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坊逐步进入了正轨, 除了小桃的香皂花组以外,其他的小组已经能够独立上工了, 只是个人速度比起张婶子她们要慢上很多,速度就是再慢,整个组的人干活也比之前在一娘的工作房里产量要高。
现在张婶子等人差不多每日就干个监工的活, 把每个细分的步骤联系起来, 也轻松了很多, 也有空闲时间可以去镇上好好逛逛,现在几人闲下来的时候就在一旁讨论准备去哪逛、去吃什么好吃的。
小桃在一旁看得分外眼红, 哀嚎声不断, 第二日到了作坊就抓紧时间“摧残”自己小组的大姑娘和妇人们,弄得整个香皂组愁云笼罩。
还只小半个月, 香皂组的事迹就传遍了整个作坊, 以往还是人人羡慕能分到香皂组,现在私底下也只会悄悄庆幸。
“好险好险,幸亏自己不在香皂组, 这也太惨了!我表侄女, 以前每日在家就只能吃几口饭的人,到了香皂组之后, 我每日在食堂瞧见她, 好家伙!现在两碗饭轻轻松松!听我表嫂子说, 自己姑娘回家之后, 就跟魔怔了一样, 说的梦话都是跟花有关!”
说话的大嫂中等身材, 脸庞上堆着肥肉,表情夸张,脸上的肉也跟着一颤一颤。
“嘿,你四处瞧瞧,这有谁不是两碗干饭起的!就是那些个吃蒸饼、汤饼的,也是挑大份的来!是这食堂的饭菜好吃!真是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
等话题转到食堂上去时,就再也转不回来了。香皂组在可怕再没自己肚子的重要。
“我儿子在学堂吃了一个月饭菜,现在我单手都抱不动他了,你想想这伙食!当初我儿子说学堂饭菜好,我还不相信呢,等自己吃着作坊里的菜了,才敢相信有着好事!”
一个开了头,就有好几个接住话头了。
“大兄弟,摸摸我现在这肚子,都大了好几圈了,这在吃下去,没准我这辈子还能做个胖人!”
“我跟我家婆娘都在作坊上工,我现在都抱不动我婆娘了哈哈!”
……
自从作坊开工之后,一娘往学堂就跑得少了,除了继续在竹山村修路之外,每日都在作坊呆着。贺连隔三差五的也会往学堂跑几趟,来的次数多了,每次都没见到一娘,还以为是当日唐突了一娘,惹她不快了,不禁有些闷闷不乐。
偏偏韩夫子还以为贺连只是恢复了以往冷淡的样子,还笑话他终于正常了。
“贺小子啊,还是瞧着你这幅欠钱的脸比较顺眼,前阵子每日笑嘻嘻的,看得我心惊胆战的,真怕你是你三哥上身。”
贺连横目斜睨,哼了一声,转身背对着韩夫子,懒得跟这人计较。
“嘿,你这小子,知不知道尊师重道这几个字怎么写?”
贺连不接话,挺直身板笔直坐着,时不时偏过头去瞧瞧大门方向,期待某个人的身影。韩夫子也不恼,隔三差五的说几句话。贺连被他说得烦了,起身去了藏书楼拿了本书,三页两页随意翻着,就当打发时间,顺带隔绝夫子的聒噪。
“夫子,下节课该您了。”冯昌黎刚下了三班的课,过来提醒一下夫子。
“到我了?算了,今天就放过你这小子,陪小娃娃们玩去了。”
韩夫子不耽搁时间,站起身来,袍袖一拂,带起一阵清风,两手交叉放在身后,踱着步子慢慢悠悠就往教室方向去了。
冯昌黎看着贺连这心不在焉的模样,等瞧不见韩夫子的身影的时候,才开口说道:“一娘这几日想必是不会来学堂了,作坊那边忙着呢!贺公子还是回镇上吧。”
贺连听到这话,也就合上书本,转过半边身子正对着冯昌黎,盯着他看了一会,“哦,是吗?”
“是也不是,贺公子心里应该也清楚得很。”
贺连心里冷哼一声,却不动声色,他当前清楚最近一娘都忙得很,又不敢直接找上门去,担心惹得一娘厌烦,只能存着侥幸的心思,在学堂守株待兔。
“小夫子过来就为了跟我说这个?”
“我只是过来找贺公子闲谈几句,放松放松心情,毕竟每日讲课劳累得很,整个学堂上下又没有闲人陪我聊天,整日里没人说话也甚是烦闷。”
冯昌黎低头与人说话感觉实在是不好受,在贺连面前找了个地方坐下,堪堪跟他平视。
“据我所知,韩夫子是头次给学生上课吧,有跟我这闲人聊天的时间,不如去好好准备课案,不然学生们发现两位夫子水平差距太大也就不好了。”
贺连现在正是敏感的时候,本就提防着一娘身边出现的雄性物种,现在冯昌黎对着他这般说话,又觉出他对一娘也有心思,他也不客气了。
冯昌黎似笑非笑的看着贺连,右手大拇指在腰间的玉佩上摩挲,“贺公子对我像是有敌意?”
贺连毫不退缩的直视着冯昌黎,拿着书本在手上打转,开口说道:“彼此彼此。”
冯昌黎轻笑一声,开口却换了话题,“跟人说说话确实是舒畅很多,只是我待会还有课,就不跟贺公子聊天了,回见。”
“学堂里没有像我这样的闲人,想来冯夫子心情舒畅的时候不多了。”
“这就不劳贺公子费心了。”
“慢走不送!”
等人走了,贺连也没了看书的心思,本就心烦意乱,又让冯昌黎这一搅和,也愈发的烦闷起来。也不知道当初一娘当初是为了什么招了冯昌黎进来,若不是他误打误撞忽悠了韩夫子来学堂,现下学堂就只有冯昌黎一个人守着一娘了,尤其这人现在一天到晚还住在学堂,在山荷村还有房子正在建着。
贺连越琢磨越不放心,恨不得现在就冲到一娘面前去问个明白就好,想了一会,心情还是平静不下来,去藏书楼放下书,出了学堂大门就往作坊方向走去。
没等贺连走出一里地,隐隐约约就瞧见了一娘的身影,顾不上一娘也许还生着他的气,朝着那边就奔了过去。
一娘视力本身就不错,何况是贺连这么大一目标朝着自己移动,老远就看见了。
“你这么着急干嘛?有急事?”一娘等贺连跑过来,看着他面色微微泛红,不禁就乐了。
贺连到了一娘面前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了,满腔心思都说不出口,见一娘对着自己也没恼怒的意思,也就眉开眼笑了,稍稍沉吟了一会道:“这些日子我隔日来一趟学堂,一直没见到一娘你人,现在看见你了,有点兴奋。”
一娘听到贺连来的这般勤快,也有些诧异,“夫子还拉着你当白工?还是找我有事?你要是找我这阵子还是去作坊吧,学堂这边应该不会怎么过来。”
“作坊很忙?雇了这么多人干活,自己怎么也该轻松一些才是,要是越来越累,还不如不开这个作坊。” 贺连随着一娘的步子往学堂那边走着,想着到了学堂就会让冯昌黎碰见一娘,故意走的很慢。
“你说了要听我话的。”贺连轻声提醒一娘。
一娘被贺连这么一说,也想起了前些日子自己说出来的话了,同样的也记起了当时的尴尬。
贺连看着一娘不回话,在心底暗暗嫌弃了一下自己的嘴笨,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在心底琢磨该说什么话挽救一下场面。
“还没说你找我干什么呢。”
“唔,我闲人一个,来看看大忙人的生活是怎么样的。”
“是吗?”一娘停下来看着贺连,能感觉出他情绪不对。
“不是,”贺连实话实说,“我现在心情不好,一娘,陪我说说话吧,在外边好吗?”贺连趁机拐着一娘不进去学堂。
一娘猜测贺连不愿意让别人看见心情低落的样子,就带着他往山里头走了。
“去山里好吗?”
“行啊,带我去打老虎?”
两人都想起了头次见面的时候,就是打老虎认识的,相视一笑。
“遇上了就给你打。”
“好啊。”
老虎倒是没有碰见,一娘特意挑了一条果树多的山头走,现在正是水果成熟的时候,挂满枝头的柚子和柑橘,走在山路上都是一股清甜的味道。
一娘蹲下身子捡起一块石子,对着柚子顶端的蒂扔过去,打着枝条,柚子就从枝条上脱离下来了,又往前冲过去,伸手接住。
“好身手!”贺连拍拍鼓掌,一双凤眼里的欣赏都要溢出来了。
“现在心情好点了吗?”一娘站在树底下对着贺连说道。
一娘用双手捧着柚子,手上一用力,柚子就从中间剥开了,露出里面的饱满的果肉,三五下将厚皮全部去除,往前一捧,“吃个柚子降降火?”
贺连带着满面笑容走到一娘面前,现在心底哪有半分不快?心底的愉悦都要压不住了。
“酸吗?”一娘自己也拿了一瓣柚子吃了起来。
“很甜。”
“还是有点酸,没熟透,前边有一块橘林,去那边看看。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葡萄,不知道从哪来的消息,说学堂新来的两位夫子爱喝酒,山里的葡萄都被摘得差不多了,现在要是有葡萄,才是最甜的。”
一娘见贺连吃柚子吃得欢,就将整个柚子都给了他,自己四处张望,希望能发现葡萄。
“没有也不碍事的。”贺连完全忽略了柚子的酸味,大口大口的吃着,听到两位夫子还是有点在意,问道:“冯夫子也收到了很多酒?”
“应该吧,我不太清楚,不过应该不会有人送礼只送一个吧。我倒是知道夫子收到了很多,夫子嫌酒不好喝,都放库房了,我嫌放着也是浪费,拿着葡萄酒在作坊里都做了好几道菜了。”
“葡萄酒还能做菜?”贺连知道一娘说不清楚就在心底偷偷笑了。
“嗯,现在夫子也爱吃,不过夫子还挑酒。外边的山里都找不到葡萄了,只能去深处,现在也只能用别人酿的酒凑合着吃了。外边的葡萄夫子还嫌味不够。”
“夫子一直挑口。”哪像我这般好养活,贺连偷偷在心底说道。
“哪日找着好葡萄了,酿出酒来,食堂做菜的时候让夫子通知你一声。”
“那我就等着了。”贺连一直裂开嘴笑,看到一娘还记挂着他就更开心了,走路的步伐都轻快了不少。
接下来一娘又给贺连摘了不少橘子,板栗也摘了不少,剥开青色的带刺外壳,里头的栗子又甜又脆,一娘拿东西给贺连包了不少带下山,让他带回家解决。两人走下山的时候,已经装了一肚的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