲滴的花。
她定了定神,缓缓伸出右手。
第32章 惹不起就躲
叶年安拉着她, 边走边说:“母校看完了,我们回去。”
冬宁的心神还在晃, 完全是木愣愣的跟着走。
回到车上,叶年安依旧没什么表示。
冬宁深呼吸:“叶总。”
叶年安看她, “还叫叶总?”
“……”
叶年安侧过身,“小助理,你不够诚实。”
到底谁不诚实。
冬宁气闷,索性扭头到另一个方向,去看窗外的景色,空旷的广场,三三两两的车, 这景致真是别致。
“生气了?”近在咫尺的声音,随后肩膀一重,叶年安揽过她, “你就没有想问我的。”
有,想问的太多了, 冬宁皱皱鼻子, 有些挫败的张口:“你到底……是真是假。”
叶年安:“真假?”
冬宁推他, “算了。”
“别动。”叶年安攥住她的手,弯下身,额头相抵, “我不逗你了。”
冬宁抿唇不语。
叶年安的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低声说:“这么久了,是真是假你都感觉不到, 还是我遮掩的太好,你看不出来。”他的尾音略带沮丧,气息落在面上,如早春晨雾,轻轻腻腻的润湿。
冬宁脸发烫,可心是清明的,她咬了咬牙温吞吞的回:“我们,不合适。”
叶年安的手指微颤了下,缓慢的离开她的脸,冬宁反而感受到一股窒息,如鲠在喉刺激着身体每一寸神经。
“你说什么?”他明知故问。
冬宁垂着眼睛,模糊的视线定在一角,“我们不合适。”
叶年安退了回去,手搭在方向盘上撑着头问:“哪里不合适?”
哪里都不。
以免再生枝节,冬宁忖量片刻才说:“我想找个普通人谈恋爱,结婚生子,过平凡的小日子。”
“嗯。”叶年安点点下巴似是赞同,“你这追求不错。”
“?”
叶年安放下手,再一次凑近她,面容带笑的说:“我刚想到恋爱,你都已经想孩子的问题了,不愧是我的小助理。”话音一落伸手捏捏她的脸。
“??”
是她表达不清,还是姓叶的听不明白。
“我不是那个意思。”
“嘘。”叶年安用食指挡住她的唇,“你喜欢孩子,我也喜欢,不过这个问题以后再讨论,咱们一步步来不着急。”
“???”
他不急。
冬宁可急,急得要发狂,这个叶年安故意曲解意思,还一点反对的机会都不给,其心简直可诛。
“叶年安!”冬宁拍开他的手,暴怒的直呼姓名。
叶年安正在启动车子,闻声看她一眼,一边嘴角翘起,“真乖,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冬宁把牙齿磨的咯咯响,“回家。”
“你家我家?”
“你——”她快吐血了。
“好,你家你家。”叶年安身高臂长,手一展就抓到了她的头发,哄猫一样揉揉,“小心眼的助理哟,再生气会变河豚的。”
你才河豚。
你和你妹都是河豚。
冬宁愤恨的靠在椅背上,赌气再不搭理某人。
*
叶年安没有食言,一路车速平稳的将她送到家。
冬宁自行解开安全带,转身准备下车。
“等等。”叶年安抓住她的胳膊,引来冬宁恶狠狠的眼神,口气不满的说:“又干嘛?”
“小迷糊。”叶年安对她的态度不以为意,把仪表盘上的眼镜拿过来,顺便帮她带上,“不戴眼镜,再没我牵着,你看得清路吗你。”
视线恢复,冬宁清晰的看到了那双眼里的认真,她慌忙移开眼,“不要你管。”
叶年安抓着她的手用了些力气,沉下声说:“你还真是要造反。”
就是,咋地。
冬宁说:“我知道我惹不起你。”
叶年安:“怎样?”
冬宁:“但我还有其他路可以选。”
叶年安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