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离婚后,我儿子有了五个爸

30.饭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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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泊儒的厨艺称得上优秀, 他没有做过多的菜, 两荤三素一汤, 上桌了以后, 色香味俱全。

    而且他的有些用料很特别,江雾尝过以后十分惊讶。

    “大厨。”她对曲泊儒竖起大拇指。

    “曲叔叔可以开个新东方了。”荣祺道,“曲新东方校长, 这个不用带副字了。”

    曲泊儒笑起来, 餐桌上氛围和谐, 但江雾这顿饭吃得并不踏实。

    她让荣祺给邢洋发了消息, 但邢洋一直没有回复,于是, 她和荣祺都会时不时地看一眼荣祺放在一边的手机。

    这些都被曲泊儒看在眼里,但直到这顿饭快结束时, 他才提了出来:“发生什么事了吗?”

    江雾觉得这个没有必要隐瞒:“一位朋友, 好像比赛时受了伤, 给他发了消息一直没有回复。”

    曲泊儒点了点头,突然道:“邢洋?”

    江雾吓了一跳:“你怎么知道?”

    “你刚才在看比赛, 我在厨房听得到声音。要说起体育界的朋友,而且是你和荣祺都认识的, 那最大可能就是一起参加过《超级家长》的邢洋了。”

    江雾笑起来:“是。”

    荣祺站起身, 假咳两声:“那个妈咪, 我把碗筷端回去了啊。”

    “不用你。”江雾道, “我来收拾。”

    “好嘞。”荣祺屁颠颠跑了。

    曲泊儒自发地开始收拾碗筷, 江雾按了下他的手:“别, 你做饭了,碗我来洗。”

    曲泊儒看着她,勾了下唇角:“不给我表现的机会了吗?”

    “来日方长。”江雾道。

    于是做饭时曲泊儒穿的围裙又跑到了江雾的身上,曲泊儒倚着门框一直看着她,让江雾的动作都有些不敢大开大合。

    她回头瞄了他一眼:“有什么事吗?”

    “没事。”曲泊儒道,“预习一下。”

    “预习?”江雾笑,泡沫沾在手上,痒痒的。

    “对。”曲泊儒也不多做解释,过了一会再开口,已经转移了话题,“我刚才系的时候,带子只剩下这么一截。”

    江雾回头看了一眼,曲泊儒漂亮的手指比着一揸的距离。

    “嗯?”她迷迷糊糊地发出了音,曲泊儒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往下看。

    江雾看到了自己的腰,系带子在正腰后,她看不见。

    但她明白曲泊儒的意思了,真是曲里拐弯地夸她腰细。

    一个男人站在门口把视线放在你的腰上,江雾的脸又热起来,一抬手,加大了水流量。

    为了避免这尴尬,她起了话头:“你说运动员比赛完多久以后才会看手机啊?”

    “看情况。”曲泊儒道,“看他下一场的比赛什么时候,有时候时间离得很近,需要调整状态,便会长时间地不看手机。而且分人,有的运动员或者教练,是不允许比赛的时候带手机的,怕有事会影响情绪。那就得比赛完回到酒店后了。”

    “哦。”江雾叹了口气,“不知道他怎么样了,看表情好像伤得挺重的。”

    “你要是很担心的话……”曲泊儒顿了顿,“我们可以去看看。”

    “我们?”江雾很惊讶。

    曲泊儒走近了她:“原本这个时间,我是想提出旅行的邀请的,十一黄金假,天气很好。”

    “景点都人山人海。”江雾冲了碗。

    “去没有那么多人的地方。”曲泊儒道,“你要是担心你朋友,我们可以先去他的城市,看看他的情况,然后再就近选择旅游的地点。”

    “这么随意?”江雾突然觉得曲泊儒开始施压了,“不像你的风格啊。”

    “这是我们一起的事,当然不能只像我一个人的风格。”曲泊儒说话的声音很近。

    身后另一具身体的热气如此明显,江雾觉得手上的碗有些打滑。

    她想正正经经跟曲泊儒谈论下这个事,邢洋算是她的朋友,但跟曲泊儒没什么关系,曲泊儒不用连她认识不久的朋友都要顾及上。

    江雾转了身,心跳嘭地一下。

    曲泊儒和她的距离比她想得近多了,这人的亲密动作总是突兀又迅速,这样的距离,江雾觉得他又要来一次。

    江雾移了移,腰抵着料理台。

    “泊儒。”这算是她第一次叫得这么亲密,“那边情况怎么样,等邢洋回复荣祺了就知道了。我不一定要过去。”

    “嗯。”曲泊儒不反驳,只看着她。

    江雾盯着那双眼睛,没来由地就冒出一句:“你放心。”

    曲泊儒笑起来,唇角完全扬起的笑:“好,我放心。”

    江雾觉得他一定误会什么了,但这误会她并不想解开。

    曲泊儒太优秀了,他几乎无可挑剔,任谁都不想推开一个这样的人。

    “好了好了。”江雾想推开他,但是手上又沾着水,只得举起手用胳膊肘推。

    抵住了曲泊儒的肩膀,这个姿势还是太有难度了,她进一步,曲泊儒才退一步,那笑容还挂在他脸上,搞得江雾有些不敢看他的脸。

    手还是不小心蹭到了,还在曲泊儒的下颌角上。

    “抱歉。”江雾哭笑不得。

    “呼……”曲泊儒长长呼出一口气。

    “怎么了?”江雾一阵紧张。

    “没事,”曲泊儒终于转了身自己往外走,“有些冲动。”

    江雾站在厨房中央,愣了很久,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完,却又拿着抹布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

    直到荣祺突然喊道:“妈妈,有回复啦!”

    江雾赶紧走出了厨房,曲泊儒正在玄关处,已经穿好了外套。

    “你……”江雾看着他。

    “是时间了。”曲泊儒温和地道,“晚安。”

    江雾一时分不清他是不是因为邢洋的事在……吃醋。

    “那……”江雾顿了顿,“再见?”

    “明天见。”曲泊儒给了时限。

    门关了以后,江雾才赶紧跑进了荣祺的房间。

    “怎么样?”她问。

    荣祺把手机递给她:“手指受伤了,现在没时间去做后续治疗,只能先这么着。”

    邢洋发过来的是语音,江雾点开了凑到耳边,听到了好久不见的声音。

    少年的声音还保持着元气满满,前后说了不少废话修饰词,是和荣祺说话的语调,哄着小孩子,让他不用担心,但也没有隐瞒事实。

    邢洋的声音有些哑,江雾一想到他发语音肯定是因为手指打字不方便,就很是心疼。

    荣祺道:“妈咪,其实我还看到了点别的消息。”

    “什么?”江雾放下了手机。

    荣祺点开了电脑,是一小段对教练的采访视频,荣祺道:“教练说邢洋哥哥是肩伤发作。”

    游泳运动员很容易损伤肩部,这种旧疾一旦发作,江雾竟然不知道到底哪个会更疼。

    “那他到底肩膀到底有没有问题……”江雾喃喃道。

    “妈咪,”荣祺拉了拉她的手,“你还是问一下邢洋哥哥吧,我觉得他不会跟我说所有的事啦。”

    “嗯。”江雾点了点头。

    她回了自己的房间,窗外已经完全黑了,城市里没有星星,只有霓虹的灯光。

    江雾想起最初对邢洋有印象的那一晚,渔村的小石阶路,邢洋的眼睛跟星星一样亮,跟她说了一大段跟游泳运动员的培养有关的话。

    还有在对话的最终,少年傻乎乎地对她说:“今天辛苦了,明天也要加油哦。”

    江雾感觉到了纯真的善意,直到现在想起来,越发觉得这份善意珍贵。

    和他比起来,现在畏手畏脚,思前想后连个消息都不敢发的自己,实在是显得太过势利又懦弱了。

    误会就误会,误会是可以解开的,但如果对朋友做了愧疚的事,那会后悔一辈子。

    江雾终于给邢洋发过去了消息,最让人讨厌的两个字:

    -在吗?

    过了有半分钟的时间,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邢洋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江雾接起来,邢洋带着笑意的声音问她:“江雾姐,听得见吗?”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远,江雾赶紧道:“听得见,怎么回事呀?”

    “听不清你要给我说啊。”邢洋的声音苦巴巴的,“我手现在不能动,手机开得免提。”

    江雾紧张起来:“周围有人吗?”

    “被我赶出去了。”邢洋道,“你放心啦。”

    “嗯。”江雾真是揪心,她在阳台来回踱着步,“伤怎么样啊?”

    这下邢洋可一点都不像给荣祺的语音里那么轻松了,他的音调低了下去,可怜的像只小哈巴狗:“怪我不小心,触壁的时候用力太猛,骨头裂了。”

    简直一记惊雷炸在头顶,对于江雾来说,骨头裂了这种词真是可怕极了,多少舞者就是一个扭脚骨头裂了,就从此再也无法站上顶级的舞台。

    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倒是邢洋唠唠叨叨继续说了下去:“现在先固定着,除了疼点,也不要紧的。等比完了,好好治一下,不影响。”

    “嗯。”江雾只能道,“你乖乖听教练和医生的话啊,身体最重要。”

    邢洋突然不说话了,他停了好久,直到江雾开始担心地叫他了,他才道:“江雾姐……”

    “怎么了?”江雾尽量放柔声音,“你不要怕。”

    邢洋突然有一声抽气,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噎得不行:“江雾姐,我,我肩膀旧伤复发了,打了十针封闭,我怕我……我怕我游不好……”

    一个大男生,硬生生地憋着哭腔,江雾想到那双说起游泳来亮闪闪的眼睛,自己的眼泪先下来了。

    她抹了把脸,深呼吸两口气让自己的声音正常,道:“邢洋你别怕,你已经很拼命了,没有人会责怪你,而且我们又不是没机会了,受伤了还能拿到好成绩的运动员多的是,姐相信你……”

    江雾说着说着就有些语无伦次,她的脑袋里是混乱的,她不是专业的教练,不知道这种情况下说哪种话更能稳定运动员的状态。

    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她要是邢洋这样的情况,大概怎么安慰都没用的。

    邢洋那边也终于憋不住了,压抑的抽泣,用乞求的语调道:“江雾姐,你能,你能过来吗?”

    说完后,他有些慌张,赶忙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我们好久没见了,我想你和祺祺。”

    江雾根本无法拒绝这样身陷困境时的请求,她道:“我们过去,你会好一点吗?”

    这个好一点,没法具体指哪一方面,不管哪一方面,如果见到他们就能让这个身上压着重担的国家队少年好受一些,江雾都是愿意的。

    “当,当然。”邢洋一下子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