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点餐厅基本都关门了, 没关门的,林纪安都不方便去!
楚遥为自己找了个强有力的理由, 没有拒绝他回家的提议。
“你想吃什么?”
林纪安脱下外套,一边往厨房走一边问。
“你会做什么呀?”楚遥屁颠屁颠跟在他后面, 伸长脖子往打开的冰箱里张望,目光精准的定格在里面价值最贵的东西上。
林纪安都不用看她就知道, 没回答, 直接取出里面的牛排。
楚遥乐得眉开眼笑, 亦步亦趋随他往里面走。
“你不是不喜欢西餐吗?怎么会买牛排呀?”
“小航喜欢吃,他经常过来,小路就偶尔会买一些。”
“哦, 那你常常自己做饭吗?”
“我很少在家,”林纪安将塑封的包装纸撕掉,放上锅, 刷油……头也不抬地说,“你去外面吧,一会儿就好。”
“我,我帮你吧?”
让影帝等到大半夜, 还要给她做饭, 楚遥实在有些不好意思,哪能心安理得的只等着吃。
林纪安分神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笑, “那去第三个抽屉拿两个盘子。”
“好嘞。”
锅里的牛排颜色慢慢变暗, 响起滋滋的声响, 楚遥靠在橱柜上,看着垂眸认真翻牛排的男人,在脑子里一笔笔勾画出他的侧影,他的神态,加上周围环境烘托,冷色系的灯光仿佛也变得温馨起来。
“林纪安。”
“嗯。”
“你真好看。”
脱口而出的话,让画面在这一刻定格,犹如电视剧每一集结尾的镜头,两个人隔着无形的空气四目相望,厨房里出现短暂的安静,所有声音一瞬间通通消失。
楚遥主动撩得人家,自己却先怂了,眼神飘忽声音发虚,“我……还是去外面等好了。”
“帮我拿一下胡椒粉。”
林纪安在她开溜的前一秒出声。
“哦,”楚遥乖乖应了声,转身打开橱柜,“在哪儿……”
忽然身后伸过来一只手,从她头顶越过,取出最上面一层的小罐子。
“放那么高干嘛,一点都不方便,”楚遥小声嘀咕,转过身,发现他仍然站在自己跟前,离得很近,并且……距离持续在缩短。
林纪安放下调味粉,两只手搭在料理台上,将她困在身体与台子中间。
“为什么总想躲我?”
“我,我没有,”楚遥望着近在眼前的俊颜,感觉自己心跳的频率越来越快,“我今天真的是忘记给手机充电了,不是故意躲你的。”
“那之前呢?”他沉声问,不打算再继续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黑眸紧紧凝视着她。
楚遥脑子里闪电般的划过今天下午签售会的一幕,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表情不太自然的面容,低下头小声说:“我一开始没想好,后来……”
话还没说完,下巴就被冰凉的手指捏住,往上一抬。
她本能的身体后仰,微微躲开了覆上来的唇。
林纪安动作僵住,抬眼,很近的与她对视了片刻,然后慢慢直起腰,脸上浮现自嘲的苦笑,“我明白了。”
下午的事的确对楚遥造成了影响,虽然她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真的要面对时,难免还是有些恐慌,那些恶毒的阴暗的事,即便已经过去了,想起来多少总会有点心有余悸,她有多努力想要光芒万丈站在他面前,被泼了一身脏水后就有多痛苦。
刚才的下意识动作,完全是出自内心自我保护的本能,她下定决心后就根本没想过退缩,即便被威胁,也丝毫没有犹豫过。
可是这些话她不知道怎么跟他说,她是网上键盘侠口中的猥琐变态女人,不确定林纪安知道后会怎么想,这件事就像是悬在两人中间的一个□□,她明明知道迟早会炸,却总祈求上天让那一天晚一点到来。
然而看着他缓缓退开的样子,楚遥蓦地生出一种强烈的感觉,他会离开,他会像现在这样彻底消失在自己眼中。
她忽然很害怕,比预想中那颗□□炸掉还要害怕,想都没想,立刻从身后抱住他。
“别走,林纪安,你别走。”
他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视线定在环住自己的手臂上,哑声问道:“楚遥,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楚遥将脸贴在他的后背,手上抱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证明自己的诚意,就能显示出自己有多在乎他。
林纪安紧绷的表情渐渐柔和,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我是认真的。”
停顿了一下,转身望着她的眼睛,“和我在一起确实会有很多不方便,但我会尽我所能的照顾好你,楚遥,我不希望我的喜欢让你觉得受了委屈,所以,有什么不开心的,一定要告诉我,别再让我找不到你。”
我也是认真的,一直都是认真的,我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你看,喜欢你是我心甘情愿的事,我从没觉得委屈,楚遥心潮翻涌,有什么比你喜欢的人正好也喜欢你更值得人开心的呢。
她踮起脚尖,轻轻在他唇上亲了下,这个少女心泛滥的举动,她曾经翻来覆去在脑海中幻想过无数种方式,却没想到,眼前的人比她宵想的更多,更深入。
林纪安揽住她的腰,将蜻蜓点水后想要退开的女人拉进怀里,右手扣住她后脑勺,用行动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唇舌交缠,他一遍遍加深这个吻,食髓知味一般,仿佛永远不知餍足,楚遥被亲得喘不过来气,无力的推了推,反被他搂得更紧,软绵绵的身体贴着他宽阔的胸膛,像是踩在云端。
放在腰间的手掌温度越来越高,灼烫着她的肌肤,她能感受到那炽热的触碰缓缓向上游移,混混沌沌地想着,才刚确定关系就这么激烈,是不是太快了点?
手掌在敏感位置下缘停住,他稍稍移开唇,气息凌乱,幽暗的眼眸极近的注视着怀里目光涣散的女人,手指摩挲着她的小耳垂。
“楚遥。”
“嗯。”
“还要继续下去吗?”他的声音隐约带着笑意。
楚遥瞬间清醒,红着脸埋在他胸前,发出闷闷的声音,“牛排好像焦了。”
“没关系,冰箱里还有,我重新帮你煎。”
没关系,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只要你愿意来到我身边,让一切能重新开始。
学生时代那些好的坏的回忆,早已在时间的洪流中逐渐淡忘,但是你羞红了脸的样子却始终停留在记忆最深处,即便久远的五官已经模糊,再次见面,依然能带给我最初的心动。
林纪安对楚遥的第一印象就与别人不同,他初中开始去市里念书,和大多数刚进大城市的孩子一样,被冠以“土包子”的称号,那是个自尊心和虚荣心都刚刚萌芽的年纪,班上基本都是城里的孩子,没人愿意和他玩,似乎那对他们来说是件很掉价的事,而他更不可能主动去结交朋友,后来同学们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他家里的事,他又有了“短命鬼”“晦气鬼”“小神婆”等等各种外号,甚至有同学嘻嘻哈哈的背后议论,“他妈妈肯定是知道他活不长,所以跑了,和别人重新生孩子去了。”
于是更加没人肯和他说话,连老师都对他退避三舍,他越来越沉默,越来越不合群。
楚遥是在初二的时候转到班上的,那天天气很热,教室里的吊扇根本不起一点作用,而且他坐在角落位置,闷不透风,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根本没心思听讲台上老师在说什么,直到一个穿浅蓝色棉布裙的女孩出现在视野。
她放下书包,在旁边的空座坐下,转过头来对他甜甜一笑。
“你好,我叫楚遥,你叫什么呀?”
他抿着唇没吭声,垂下眼睛盯着自己的课本。
“给你。”
一只纤细的胳膊忽然伸了过来,他微微侧头,看到她上半身前倾,隔着过道,递过来一张洁白的纸巾。
后来他的目光就总是不自觉追随着她的身影,喜欢看她甜甜的笑,喜欢看她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喜欢她紧张羞涩的偷偷观察自己,然后在自己看向她的一瞬间慌张的转移视线。
而让他记忆最深刻的一件事,不是她给自己送了情书,不是自己激动的一夜未睡,是学校各种流言满天飞的时候,老师请了他们家长,那会儿他刚好因为同学乱说八卦和他们打了架,鼻青脸肿的站在办公室,妈妈进来二话不说就是一个巴掌,她当时直接就吓哭了,一边抹眼泪,一边抽抽搭搭的对她妈妈说:“阿姨,是我给林纪安写的情书,不关他的事。”
那时他们还小,还没学会完全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也做不到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的洒脱,一向沉得住气的他都忍不住动了手,愤怒的想杀人,更何况是一个女孩子,他能想象到她有多艰难,所以老师说他以后不会再来上课后,他真心为她松了口气,为她高兴,可也控制不住的心生失落。
那些懵懂青涩的美好悸动,在重新遇到她以后日渐复苏,他恍然惊觉,自己竟然将她放在心上那么久,似乎这么多年就是在等待她重新出现。
她来得晚也没关系,只要来了就好。
吃完牛排已经快四点,林纪安五点钟要出发去剧组,今天新戏开机,第一场戏就是他的。
楚遥心疼他一夜没睡,让他回房间眯一会儿,自己看着时间,他不肯,两个人在沙发上腻歪半天,后来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被门铃吵醒后,楚遥才发现自己枕在他腿上,而他靠在沙发上也睡着了。
门铃一个劲儿响,她迷迷糊糊去开门,也没看可视门禁,直接就拉开了。
门外的张一鸣和小路说话声戛然而止,四只眼睛同时瞪大,表情神同步,半张着嘴呆呆望着她。